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东楼身上的酸味儿都快凝成实质。
他满肚子憋屈地去单拉还了车, 这才往家赶。回去的时候,恰巧看到坐在客厅当中的安玉竹。她朝着谢东楼身后望去,这才疑惑地看向他。
谢东楼坐在桌上,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听到这句话后, 手?一顿。
稍候,黑着脸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安玉竹回头, 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怎么回事?”
去火车站接人还?能接出这么大的火气?
她挑眉看向谢东楼,“你那个好侄儿给你脸色看了?”
谢延昭要是?给他脸色看就好了,到时,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拿着叔叔的身份好好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可问题是?……憋屈啊!
再看满脸得意的安玉竹, 谢东楼心头一梗。
他的脸依旧阴沉着, 一屁股坐在安玉竹的对面。
拉得比驴脸还?长, 还?说没事, 鬼才信。但?她也?不问,真以为谢家人个个牛逼大发?, 她就得捧着他们?非让谢东楼也?尝尝她尝过的苦。
她心安理得坐着, 手?从一份份报纸上略过。
谢东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动作。
“还?不是?你那好闺女,”安玉竹看了他一眼, “说报社?里要办什么活动,搜集历年?大事的事件报导。你闺女忙不完, 求我帮忙。”
她叹了一口气, 儿女都是?债!
“对了,你那个侄子?呢?到底来不来, 我房间都准备好了。”
谢东楼刚阴转晴的脸又拉了下来。
“说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他阴沉的模样,安玉竹是?真的好奇。
“……咱们住的破房子?, 人家哪里能看得上。”
安玉竹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朝他看去。
安玉竹最骄傲的不是?嫁给谢东楼,也?不是?自豪有个司令大伯,而是?能住上这么漂亮的小洋楼。看着她姐嫁的车间主任,房子?只有三四十坪。
一家三代人全挤在里面,干点什么事全家都能听见,哪儿有她住的小洋楼宽敞。
为此?,她在大姐面前很有面子?。
她姐也?眼馋她的房子?,还?说让外甥住进来。
这会听谢东楼这么说,可算戳她肺管子?了。
她眉头一挑,冷笑道:“看不上?你那个好侄子?这么厉害,怎么不去住王府、皇城!”
“哎?”谢东楼惊奇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人家住的是?王府?”
待反应过来,也?来不及生气。
她眼底冒着灼热,赶紧坐到谢东楼的身侧,抓着他的手?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谢东楼回想起自己见到的景色,仿佛被泡在醋缸中。
他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说了一遍,末了再加了一句,“……对面就是?大会堂呢?”
哪怕只是?一块地皮,可就冲这个位置,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她滴个乖乖,那个侄媳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厉害!
想到自己安排的小阁楼,莫名的安玉竹有些脸红。
幸好谢东楼没把人带回来,要不她这脸就该丢尽了。
回过神来的安玉竹双眼放光地挽住谢东楼的手?臂,“东楼,你说咱们明天?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侄媳妇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悉的,我正?好跟她作个伴儿。”
谢东楼哪里不知道安玉竹的意思。
他这个枕边人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也?就见阮明芙那儿有利可图。要不然……看看她安排的小阁楼就知道了。
“行,你跟老三媳妇一块儿去。”
安玉竹转了转眼珠子?,“咱们两个老的跟侄媳妇有什么话聊,还?是?让你闺女跟我一起去。”
谢东楼虽然酸,但?也?知道轻重。明知对方是?条大粗腿,为什么不抱?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到发?现在火车站的事又对谢西楼恨得牙根痒痒。
给新媳妇见面礼也?不知道提前跟他通通气!
“你挑件金手?镯,明天?给侄媳妇送过去。”
安玉竹脸色一变,刚想骂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喜笑颜开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齐整便被谢东楼带到了康王府。看着气派的大门,安玉竹感觉自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后面跟着的谢颜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冒着生理泪花。
“爸妈,你们确定?嫂子?住在这里?”
这时候,谁家好人能住这个地方?
“闭嘴!”安玉竹训了她一顿,“你今天?给我老实点,要是?敢乱说话就打?断你的腿!”
谢颜捂住自己的头,满脸苦恼地翻了个白眼。
她昨天?熬到半夜好不容易把资料整理完,睡下还?没多久她把就把她给挖了起来。谢颜真的,感觉自己站着就能睡着。
看着面前漆红黄铜大门,她觉得她爸妈是?失心疯了。
虽然她大伯是?司令,堂哥也?在部队身居高位,但?也?不能让他们住上前朝的王府。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建筑可是?国家财产。哪怕当年?运动,都没人敢动。
谢东楼上前敲门后,便安静地等在一旁。
可过了许久,都没见有人来开门。
为了今天?,安玉特意穿上了她最好的衣服,她狐疑地看向谢东楼。
“怎么回事,再敲敲试试。”
谢东楼依言,上前再敲了一次。可这回依旧过了许久,还?没有人来开门。
“谢东楼,你确定?是?这里?”
昨天?谢东楼那个生气的模样,该不会是?记错魔怔了?
“二哥,你也?来了?”
谢东楼正?想解释,谢西楼那大嗓门从身后传来。谢东楼正?怀疑自己呢,赶紧拉过谢西楼,“你跟你嫂子?说,昨天?咱们是?不是?一起进了这里?”
这种地方在前朝那可是?王爷的居所,换成现在,连大功臣都没住上,反倒让两个小毛孩住了?
别说她不信,就是?说出去也?没人信。
安玉竹怀疑地看向兄弟俩。
该不会是?兄弟俩联合起来,给亲侄子?做面子??
正?在深思中,朱红色的大门便开了。
依旧是?胖乎乎的管九,看到昨日见过一面的谢家兄弟,他赶紧双手?作揖。
“不好意思,我在后院忙活,没听到前边的动静。”
谢西楼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憨厚。
“两位……是?来找小……找阮同志的吧,”管九见谁都是?一副笑脸,“请你们跟我来。”
说着,管九从门外走了出来。
谢东楼赶紧拉过管九,“你……我侄子?没住这里?”
“这里头还?没有装修好,阮同志嫌太嘈杂,”管九解释了一句,“搬去了另一处。”
本?以为王府就已经是?上限,却没想还?有房子?。那下一步,他们是?不是?还?得去住皇城?
谢东楼赶紧闭嘴,他怕自己一说话冒出来的全是?醋。
稍后,几人都没说话只默默地跟在管九身后。
就是?谢颜悄悄地走到安玉竹身侧,压低着声音:“妈,我那堂哥究竟是?什么人?”
连这种房子?也?能住得上……难道是?谢司令的?可她也?没听她爸说过这事。
安玉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
幸好她只是?猜测没有说什么,若不然……丢死人了!
她扯过谢颜,“你老实一点,不许乱说话!”
对方那么牛批,她哪里敢惹。
两个地方离得极近,不一会儿就到了。
安玉竹看着规规整整的四合院,虽说比那座王府要低调不少?。但?是?……她看着屋顶的琉璃瓦陷入了沉默。
“妈,我那个堂哥是?港城人?”
谢颜是?真的疑惑,从没听说过堂哥还?有港城那边的关?系。
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声音没有压低,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谢颜捂住嘴,灵动的双眼看着众人。
见他们都回过头,谢颜才压低声音。
“不是?说我那个堂嫂是?乡下人?”
她倒是?对乡下人没什么偏见,但?这个排场哪儿是?乡下人能弄到的。
对于这件事,安玉竹心底门清。
估计就是?见不得谢延昭好的那个贱女人传的。
白浅珠若是?在,安玉竹恨不得扇死她。贱人就是?贱人,这辈子?也?上不了台面!
安玉竹看着周围修剪整齐的花草,许是?因为冬天?到了的缘故,叶片上带着冰霜。轻轻一碰,冰寒刺骨。
管九带着人路过花园,这才见到刚起正?与谢延昭一起吃早饭的阮明芙。
可此?时的各厅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在,还?有安德烈与菲尼两个跟屁虫。谢延昭黑着脸,恨不得将这对不怀好意的兄妹给扔出去。
但?这两人刚刚投了钱,上头正?感激着呢。
对于兄妹俩的任何条件,都满足。这不……林骁一大早便将人扔过来,自己却跑得没影。
“阮,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好吃哦。”
安德烈顶着一头打?理顺滑的金毛,温柔而又多情地朝阮明芙看过去。双眼时不时放电,让一旁的谢延昭恨不得挖了这货的眼睛。
“真是?一个浪漫的名子?,”安德烈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阮明芙,“阮,一天?不见我发?现你……”
他忍无可忍,拿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里。
“安德烈男爵,现在是?用餐时间。”
安德烈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拿出嘴里的包子?吃了一口,还?不忘朝阮明芙告状,“阮,这家伙真的好讨厌,你是?怎么忍受他这么长时间的?”
菲尼对于两个男人的交锋一无所知,但?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给安德烈夹一份。
安德烈来者?不拒,但?嘴上却没放过她。
“噢,菲尼,别以为你给我夹菜,我就会忘了你坑我的事。”
昨天?,也?就是?签完合同后,安德烈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坑了。但?能怎么办,合同都已经签掉了。作为一个有身份的绅士,安德烈干不出撕毁合同的不要脸行为。
这不,小心眼且记仇的绅士一大早就来找谢延昭的不痛快。
阮明芙知道他的目的,也?不搭理他。
菲尼瞪了他一眼,给阮明芙夹了个包子?。
说是?夹,其实是?戳。
没办法,菲尼小公主暂时还?不能熟练使用筷子?。
“这个叫做包子?的东西好好吃,”吃饱喝足的小公主小手?一挥,“我要把厨师带回F国去,以后天?天?吃!”
阮明芙依旧一言不发?。
这可不关?她的事,那是?外交部该操心的。
菲尼撑着下巴一脸可惜地看着黑着脸的谢延昭,“你真的不跟我回F国吗?”
好家伙,她拿早餐招待她,菲尼竟然还?惦记着抢她男人?!
阮明芙刚想说话,菲尼小公主便抓住了她的手?,兴奋地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把阮带走吧。”
安德烈双眼一亮,“妹妹,哥哥支持你!”
好家伙,合着她们夫妻你是?打?算一个也?不放过啊。
然后,一大早就过来搞事情的兄妹俩被‘请’了出去。
管九这才将一行人带到阮明芙面前。
阮明芙转过头,谢颜感觉自己的双眼被美颜暴击。
休息了一夜的阮明芙,状态比昨天?好上不少?。皮肤瓷白,墨眉似柳。眼睛大而有神,红唇不一点而朱。
谢西楼在面对阮明芙时,有些紧张。
“侄媳妇,”谢东楼可不像谢西楼这么怯场,他自信从容地朝她看向,“我们过来看看你们。”
阮明芙笑得腼腆,“该我们过去看两位叔叔才对。”
众人坐了下来,管九立刻端着杯子?过来。
安玉竹这一早上下来,就没一处不惊的地方。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再看看宽阔的客厅……转而又想起自己准备的那间小阁楼,安玉竹有些内疚。
谢东楼像是?大家长一样,给阮明芙介绍所有人。
所有人都朝着谢颜看过去,只见她指着阮明芙,满眼惊奇。
“小颜,不许这样指着嫂子?,”安玉竹没好气地拍了拍谢颜的手?,“没礼貌。”
她双眼亮晶晶地朝阮明芙看过去,“嫂子?,你是?不是?参加过上交会?”
谢颜遗传了谢东楼与安玉竹两人的优点,双眼圆溜溜像是?……像阮明芙前世在手?机里吸过的松鼠。
“对,”她点了点头,“你知道上交会?”
见阮明芙承认,谢颜更兴奋了。
“报社?本?来派我去的,只是?我刚好病了……嫂子?,我看了那篇报道,你好厉害!”
她本?来记得没有那么牢,但?昨天?整理资料时,她拿着专门报道阮明芙的那一篇文章看了许久,也?将照片上的人记在心里。
这也?是?为什么谢颜能一眼认出阮明芙的原因。
见父母与其他人都好奇地朝她看过来,谢颜忙将阮明芙在上交会的表现说了出来。那一个绘声绘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亲自去了。
所有人看阮明芙的目光都变了。
“侄媳妇,你也?太厉害了。”
“咱延昭娶到你,真的是?三世积德。”
“什么话!”谢东楼白了安玉竹一眼,“侄媳妇与咱们延昭在一起,那叫天?作之合。”
是?知道侄子?侄媳能干,又在她面前抖起来了。
谢西楼怕自己说错了话,会惹得侄媳妇不高兴,只得附和着点头。
阮明芙虽然保持微笑,但?尬得脚趾扣地。
救命,她真的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谢颜看阮明芙的视线更是?腻得能拉丝,“嫂子?真厉害!”
她方才没说的是?,阮明芙是?她的偶像。
在看到这篇报道时,她就打?定?主意也?要做个像阮明芙一样会发?光的女性。
谢延昭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像一座大山似的堵住房门,让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好几度。阮明芙这会儿顾不得嫌弃,她双眼微亮,看谢延昭的视线尤如看救星一般。
安玉竹有心与这个侄子?缓和关?系,便笑着打?趣。
“当然是?说你们了,”她盯着谢延昭的身影,心里头暗暗吃惊,面上却是?不变,“说你们夫妻俩天?作之合呢。”
谢延昭听了这话,脸上也?带上几分笑意。
将他身上的凛冽气息,冲淡不少?。
“延昭,当初不把人带过来,是?不是?怕新媳妇脸皮薄?”
安玉竹看谢延昭的模样,便知道有门。当下,便再接再厉地夸一句。
“你二婶就是?这么爱开玩笑,”谢东楼脸上也?是?笑意,“延昭,我与你三叔都商量好了,大哥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办。你还?年?轻,到时候就跟在我们身边多学学。”
原本?不是?这个打?算,是?他提前改了主意。
侄子?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卖他一个好?
本?就没什么感情,再斗下去他以后只能看着谢延昭吃肉,而他却一点便宜也?沾不到。
谁对他有利,他就愿意捧着谁。
“二哥说得不错,”谢西楼盯着十多年?没见的侄子?,眸中尽是?感慨,“咱们也?不大办,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够了。”
特殊时期,也?就因为谢司令身居高位还?能小办个送别仪式。
换其他人都是?直接一副棺材埋了。
“你们不在那……大院?”
他倒是?想住进去,但?也?知道他不够格。依谢延昭这个级别,若是?向上头申请,或许能够保留这个房子?。
但?是?……凭什么呢?
对于这座房子?,谢延昭并没有什么想法。
哪怕他最快乐与最艰难的时光都是?在那里渡过的。
谢西楼对那栋房子?也?没什么想法。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里面的家具,二位叔叔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就去搬走。”
阮明芙现在有两座四合院,压根住不过来。更何况那是?谢司令与小保姆的爱巢,虽说住了,提起来都觉得晦气。屋子?里所有东西她都不打?算要,也?乐得做这个顺手?人情。
小婶双眼一亮,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东西搬空。
安玉竹高傲地瞥了她一眼。
多少?年?过去,她这个妯娌依旧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侄媳妇,知道你是?头一回过来。我就把小颜留下来,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哪儿都熟悉得很。有什么事,也?可以让她跑腿。”
听听,这是?亲妈说的话?
不过若是?能近距离与阮明芙相处,别说跑腿,让她睡大地板也?行。
阮明芙想拒绝,却抵不过安玉竹的热情。
“你就把她收下,这孩子?皮实得紧,呆在你身边正?好能沾点才气,显得天?天?上蹿下跳,糟心得很。”
谢延昭点头,“那三叔家谢明也?一起留下来吧。”
安玉竹虽然有些不虞,但?很快便掩藏下去。
“在你堂嫂这里,眼睛放亮点。”
谢颜苦着一张脸,“知道了。”
交待完事情,几人这才离开。
走出大门,谢东楼朝着安玉竹比了一个大拇指,“还?是?我媳妇厉害,连理由?也?找得好!”
只要把人往那里一放……不怕处不出感情。
他们是?上一辈的人,谢延昭与他们不亲近也?没关?系。只要与下一辈关?系好就行,若真哪一天?他们遭了难,他就不信谢延昭会不搭把手?。
她也?觉得今天?的事,自己办得格外漂亮。
早知道谢延昭有这样的运道,她应该在人还?小的时候就笼着他。
现在,也?就盼着谢颜与谢明能够给力点。
这一天?,阮明芙与谢延昭都在家呆着没有出来。到了晚上,阮明芙让管九给两人安排了个房间睡觉。
反正?她们只在这里呆不了几天?。
阮明芙躺在椅子?上,看着在夜色下漆黑的湖水。她正?发?着呆,一件厚实的毛毯便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谢延昭手?一顿,眸光也?变得危险。
“你说,我要是?之前没碰上你怎么办?”
阮明芙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懒洋洋地窝在他怀中。
狗男人的体格是?真不错。
躺在他身边就跟躺在火炉边,有时候被子?盖得厚了,她甚至还?会热醒。等过些天?,气温再低一些或许就刚刚好。
谢延昭闻言,手?一紧。
“不说这个了,”阮明芙直起身体,“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我有好多要买的东西。还?有嫂子?拖我给她姐的东西,我还?没送过去。”
她一边掐着手?指头,一边数着。
“慢慢来,”谢延昭握住了她的小手?,“这边不是?还?有两个跑腿,让他们去做。”
阮明芙瞪大双眼,惊奇地朝他看过去。
她还?想着狗男人是?不是?想着跟谢家人一刀两断,是?她会错意了?
“一开始确实这么想的,”谢延昭环着她,一边解释:“是?舅舅找了谈话。”
除了谢司令自己的努力,可以说谢家是?白家一手?扶起来的。包括谢东楼这个教育部副主任,而谢西楼小时候被白清珠照顾几年?,为她的事还?跟谢司令闹翻,本?来就是?他天?然的盟友。
反正?隔应的人已经没了,正?好与两个人修复关?系,总好过一个人单打?独斗。
也?让一些人看看,他与谢司令不亲近,完全是?对方不做人。
阮明芙点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延昭喉咙微动,目光变得深邃危险。
“我是?什么人,还?能骗你?”
阮明芙拍拍他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我倒是?好奇,明明凶得很,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上你。”
顾意霖瞧上谢延昭还?能说是?口味儿独特,菲尼小公主就让人好奇。
难道……这狗男人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优点?
谢延昭一个用力,连人带毛毯抱了起来,大步朝房间走去。
等阮明芙躺在柔软的**,脑子?还?有些懵。
她刚刚不是?在与谢延昭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阮明芙正?想跑,谢延昭那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将阮明芙抱得紧紧的。
他这才将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睡吧。”
分不是?失望还?是?庆幸,阮明芙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却见外头白茫茫的一片。
阮明芙兴奋地跑了出来,“下雪了?”
密密麻麻的霜花分布在表皮,仿佛落了一层薄薄的雪。阮明芙好奇地伸过手?,在触及时却融成了水。只余指尖的冰凉,那叶片上那一滩水渍,才知道这里原本?有一朵漂亮的霜花。
“你又不好好穿衣服。”
谢延昭拿着袄子?,披在她的身上。
“哎呀,”阮明芙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下雪了。”
“过几天?就该下了。”
结这么厚的霜花,不下雪才让人奇怪。
阮明芙老实将袄子?穿好。
黑色的料子?,衬得她整个人莹白如玉。说来这件衣服,还?是?她自己做的。虽是?黑色,但?细节一点也?不少?。
她将冰凉的手?塞进谢延昭手?里。
他眼底带着纵容,紧紧地握住阮明芙的手?,直到它重新暖起来。
“噢,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听到这个声音,谢延昭额头上的青筋反射性地跳了跳。
他一转头,果然便看到安德烈那张讨厌的脸。
“我爱来就来,关?你什么事,”安德烈直视着光谢延昭,两人身侧满是?火药味儿,“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阮的嫁妆,你个不要脸的小白脸。”
对方握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砸在安德烈那张嚣张又可恨的脸上。
一个幼稚鬼天?天?挑衅谢延昭,哪怕狗男人再稳重,也?有破防的时候。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阮明芙赶紧劝架。
“安德烈男爵,有事吗?”
他浮夸地捂着胸口,目光哀怨地看着阮明芙。
“阮,你太让我伤心,咱们相识这么久,你竟然还?不愿意叫我的名字……”
谢延昭一把拉过阮明芙,“那就疼死好了。”
此?时的他,恨不得戳死这个王八蛋。要不是?不能打?外宾,就安德烈那个贱相,不知道挨谢延昭几顿打?。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她赶紧扯扯谢延昭的手?臂。
“安德烈……”在对方哀怨的眼神中,阮明芙还?是?将‘男爵’这两个字吞了下去,“你此?次过来是??”
这一次似乎有些非同寻常,连跟屁虫菲尼都没来。
“京城最近有一场交流会,我想请你做我的翻译。”
安德烈收起脸上的调笑,正?色起来。
“安德烈先生,我与我的丈夫有些要忙,怕是?担任不了您的翻译,”阮明芙拒绝,“据我所知,外交部有不少?能人。若您开口,他们会很热情帮忙。”
安德烈浮夸地捂住胸口。
“阮,竟然拒绝了我,你太让我伤心了……”
谢延昭站了出来,“安德烈男爵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效劳。”
安德烈也?不装了,但?脸上的嫌弃却怎么也?不挡不住。
他将谢延昭当成空气,目光缠绵又多情。
“阮,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明天?再给我答案也?不迟。”
安德烈说完这句话,在谢延昭赶人之前赶紧闪了。
谢延昭抓住阮明芙,执拗地看看着他。
谢公主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两人吃完饭,带着谢明与谢颜两个人便赶到了大院。进屋时,两人便见谢东楼与谢西楼一家子?已经忙活开了。
见谢延昭过来,就跟看到亲生儿子?似的。
“延昭,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是?……”谢延昭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被一道横插过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你是?小少?爷?”
张妈看着谢延昭,眼眶微红。
“好好,都长得这么大了,小……白同志也?该放心了。”
这里的白同志当然不可能是?白浅珠,张妈说的是?谢延昭的亲生母亲。
“对,我就是?张妈,”张妈的头发?灰白,脸上带着皱纹,她看着谢延昭,眼睛就像关?不住的水笼头,“看到你长这么大,我就放心了。”
张妈是?谢司令的远房亲戚,自谢延昭出生后,便被请过来照顾他。
在那年?,张妈儿子?摔掉了腿,她得回去照顾。为此?,白清珠特意选了白浅珠。可谁知道,竟然挑了一只中山狼。谢延昭在白浅珠手?下渡过的那一年?,还?都是?张妈帮忙。
最后更是?通知白外公,要不然就没有今天?的谢延昭。
“这是?你媳妇吧?”张妈泪眼朦胧地朝阮明芙看过去,“好好,长得也?好……”
谢延昭难得手?足无措,“张妈,别哭了。”
“听你的,我不哭了。”
张妈擦擦眼角的泪水,满眼欣慰地看着他。
“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能放心了,”她看向夫妻俩,“你们要好好过日子?,别拌嘴。姑娘,他要是?气你就跟张妈说,我肯定?帮你教训他!”
阮明芙微微低头,“他没有欺负我……”
“没有就好,”张妈拍拍阮明芙的手?,“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清珠肯定?也?会欣慰的。”
提起白清珠,所有人的情绪又消沉起来。
“张妈,你打?算去哪儿?”
谢司令没了,房子?要被收回去。除了回乡下,张妈还?能去哪儿?
“要不,就去我那儿吧,”阮明芙提了一句,“那边只有管九顾着也?是?难,不如请张妈过来,两人有个伴儿,也?能顺带帮我看房子?。”
看狗男人的模样,她便知道张妈在他心底的份量绝对不轻。
既然这样,她还?不如做一个顺手?人情。
对于张妈来说,谢延昭或许比家里孩子?更与她亲近。
“就这么定?了,”阮明芙见两人意动,一捶定?音,“只是?我们俩在宛城,怕是?没那么快回来。”
“这可不行,我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能麻烦你们。”
“张妈,就留下吧,”谢延昭眼中透出一抹怀念,“我想吃您做的豌豆黄了。”
张妈听罢,眼泪又流了下来。
看着他脸上的疤,张妈的泪越流越凶。
她抹抹脸上的泪,转身就朝厨房走过去,阮明芙拉都没拉住。
“张妈就是?这样的性格,”谢延昭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想到了自己童年?的快乐时光,“就让她忙吧。”
时间慢慢过去,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阮明芙站在谢延昭身侧,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还?有好几个人,向她投来好奇的视线。
一个对中年?夫妻站在谢延昭面前,态度和蔼,看他的目光就像看着自家小辈。他转头又朝阮明芙看去,眼底带着惊艳。
“这就是?你媳妇吧?许诸那小子?在信里跟我说,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
破案了,原来是?许诸的父母。
果然,便听谢延昭开口:“伯父,伯母。”
“延昭啊,有空多来家里坐坐。你今天?事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延昭点头,“慢走。”
迎来送往的活干了一会儿,人这才渐渐少?了。
等快结束时,谢吟突然闯了进来。她恶狠狠地盯着阮明芙,“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难道我不是?谢家人?”
在场所有的谢家人:“……”
是?不是?谢家人,你心里没数吗?
不是?,这年?头真的是?什么狗都能对着她吠了。
“是?不是?脸还?不够疼,”阮明芙看着她,“要不要我再给你几巴掌?”
谢吟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可看着阮明芙那怨毒的目光,非旦没有消散反正?越发?地恶毒。
“……本?来就是?。”
谢吟许是?真被谢司令那一脚伤了身体。
她完全没有之前的朝气,脸色苍白,唇色更是?浅淡。冲过来时,那一段小小的路都跑得她气喘吁吁。只不过站着说那么几句话,脸色竟然越发?的苍白。
“谢吟,我们还?没去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找上门来。”
谢东楼可不是?好脾性的人。
他看到谢吟,便想到她那个贱人妈,哪儿还?有什么好脸色。
换谢司令还?在时,她都是?拿鼻孔看人。别说谢西楼,哪怕是?谢东楼也?看过她的脸色。
“别,”谢东楼白了她一眼,“曾二丫,我可不是?你二叔。”
谢吟听到‘曾二丫’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屈辱。她想跳起来骂人,但?又想到现在的情形,只能把窜上头的火气给压了下来。
“二叔,我现在叫谢吟,爸爸也?认我这个女儿。”
谢司令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她找谁去?
“我不管,反正?我也?是?谢家人。爸爸的东西,也?该有我的一份。”
阮明芙坐在一旁,端着张妈做的豌豆黄吃。
不得不说,张妈能在谢家屹立不倒是?有原因。就冲着做饭的手?艺,阮明芙也?不能让她跑了。
可惜现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带张妈回宛城……
阮明芙漂亮的眼睛里闪过苦恼。
谢西楼这么好脾气的人,看着谢吟都恨不得打?死她。
“他三叔,可别提了,”安玉竹瞥了眼坐在地上,一脸无赖相的谢吟,“母女俩都是?贱皮子?,小的更是?青出于蓝。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有脸提这个要求的?”
“我不管,你要是?不管,我就去告你们!”
白浅珠的判决早就下来了,没毙了她都算命好。只可惜,她这辈子?只能在牢里呆到死。
谢吟想到自己看到白浅珠时,她那老了十多岁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按白浅珠交待的话,拿到她存私房钱的存折,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你去告,我还?就怕你不告!”
谢吟若是?个男的,谢东楼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你妈把大伯给杀了,你一个杀人凶手?的女人也?好意思过来争人家的财产,真不要脸,呸!”
真的,那对贱人母女时时刷新她的认识。她觉得,哪怕以后遇到再炸裂的事,她照样能镇定?自若。
“不是?,谢吟是?大哥的亲生孩子?!”
对不起,这个消息还?是?把她给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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