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站在高台之上,对朱厚照严肃的行了个军礼厉声道:“启奏陛下,营中共计青壮九千八百一十人,请您检阅。”
“负责实战的教官呢?”
朱厚照望着身后的谷大用问道。
谷大用回头一瞅,冲着褚乐山大喊道:“褚乐山陛下要问你话。”
褚乐山闻言,登时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末将再此,末将在此。”
朱厚照问道:“你叫褚乐山?”
“末将褚乐山,山西大同人,弘治五年募兵......”
“朕问你,这些青壮,若是拉到草原上,战力如何?”
褚乐山犹豫的望着身后的这些人,斟酌再三说道:“陛下,末将眼下只能说是可堪一战,沙场必是大浪淘沙之地,恕臣直言,营中事,已尽数习得,宜早登沙场。”
朱厚照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望着一旁的李珏道:“李珏,收拾收拾,跟朕去一趟宣府。”
“啊?诺,末将这就去准备。”
望着李珏神气的样子,褚乐山快要忍不住了。
朱厚照一来,带走了所有的宣府武学的教官,同时青壮们也开始整军准备拔营了。
这些人,都要陆续送往草原上,建功立业了。
朱厚照跟着李珏,一众人直奔草原之上。
出山之时,在褚乐山羡慕的目光下,朱厚照望着李珏问道:“李珏啊,你若是从宣府毕业,有何打算啊。”
李珏不假思索的说道:“自然是驰骋草原,为陛下开疆拓土。”
“哦?你?”
李珏认真的点头道:“陛下也知道,我李家无靖难开国之功,一日不扬眉吐气,我李家子嗣何颜面见烈祖与地下。”
“好!”
朱厚照默然一笑,望着身后的褚乐山道:“汝等且回吧,营中尚有事宜,不宜无将。”
“诺。”
这一次来宣府武学,朱厚照其实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做的。
宣府武学第一期学员已经到了毕业的时候,朱厚照并不想缺席他们的毕业典礼。
之前朱厚照特意下过诏,又命大内赐了酒肉,要好好办一次宣府武学的毕业典礼。
张懋也已经匆匆的赶回了宣府,散落在各地的一期学员,除了徐鹏举等已经划入天津船政学堂的学生外,都已经陆续返回了宣府。
抵达宣府之时,宣府总兵吴玉出城相迎,朱厚照春风得意的望着吴玉问道:“吴总兵,朕问你,兵仗局送的东西到了没?”
吴玉低下头低声道:“回陛下话,上个月就到了,已经在学院库房里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张懋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说朱厚照要来宣府。
但是张懋其实也听说朱厚照又离京出走了,算了算日子,便知道朱厚照十有八九又是来宣府了。
不过这是宣府武学的大日子,张懋没打算催朱厚照回去。
大明正德二年五月二十,宣府武学一期学员按期完成学业,宣府武学祭酒、大明英国公张懋主持毕业典礼。
当朱厚照出现在台上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
朱厚照手一挥,厉声道:“都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众学院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的朱厚照,朱厚照转过身来,对谷大用说道:“将朕给众将士的礼物带上来。”
“诺。”
几名边军的军士,抬着一只大木箱走上了台。
箱子打开,这是足足一整箱的短剑,每一把短剑,都用上好的红木匣子装着。
玳瑁剑柄,正反两面分别镌刻日月,寓意大明皇朝,剑柄上刻着正德御制四个楷体字,而在剑。
每一把正德剑上,都刻着主人的名字,朱厚照按照名字,将剑亲自发给了宣府武学的一期学员们。
朱厚照望着台下的众人,笑道:“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朕的万里长城了,日后,朕与大明百姓便仰仗你们了。”
一期学员毕业之后,宣府武学的大门口便挂上了一副对联。
上联:升官发财另寻他处
下联:贪生怕死勿入斯门
毕业典礼之后,朱厚照来到了张懋的衙署,之前朱厚照答应过张懋,一期学员毕业之后,张懋即可卸任返回京城了。
张懋的衙署已经收拾一新。
见朱厚照来了,张懋赶忙行礼。
其实朱厚照是想让张懋在带几期学员的,张懋是何等的老油条,张懋知道,宣府武学祭酒的位置,看起来前途无量,实际上烫手的很。
谁掌握了宣府武学,谁便掌握了十到二十年后朝廷的军权。
为人臣者,坐到了这个位置,就应该识趣的自动请辞了,除非自己不想活到十年后了。
“英国公走后,谁当接任武学祭酒。”
张懋笑了笑,道:“陛下,成国公朱辅,年富力强,可担大任,且学习期间,成绩优异,当属帅字班头筹。”
“那朱辅之后呢?”
张懋一愣,朱厚照知道,张懋是老油条这朱辅也不是傻子,最多也就带个一两期,朱辅之后,必然还得有人出任。
张懋犹豫了一下说道:“西宁侯战功彪炳,可担此任,可先与朱辅共事,而后坐镇宣府。”
“西宁侯?”
朱厚照陷入了沉思。
西宁侯宋诚今年已经六十有五了,比张懋年轻些,但是也没年轻到哪去,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但是宋诚也不是长久之计,朱厚照望着张懋道:“那西宁侯之后呢?”
张懋笑了笑道:“西宁侯之后,臣举一人,陛下便再无此虑。”
“谁?”
“皇长子。”
朱厚照闻言大喜,西宁侯今年六十多岁了,等到十几年后,不死也要回家休养了,到时候朱载坚来宣府历练一下,倒也不是不可。
而且这个人,朱厚照绝对信的过,在一定程度上,宣府武学祭酒的位置,还能快速帮助朱载坚巩固皇权。
解决了这个问题,朱厚照又赶忙问道:“英国公以为一期学员毕业之后,是分散至九边,整饬军务,还是送去草原历练?”
张懋思虑片刻之后道:“当赴草原历练,学以致用,方成大器,但……唉,臣无事了。”
战场上刀光剑影,难免会有人死,每一个学员,都是花了大价钱培养的,而且都是张懋的学生,张懋自然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
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