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偌大的窗撒入乾清宫,朱厚照缓缓地睁开眼睛,并没有见到刘良女贴心的送来的参茶,身下一簇柔软,诺敏尚且睡的酣甜。
朱厚照缓缓起身,但是却还是惊醒了诺敏。
诺敏睁开眼睛却没有动,只是在痴痴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朕今天还有事情,一会朕叫刘瑾给你送些吃食来。”
朱厚照爬起床,却发现乾清宫中今儿出奇的消停,一个人都没有。
这尼玛怎么穿衣服啊。
冠冕昨天晚上刘瑾就已经放在这里,但是这个东西说实在话,朱厚照自从穿过来之后,压根一次都没自己穿过。
朱厚照笨手笨脚的拿起冠冕,一旁的诺敏不禁笑道:“堂堂的天可汗,竟然不会自己穿衣服。”
还未等朱厚照说话,诺敏已然起身,径自披上了一件薄纱,赤着脚走到了朱厚照的身后,虽然诺敏也从来没穿过汉服,但是女人对衣服,总是有着一些男人无法比拟的天赋。
只是看了一遍,便大致弄明白了这东西该怎么穿,朱厚照穿戴完毕之后再,径自走出了乾清宫,只留下诺敏一人。
朱厚照其实是真的忙,因为蒙古使团来了,下一个进京的就是孔氏南北二宗了。
显然朝中的大臣更加重视这几个圣人的后代。
这些蒙古使团住在礼部包下来的客战之中。
这南北二孔,则是直接腾出了崇文馆、弘文馆两处衙门,给这两个人住着。
同时朝堂上南北两地正在互相揭着老底。
而且事态已经逐渐的失控了。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不知道是谁直接牵扯上了谁家的祖宗跟孔家人一块结党营私。
霎时间南北孔之争,就成了朝臣们互相揭老底的大批斗会。
朱厚照刚对刘瑾说完了给诺敏送些饭菜过去,谷大用便神色匆匆的跑了过来。
“爷,朝堂上出大事了,您一会得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谷大用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别别扭扭的对朱厚照说道:“昨儿万岁不是在宫里赐宴了吗,一些大人们散了宴之后就在外面闹起来了。”
朱厚照顿时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兴致勃勃的问道:“怎么回事?”
“先是内阁的焦芳焦阁老,许是喝酒喝的有点多了,出宫之后就与都察院的陈御史吵嚷起来了。”
“然后呢然后呢,朕记得这焦芳是北方人啊。”
“对,文官们多以乡音以区分,昨夜于左顺门外,共有一百多为大臣参与了进去。”
“别废话,谁赢了啊。”
谷大用一愣,望着朱厚照,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爷,南方官员较多,但是北官身形健硕,故而打了个五五开吧。”
朱厚照叹了口气道:“成了, 甭说了,赶紧上朝吧,朕想看看成什么样了。”
“哎。”
奉天殿上,此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文官们重新分了队列。
北人一队,南人一队。
朱厚照一走进大殿,就彻底忍不住了。
“噗嗤。”
只见下面的文官,各个都披红挂彩的,身上打着绷带,张懋则是贴心的在焦芳的身边道:“焦阁老啊,这个膏药是我张家祖传的,回去贴上,准保几天之后就活蹦乱跳了。”
“臣等拜见陛下。”
朱厚照赶忙道:“行了行了,各位不用多礼了,都什么样了还跪。”
朱厚照丝毫没搭理龙椅,径自走到了焦芳的身边问道:“焦芳啊,你这个伤是谁打的。”
“臣惭愧,臣不知道......”
满朝的文武大臣,有十几个今天挂上了绷带。
朱厚照冷哼道:“说说吧,诸位爱卿,昨天晚上彻夜商讨,讨论出谁是嫡传来了吗?”
陈翼率先站出来道:“陛下,臣还是那句话,忽必烈乃是胡主,南宗于前元让爵,是因为不想委身侍胡,现如今我大明若不还爵于南宗,于胡虏何异!”
“你胡扯,衍圣公一脉,世代居于曲阜,奉祀先圣,若无北宗,先圣宗庙早已荒芜,何来衍圣公之说!”
焦芳恶狠狠的盯着陈翼怒道:“昨天是不是打轻了?”
“娘希匹的,你在指一个试试!”
眼瞅着两人又要打起来,朱厚照赶忙闪到一边,站在了谈立本的面前小声问道:“松江那边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谈立本小声的说道:“陛下,松江那边,臣选了几个人过去,又被吏部卡住了,陛下您看?”
朱厚照小声道:“奏章给我。”
谈立本缓缓地掏出了奏章。
朱厚照装作拉架,赶忙跑到了吏部尚书颜鸿云的身边道:“颜爱卿,朕之前发给你的那个名单有何不妥吗?”
颜鸿云倒也不客气。
“陛下,臣之印信尽在于此,您别拉,臣今天不出手,这口气咽不下去,过了今天陛下要杀要剐颜鸿云别无二话。”
说完,颜鸿云掏出了印信递给朱厚照随即冲进了人群。
朱厚照拿着吏部的金印兴奋的对谈立本说道:“快,快把这印盖了,赶紧让他们出京!”
“诺。”
谈立本跟朱厚照两人上下其手,当即就把那份人事任命给批了。
一旁的几人,都快打破头了。
朱厚照不经意的一瞥,果然发现了张懋等人在拉偏架。
看似谁也不帮,但是两边他们谁也坑。
这些老兵油子,打架这种黑人的事情,可是太轻车熟路了。
朱厚照对谷大用道:“大用,去跟英国公说,让他们别这么拉偏架了,文人打打出不了事,他们掺和进来惹一身骚就不划算了。”
“诺。”
谷大用跑到了张懋身边耳语了几句,当即张懋便撒开了手。
此时孔家人已经到了天津,不过这两边的人都选择在天津住了脚,观望一下京城的局势,只要自己还没进城,就有机会。
不过毕竟这北孔当了这么多年的衍圣公,在天津的产业也不少,一到天津,这南宗的人霎时间便落了下风。
不过这种下风也没落多久,很快京城就有文官派人带着银子过来了。
不就是比砸银子吗?谁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