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清晨,刘瑾忽然神色匆匆的跑进了朱厚照的行宫之中。
“爷,大事不好了。”
朱厚照猛地在**爬起来,问道:“临潼王渡江了?”
“不是渡江了,是南逃了。”
“啊?”
“今晨,京营几支斥候渡江打探消息,发展对岸叛军营中,只有老孺病残几人,每日饭点生火烧水而已。”
朱厚照一惊,赶忙道:“还愣着干嘛啊,渡江啊。”
所有人打死都没想到,叛军竟然会弃长江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人连长江天堑都不要了,还能有什么天堑能让他们苟延残喘。
想到这里,朱厚照心里“咯噔”一声,心里着急忙慌的朝着大营跑去。
朱辅此时正盯着那几个俘虏,问道:“临潼王跑了多久了。”
“回将军话,小的就是个烧火的,临潼王跑了得有七七日了。”
张懋纳闷的望着地图,道:“他们能跑到哪去啊。”
此时朱厚照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帅帐问道:“英国公,叛徒的水师呢?”
“老臣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回陛下话,叛军水师仍在鄱阳湖,未有异动啊。”
朱厚照眉头紧皱,咬着牙问道:“长江上可曾有船只出海?”
“只有上个月有几条船冲了出去,但是那时叛军尚在啊。”
“不对,福建有多少海船?”
张懋一愣,诧异的望着朱厚照。
“快,赶紧渡江,通知寿宁侯张鹤龄,立即南下拦截。”
“诺。”
天津开海之后,福建的船埠压根就没停过,日夜赶工,谁都不知道福建全省究竟有多少海船。
一旦让宁胖子在海外那个岛上站住脚,在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朱厚照的命令传到松江府需要一个时间,等到张鹤龄整顿完部队起锚又是一段时间。
现在下令,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秦、赵、周、郑四王其实已经带着部队赶到了杭州,宁胖子派的海船早早的等在杭州湾。
等到张鹤龄风尘仆仆的赶到台湾海峡时,海上的船只,已经跟张鹤龄玩起了躲猫猫。
这是朱厚照第一次到金陵,朱厚照一到金陵,徐俌等人便立即返回金陵。
不过眼下的金陵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繁华的秦淮河畔杨柳岸了。
金陵城显然比之前萧条了不少,南京其实就是大明乡绅们的集中营,这一次宁胖子走了。
都以为朱厚照要血洗金陵城,自然是赶紧跑路了。
“老臣徐俌,恭请吾皇圣安。”
朱厚照望着徐俌这老狐狸问道:“魏国公,金陵城,变化大嚒?”
徐俌笑道:“老臣说没有变化,陛下信嚒?”
“依臣之见,此次动兵,沿途百姓未遭兵灾,实乃陛下天威,江南之地,必将日渐繁盛。”
朱厚照望着徐俌问道:“朕问你,江南若推新政,几年可见成效?”
徐俌一愣这个问题,若是之前的徐俌,恐怕徐俌又得耍滑头了,但是现在徐俌在松江住了几个月之后,已经有说这件事的底气了。
“陛下,松江之如应天,犹如天津之如顺天,假以三载,新政必将大成!”
朱厚照忧心忡忡的望着脚下的金陵城,来到了南京紫禁城之中暂且住下。
这座宫城已经萧条了很久了。
洪熙年间,朱高炽曾经打过迁都回南京的念头,也派了人回江南修缮,但是天不假年,朱高炽仅在位十个月的时间便散手人寰。
自那以后,南京便成了贬谪官员的地方。
刘瑾跟在朱厚照的身后,缓缓的走进了沉寂的紫禁城。
南京紫禁城与北京紫禁城如出一辙,但是显然南京紫禁城在规划上,比北京紫禁城占地面积更大,规模更宏伟。
但是随着迁都,南京紫禁城注定要逐渐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爷,武英殿已然收拾出来了,还是早些去武英殿就寝吧,明儿还得去拜祭孝陵呢。”
“嗯。”
朱厚照疲惫的朝着武英殿走去,朱元璋在地下躺了这么多年,没成想是这一年之内,就被拜祭了三次。
宁王之乱被平定。
朱厚照方才来到武英殿,忽然在武英殿外见到了一个太监。
面容倒是颇为俊俏,年纪不大,只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刘瑾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训斥道:“愣着干嘛,没瞧见爷来了吗,还不快让开!”
不料那太监倒是颇为不屑,微微欠身,望着刘瑾不卑不亢的说道:“刘公公,咱们都是当下人的,您这么跋扈,恐怕到头来受罪的是你自己啊。”
刘瑾一愣,抬手就要打,朱厚照则是望着那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万岁爷话,奴婢汪直,拜见陛下。”
说完汪直便跪倒在地,刘瑾抬起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是汪公公?”
刘瑾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少年郎。
朱厚照同样是满脸的震惊之色。
“你......”朱厚照原本是不信这太监们有什么葵花宝典的,但是成化年间的权阉,怎么可能到正德年间,还生的这幅模样。
汪直跪倒在地道:“回陛下话,奴婢四岁进宫,六岁便得宪宗皇帝宠幸,得以提督西厂,巡视九边,十七岁便被贬到了南京替太祖皇帝守陵。”
朱厚照倒抽了一口凉气。
事实上也是如此,朱见深因为宠信万贵妃,常年无子,初见汪直时,见其聪明伶俐,那是真的将汪直当成亲儿子宠。
后世所谓西厂雨花田,便是以汪直为原型,不过唯一出入比较大的是,汪直权倾天下时,不过十三岁。
而且汪直是权阉不假,但是在宫中的名声并不坏。
因为,汪直真的是太能打仗了。
朱见深起初怕是只是试探性的让汪直去守备了一下大同,但是没成想汪直治军严明,待后来,汪直镇守辽东之时,险些直接灭了辽东的女真人。
刘瑾举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朱厚照望着刘瑾笑道:“老刘,丢人了,别乱动手了。”
“奴婢万死。”
朱厚照走进了武英殿,在殿中,一副硕大的堪舆图摆在朱厚照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