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为什么不说话(1 / 1)

那扇门内发出的声响就连凉凉都听见了, 敏锐的闵明华自然没有理由听不见, 他不悦地横去一眼:“颜玉。”

不稍多门,门就从里面吱呀推开,颜玉温吞吞地从昏黑的室内走出来。

依她的警觉『性』,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枕边人起床出门的动静呢?早在凉凉午夜梦醒下榻时, 同榻而眠的颜玉就已经醒过来了, 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按回来,不过是想看看她会否趁夜暗打什么鬼主意。

只是没等凉凉做出什么出格举动,闵明华就出现了。不过他的出现虽有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点颜玉倒是不觉惊讶。

“公子, 你怎么来啦?夜凉风大,小心添衣。”

颜玉腆着厚脸皮粘糊糊地蹭了过去, 没接近就已经被闵明华给挡了下来, 他皱眉横眼:“衣服拉好!女子家家成日袒|胸|『露』|『乳』的, 成何体统?!”

凉凉瞅过去, 颜玉出来之时还穿着睡时那身松垮垮的轻纱薄裙,披头散发衣着散『乱』, 尽显肤白好胸细腰肢,艳『色』的肚兜都『露』了小半截, 难怪闵明华这么指着她的鼻子狠狠教训。

颜玉不情不愿地拉了拉前襟:“唉, 都怪菱华小姐睡觉不老实, 又拉又扯还『乱』『摸』奴家。要不是怕她不能够适应新环境, 奴家也不必陪她睡了……”

这回轮到凉凉瞪眼了, 你说反了吧??

闵明华眉心拧了拧,目光略略扫过凉凉,然后才落回颜玉身上:“嗯,你多担待些。”

“……”你还真信哦??

凭生头一回感觉这般屈的凉凉内心血冤血冤,眼看颜玉嫣然一笑之后,欢天喜地蹭到闵明华身边去,凉凉捂着脑袋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最冤的还要数闵明华方才瞎扯的那一席话!

什么胎死腹中的孩子不堪回首的过去还有凌|辱|玷|污她的人,凉凉想都不用想,几乎已经断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假消息十有八九绝对就是颜玉给散布的。

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好不好?被颜玉这么胡说八道还能得了?凉凉立刻严肃正经地扳起脸,认认真真地戳了戳闵明华手臂。

闵明华注意到凉凉的小动作,迟疑地问:“你想说什么?”

凉凉想了想,双手交叉比了个否定的动作。可是闵明华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好半晌才启唇道:“菱华,你为什么不说话?”

凉凉动作停顿,抿唇沉默。

“早年我就听闻过白芷身边有个名唤凉凉的哑巴丫鬟,可是我却从未将你与这个丫鬟联想到一起去。”闵明华眼神微闪,寒声质问:“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能说话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会说话的?”

面对他的声声质疑,凉凉眼神闪避,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闵明华神情伤楚,渐渐黯淡:“我离家的时候,你明明还好好的。”他用力地紧握双拳:“是谁把你变成了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是谁?凉凉恍惚地想,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说话,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哑巴?是在被国师捡回国师楼以后?不,是在更早之前……

“是不是白芷?”

凉凉打了个激灵,惶『惑』抬头。

闵明华两手扳过她的双肩,面『色』凝重地对她说:“一定是他,肯定是白芷搞的鬼。他把你毒成哑巴,改名换姓秘密将你留在国师楼,就是为了不让你有机会与我接触,不让你有办法逃离他的魔掌。”

凉凉眨眨眼,咦?

“他把你留在身边,肯定有阴谋。”闵明华微眯双眼:“你听我说,白芷此人万不可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他是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之人,为达目的他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凉凉神情微滞,听见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吐出来:“师父之死凝团重重,我怀疑正是为他所害。”

“白芷他,并非真正的国师继承者。”

*

一道闪光划破天际,随之而来的响雷震耳,乌云压过银杏林上方,很快蔓延至国师楼地界,不稍多时就已经降下雨来。

豆大的水滴自天上倾泻而落,密集地拍打在白皓院的屋檐上。

宗卷啪嗒一声自手中滑落,原本支颐闭目的白芷缓缓睁开双眼,徐徐投向窗外的雨幕。因为空气窒闷而敞开的窗如今已经溅入了不少雨花,不仅雨水浸湿窗栏顺沿墙壁滑落地上,还将窗边几案搁置的卷轴给打湿了。

往昔有凉凉在,雨水未至她就已经风风火火跑进来收卷关窗,根本不需要他多过问一句,多『操』心一分一毫。如今人不在了,确实给生活增添了许多不便之处,令人顿生不悦,心生不快。

“柳。”白芷弯腰拾起地上的宗卷,重新抬首,人已经出现在跟前,单膝跪在地面上。“查出进展没有?”

柳压低的脸庞闪过一抹难『色』:“属下已经加派人手密切盯梢宫中贵太妃,李有德的一举一动亦在属下的掌握之中,不过目前看来并未发现他有任何异常之举。另外属下已经命人顺着国师楼至皇宫沿路彻查,只是暂时……”

“也就是说,查了这么多天始终不见有所进展了?”

白芷将拾起的宗卷扔到榻上,看似随意的动作,啪嗒的声音也被这场顷盆大雨所掩盖。可是身处其中的柳摒息以待,汗流浃背,雨水的喧嚣与室内的沉寂仿佛将世间划分成两个对立面,迫使他压下脑袋:“属下无能。”

良久之后,柳听见一声叹息:“不是你的错。”

“起来吧。”

柳诚惶诚恐地站起来,白芷已经踱步行至窗边,望向室外灰蒙蒙的一片雨幕:“本座离开宗庙之时曾再次见到李有德这个人。”

“他在面对本座的时候表现得过于镇静,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本座会因为这件事对他兴师问罪。”白芷若有所思:“李有德这个人,可不像这么有魄力。”

闻言,柳眉心一跳:“他笃定我们就算入宫也一定找不到人。”

“宫里始终找不到人,有可能凉凉根本就不在宫中。”

白芷寻思:“可如果掳走凉凉的真是李有德,贵太妃那边绝不会丝毫动作都没有。”

“有可能她们在忌惮您。”柳继续捋思路:“越是忌惮,这时候就越不敢贸然行动将人送入宫去。”

“迟迟不能送入宫,底下的人肯定需要与宫里的人取得联系,可贵太妃以及李有德的一举一动尽在你的眼底下,却至今没有发现任何异于寻常的地方……”

柳惭愧低头:“属下无能。”

可白芷说这话却不是为了责备柳,他沉『吟』一声:“会不会……”

未等他把后面的话接完,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出去开门的人是柳,他推开门去,正见派出去搜寻凉凉下落的手下在冒雨回来传递消息。

“碎石?”

闻声,白芷将思绪抽回,望向门口的位置。

前来禀报的人告诉柳,万幸这场大雨冲涮之下,他们意外从银杏林中找到了几块异于寻常的碎石片,因此第一时间赶回国师楼来。

很快,柳从外头回来,这些碎石呈上白芷面前。

这片碎石被掩埋在泥土中,若非大雨冲涮导致水土松散流失,也许很难被人察觉并且发现。它们的外表看上去不同于普通的天然石块,从颜『色』到质地十分熟悉,仔细分辩,与李有德负责运载清心潭的那些个陶土水坛基本同出一辙。

也就是说,在运送的过程中曾经有水坛被打碎了?

不止是白芷,就连柳也在此刻联想到了一种可能,被打破的水坛会不会正是用来偷渡凉凉的那一个?可是怎会这么巧,哪个不打破,恰恰就是那一个装载了人的被打破了?

如果这是凉凉为了逃出去所做的挣扎呢?

一不留神,白芷的手指被碎石片给割破。

盯着伤口所涌出的血珠沾在了石面上,白芷双眸暗了暗,那一定很疼吧?

*

凉凉连连抽息,疼得咬牙切齿,痛得死去活来。

“忍着点忍着点,不用力『揉』淤哪能化得开?”

此时颜玉正在给她活血化淤,凉凉疼得当场泪撒床铺,好不容易等到颜玉给她『揉』好了,人已经颤巍巍地趴在床里躺尸,一动不动。

颜玉把人翻过来,替她把衣衫拢了拢,然后把人塞进被子里掖好:“赶紧把这一身伤养好,免得公子见了紧张难过又伤心。”

当初把人找回去的时候,那浑身是伤的惨况可把她家亲亲公子给吓惨了。要不是她力证无碍,颜玉真怀疑自家公子要吓哭:“瞧瞧,奴家公子他多疼你。什么宫中御『药』都给你找来用了,还说要剁了那些欺负你伤害你的人,还说要把你宠上天,还说将来等你嫁人的时候给你备上好多好多嫁妆呢。”

颜玉斜睨一眼,不解恨地摁在凉凉淤青疼肿的部位:“你不心动也就罢,怎么能把公子揍成熊猫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