“徽商对朕新盐政的事情怎么看?”
王守仁皱眉头道:“陛下,臣之前早就派人问过他们的灶户,这些灶户们都不肯北上,只能用景山书院的新法制盐了。”
朱厚照笑道:“杨阁老,朕现在就下一道旨,你看怎么样?”
杨廷和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望着朱厚照问道:“陛下请讲。”
“朕欲废各地之户籍之差,统称民户。”
“陛下,这.......”
朱厚照知道上来就废了户籍制度,这杨廷和必然是不肯答应。
“朕只知道操之过急,先废了灶户,灶户改为民户,一视同仁,万世不改,杨阁老以为如何?”
杨廷和听到朱厚照这么说,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之后道:“既然灶户不为朝廷驱使,废止也罢。”
朱厚照随即问道:“王爱卿,你可听说过盐帮?”
“盐帮?”王守仁一愣,这种事情王守仁一个书生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此时一旁的焦芳却答道:“陛下,这盐帮就是伪吴王张士诚起家的老底子,洪武初年就被彻底弹压了。”
“弹压了你还提他作甚。”杨廷和冷哼一声道。
“杨阁老有所不知,这江南的盐商,将盐价抬的这么高,若是没有盐帮,这天下百姓难不成都得饿死不成?”
焦芳显然对盐帮的态度还算不错。
朱厚照望着焦芳道:“焦芳,你是不是识得盐帮中人?”
“这........臣。”
“朕恕你无罪,再说了新政已然刊发,盐帮已经合法了,你还怕甚。”
焦芳憨笑了两声道:“启禀陛下,臣在江湖上确实是认识几个盐帮的朋友,不过多年已无往来,毕竟盐帮来无影去无踪的。”
“好,朕就命你去办这个差事,三个月之内,务必使天下百姓都吃的起盐。”
内需,内需,还是内需。
朱厚照需要将大明如此庞大的人口规模的内需给释放出来。
只有这样大明才能快速发展。
当年那些殖民.主义发家的路,我们要走,那辉煌的三十年,我们走过的路,我们也要走。
这几天老百姓们都炸了锅,一个个看向盐铺的眼神都变了。
“小二,拿一斤盐。”
“十文。”
“十文?!你怎么不去抢,这朝廷都废了你们专营的盐了,你们还卖这么贵?”妇人哼了一声之后,当即拿着钱走了。
这时代,因为副食品的短缺,百姓们对这些食盐需求是巨大的。
百姓们看着盐铺的里的伙计,就像在看大傻.逼。
伙计们看着外面的百姓,也像是在看大傻.逼。
“这些人不会真以为那小皇帝下个旨,这千年不变的盐铁专营就能废了吧。”
“甭管他们了,这群人过几天就得老老实实的过来买盐了,掌柜的那边没发信儿,咱们就不能降价。”
“得嘞,五爷您做好,小的去给您上壶茶。”
伙计刚刚把茶端过来,就听得外面大喊道:“私盐!上好的私盐,快来买啊,五文钱两斤!”
“噗”
这五爷险些没被活活呛死。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卖私盐的都这么无法无天了吗?”
“五爷,这.......”
“快出去看看。”
此时外面已经围满了人,望着几个挑着担子的私盐贩子。
“各位乡亲们快看啊,这是最好的细盐啊。”
白花花的食盐,很快便聚集了一大堆的百姓簇拥在贩子的身边。
“小犊子你活腻了吧!这是天子脚下,你敢当街叫卖私盐?”
“私盐怎么了?陛下下旨了,私盐也能卖了!实不相瞒,这朝廷的盐场,从我们这可是着实是进了一大批的盐过去,你们这买卖,快关张了!”
“你!”
五爷气的指着私盐贩子说不出话来。
这食盐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景山书院还有一大批的大夫正围在渤海之畔进行着反复的实验。
最终,选定了山东滨县富平一带选定为官办盐场所在地。
这是从气候等诸多方面选定的,虽然北方没有江南那么炎热的气候,但是此地一年多晴空万里之节气,水源则取自济水,也就是大清河。
说不上富庶,但是算不上贫苦。
关键是日照充足,盐场效率高。
焦芳领了三省盐政使之后,当即变成了最大的香饽饽,大量的盐商蜂拥而至。
焦芳在京城的府邸天天都有人排着队想见焦芳。
不过那些来京的徽商显然是没有意料到,这位焦芳焦大人竟然有如此严重的地域歧视。
焦家的门房耳听得有操南音者,直接轰了出来,连见焦芳的机会都没有。
扬州,作为天下盐商的大本营,现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几日连街上的商贩都少了不少。
沈家里天天都有议事的各位员外。
“沈兄,沈大哥啊,这朝廷又发了旨意,这灶户们的户籍都废掉了,这兄弟快拦不住了啊。”
“怎么?”
“之前的时候,小弟尚且能恩威并济,恐吓住这些灶户,现如今这些灶户都成了民户,人家都放话出来了,就是去天津随便谋个推粪车的差事,都比在这里当烧盐的苦哈哈强十倍啊。”
沈维勇淡淡的说道:“就几个灶户就把你吓到了?这吓人的是他们这些灶户吗?!吓人的是那些盐帮!这些盐帮这一次怎么得到的消息比咱们都还快,朝廷一下旨盐政改革,他们就登堂入室了,现如今都已经与朝廷勾搭在一块了。”
“沈兄有所不知,这新上任的北方三省盐务总使焦芳焦阁老一直是瞧不上咱们南人,小弟几次差人登门拜访,连东西都没搁下就被门房给轰出来了。”
“焦芳?”
沈维勇冷冷的笑道:“这个名字我听过,回去跟你们家二哥说,之前的那个案子别等着了,该动手了。”
“啊?”
那人一愣,望着沈维勇问道:“沈兄在说什么?”
“直接原话告诉你家二哥,你二哥知道是什么意思。”
“哎,成。”
盐商们不会坐以待毙,在宫中的朱厚照则是酝酿起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