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阮明芙白陆炀一眼就走了。

真当她阮大小姐, 是谁想娶就能娶的?

她刚走到招待所门口?,便听里面爆发出一道绝望的哭声。阮明芙身后突然涌进一大波人,呼啦啦地朝里面走去。

幸亏她没有走中间, 不然非得被带倒不可。

“同志,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踩到你?”招待所老板娘站在不远处朝着?她招手, 吐槽道:“这些?人真是,再急也得?顾着?前面有没有人啊。”

阮明芙走过去,“同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嗐!”老板娘叹了一口?气, 脸上也带着?唏嘘, “军队有位大小伙子出?任务没了, 队里刚把家属接过来……你不知道, 惨的嘞。”

阮明芙疑惑地看着?她。

老板娘天天坐在招待所,人来人往, 便一个能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见阮明芙这么?有求知欲, 旺盛的倾诉欲再也压不住了。

她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小伙子两?三岁没了父亲,靠寡母拉扯长大。前几年结了婚,生了孩子, 正当日子好过了……哎!听说老家那边知道这个消息,寡母受不了, 一下子就去了。”

“是先在老家办了老人的后事, 才来的。”

阮明芙心头一抖,“这么?惨?”

“不止呢, ”老板娘又?叹了一口?气, “他媳妇只生了一个闺女,那边亲戚要吃绝户, 把娘俩关了好几天,孩子靠喝当娘的血才活了下来。”

她漂亮的眉头皱成一团。

“这是犯罪,公安不管吗?”

“怎么?管?”老板娘一副‘你真天真’的表情看着?她,“要不是当娘的机灵,抓住机会跑出?来,这会儿人都埋了。”

阮明芙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媳妇也是个烈性,直接找到这边来了,”说到这儿,老板娘似乎还松了一口?气,“得?亏她当机立断,要是晚来几天,丈夫的抚恤金也得?被那些?吃人亲戚给吞了。”

“他们还有脸来领抚恤金?”

阮明芙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想想又?觉得?很对,毕竟在五十年后吃绝户的事还时?有发生,这个时?代只会更多。

“怎么?没有,”她在招待所干的几年,这种事见多了,更炸裂的也不是没有。

都能整理出?一本?伦理大戏。

“那些?人本?来就打这笔钱的主意,要不然费那劲儿干什么?。”

阮明芙抿唇,“那些?人受到惩罚了吗?”

“罚什么?,”老板娘像是早就知道了结果,“按理来说,他们也是亲属,当然有领抚恤金的资格。至于剩下的,那就看他媳妇告不告。”

老板娘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还算好的了,以前才吓人呢。一个月得?发生好几回,再往前十几二十年……”

后面的话老板娘也说不下去了。

当兵的就是这样,脑袋别在裤腰带里,指不定哪一天人就没了。

阮明芙听了这话,心里头就像压了一大石头。

回想起狗男人昨天说的话,阮明芙心情更郁卒了。

她好像误会谢延昭了……

“哎?”老板娘的目光落在阮明芙身上,“我好像记得?,你对像也是当兵的吧?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得?想好了。”

老板娘对阮明芙的印象很深,对谢延昭的印象更深。

一个长得?这么?美,一个看着?这么?凶,怎么?看怎么?感觉不搭。但这两?偏偏处了对象,还怪让人费解的呢。

她叹了一口?气,“军嫂可不好当,男人靠不住,家里家外只能自己一把抓,累得?嘞。”

楼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阮明芙抬头看去。

却见一群穿着?军装的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中间还促拥着?一对母女。

女儿乖巧地倚靠地母亲的肩头,争着?黑漆漆的大眼?晴,用好奇又?带着?些?胆怯的目光打量着?周围。孩子看着?十分瘦小,脑袋上还顶着?因营养不良而干枯发黄的头发。

她的头发乱糟糟,身上穿的衣服也脏得?不能看,几乎是补丁垒补丁。她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劳作的苍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不止。

她脸满脸木然,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母女俩都很瘦,骨瘦如柴的那种,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们刮跑。

看着?这一幕,阮明芙心里头不是滋味。

老板娘又?叹了一声,“作孽。”

阮明芙满怀杂乱思绪上楼。

喉咙口?像是被一块棉花堵住,难受极了。她抿了抿唇,漂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几天皱的眉,比她一年都多!

阮明芙站在门口?正想拿出?钥匙开门,却见陆琰不知道从哪时?闯了过来,一手按在她的门边,满脸敌意地看着?她。

“我哥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小胖子李铮动?作没有陆琰那么?快,却也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这一幕,劝道:“陆琰,大哥说你再惹事就要狠狠罚你。”

都结婚的人了,还被大哥罚,传出?去多不好听。

陆琰估计也是想到这一点,凶恶的嘴脸收了起来,但看向?阮明芙时?依旧毫不客气。

“快说,你跟我哥刚刚究竟说了什么??”

他这一天都呆在招待所,陆炀又?不许他出?去为非作歹,整个人都快发霉了。打开窗户时?,正巧看到陆炀与阮明芙正在说话。

却因为身处三楼,听不见两?人说的话。

急得?那叫一个抓耳挠腮。

小胖子因为有了陆炀的话,霸占着?房门死活不让他出?去,陆琰一时?之间也拿小胖子没办法。

他正打算等陆炀上来时?问他,却见他见了阮明芙之后,转身就走了。

他大哥来这一趟,难道就是为了见阮明芙?

难道他大哥真的要娶这个肤浅的女人?

哪个女人都可以嫁给他大哥,就阮明芙不行。这个女人空有一张好脸,内里草包,这样的人哪怕能配得?他惊才绝艳的大哥。

这下,陆琰哪里还坐得?住。

使计骗走小胖子,恰巧遇到正打算回房的阮明芙。

陆琰满脸防备,“你究竟跟我大哥说了什么??”

阮明芙本?来不想搭理他,可对方一再相逼,她也烦得?很。

陆琰眼?中带着?恼意,正想发火却被小胖子一把拉住,“陆琰,阮同志这回可没有招惹你。”

小胖子不知道陆琰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觉得?阮明芙挺好的,也不像陆琰嘴里说得?那么?心机。反而每次,都是陆琰主动?找人家的麻烦。

就算昨天在车站,阮明芙打了他两?巴掌也没错。若换了他,他高?低也得?抽陆琰两?巴掌解解气。

“行了,”眼?看身上的衣服都要被小胖子拉坏了,陆琰赶紧开口?道:“……我又?不欺负她,就是问点事。”

小胖子见他平静下来,这才将手松开。

“你刚刚究竟跟我大哥说了什么??”

阮明芙白了他一眼?,“我说了,你猜啊?”

“你觉得?是,那就是了,”阮明芙看着?堵在门前的陆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好狗不挡道。”

陆琰又?想发火,却猛地想到身边的小胖子,他忍了又?忍。

“我警告你,别打我大哥的主意,若不然……”

阮明芙对他的威胁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她扬起精致漂亮的下巴,“怎么??你还想杀人?”

“我、我……”看着?阮明芙嚣张的模样,陆琰心头的火气更旺,“我肯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这一笑,倒是把陆琰旁边的小胖子给迷住了。

“陆琰,你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可笑,”阮明芙下巴微扬,让她明艳绝伦的脸又?更显几分张扬,“放狠话谁不会?”

小胖子一看不对,赶紧将陆琰拉住。

他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性子,冲动?得?很。

“阮明芙,你别太过份!”

若非小胖子死死将陆琰拉住,他怕是早就冲到阮明芙面前来了。

她嫌弃地看了陆琰一眼?。

后退小半步,还拿着?手在鼻前扇了扇。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哪怕阮明芙没有说,嫌弃这两?人却早已从她的肢体动?作里表现?得?明明白白。

陆琰先是一蒙,随后便是暴怒。

“阮明芙,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

还真别说,陆琰被气得?两?眼?通红的模样当真好玩,若非此时?不是饭点,阮明芙就着?他的表情,都能下一大碗饭。

李铮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因着?用力,额头上的青筋也冒了出?来。

“陆琰,你冷静点,”李铮又?给他上了一根紧箍咒,“炀哥可是说了,今天不让你出?门的。”

他从小就是一副霸王性子,陆父陆母也管不住他。但奇的是,陆琰就怕陆炀,也最听他的话。哪怕陆炀后来参军,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每个月给哥哥写四?五封信。

对陆琰来说,他完美的哥哥任何?女人都配不上。

阮明芙现?在脑子里杂乱得?很,没空在这里跟他们纠缠。

“好狗不挡道,让开。”

陆琰满脸倔强,哪怕被骂成了狗依旧不松开分毫,“我哥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你哥你哥,你去问你哥去,”阮明芙满脸的不耐烦,“反过来骚扰我干什么?,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抓起来。”

小胖子也在开口?劝说,“陆琰,阮同志说得?没错……”

他们两?个大男人为难阮明芙一个女性,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要不是陆炀让他好好看着?陆琰,他才不想管。

“不行,她肯定想打大哥的主意,我绝对不能不让她得?逞。”

阮明芙前半辈子翻的白眼?加起来,都可能没有这两?天多。

“啊是是是,我看上了陆炀,刚刚在下面我就在逼陆炀娶我,而且他还答应了,”她看向?陆琰,“你现?在满意了吗?”

陆琰挣扎起来,“你看,她果然是这么?想的,就是在打我大哥的主意。”

没听出?人家说的是反话?

阮明芙目光悯地看着?小胖子,“你跟着?这样一种人,肯定很辛苦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琰使劲挣扎却依旧挣不脱李铮,“快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搁这儿吵吵什么??!”

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阮明芙抬头,便见老板娘虎着?一张脸,那凶恶的模样看着?竟然与包粗婆有几分相似。

她瞪了陆琰一眼?,“我说哪里来的动?静,原来是你在这儿闹腾。还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一个大老爷们也好意思?”

李铮将陆琰放开,脸上闪过尴尬。

陆琰想辩驳几句,却被老板娘打断。

“什么?不是你?我刚刚看着?就是你,”老板娘走了过来,“刚才你是不是还想着?要打人哪?”

陆琰:“……我、我没有。”

“没有?”老板娘阴阳怪气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大老爷们,正事不干,找女同志的麻烦,你也有脸!”

“我告诉你们!招待所不是你一个人的招待所,敢在这里打架我就送你去蹲篱笆!”

“不好意思,”李铮朝老板娘笑了笑,又?满怀歉意地看了阮明芙一眼?,这才扯住陆琰的衣服,“咱们走吧。”

他还没有打消阮明芙的念头,万一他哥脑子进水真的打算娶她那怎么?办?

可看到一旁虎视耽耽的老板娘,陆琰再多的话也咽进了嘴里。

他只能警告地看了阮明芙一眼?,却被老板娘抓了个正着?。

“臭小子,你还想威胁人家女同志?”老板娘撸起袖子,便想给他点好看。

老板娘的吨位可不轻,身形更是魁梧,看着?比他们还结实。

李铮吓了一跳,接着?陆琰赶紧跑了。

老板娘追不上,便在身后叫骂。

“小兔崽子,在招待所里不许闹事!要再被我抓到,你们就给我滚出?去。”

眼?见陆琰的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阮明芙这才走了过来,“同志,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嗐,这算啥,”老板娘接着?开口?道:“这两?个瘪犊子再敢找你麻烦,就来叫我。”

阮明芙自然是满口?答应。

顺利进了房门,阮明芙这才身心俱疲地坐在房中。她看着?静静躺在桌上的三个盒子,思绪忍不住飞远。

清晨,阮明芙还躺在**,耳边便响起槽杂的声音,隐约……还伴随着?小儿稚嫩却又?尖利的哭声。

她眉头紧皱,翻了个身正想继续睡。

外面闹哄哄的声音似乎无孔不入,挑战她脆弱的神经。

她干脆下了床,打开门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拉开门,还残留着?夜里的低气温朝她袭来,让阮明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宛城昼夜温差大,最高?时?甚至能相差二十多度。

阮明芙探出?头,好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却见那里满是人影,连老板娘也在那里。她神情悲戚,又?仿佛带着?丝恐惧。

待到半路便见两?个身着?军装的人出?来,手里拿着?担架好像抬着?什么?。

阮明芙正待再看,一只宽厚的大掌从天而降,突然罩住她的双眼?,让她一下子便陷入黑暗中。

她抓住那人的手,正要挣扎,却听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却充满磁性的声音。

声音出?其得?熟悉,甚至让她鼻头一酸。

双眼?被捂住,耳朵却变得?灵敏起来。

她听到整齐的脚步声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将阮明芙提了起来,她感觉到对方将她带回房间。

阮明芙恼怒,正要生气。

耳边突然传来门关上的声音,眼?前的大手也被挪开。

黑暗后突然涌入的强光让阮明芙有些?适应不了。

她眨了眨眼?,良久这才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两?天不见的狗男人的高?大身影。

两?天不见,狗男人看着?竟比之前沧桑了不少,却丝毫没有毁坏他的帅气。下巴冒着?青青点点的胡茬,看着?好像更有男人味了。

阮明芙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唇角。

还好,口?水没有流出?来。

阮明芙看谢延昭的时?候,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漂亮的桃花眼?泛着?盈盈水光,澄澈的眼?眸清晰地倒印他的身影。精致明艳的小脸带着?刚睡醒的红,头发也还来不及梳,就这样披散在她的身后……

睡衣领口?有些?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一定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诱人。

谢延昭微微低头,猛然对上阮明芙领口?下微微隆起的一片肌肤。待反应过来,耳根爆红。

他狼狈地扭过头去,喉结更是急促地上下滑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本?来是件外衣,阮明芙看它材质柔软,穿着?挺舒服,便把它当作睡衣。阮明芙一点都没改,况且连手臂都没露,得?体得?很。

阮明芙才不搭理他,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屋内有些?昏暗,谢延昭站在门口?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至于什么?事,狗男人没说。

招待所能有什么?事,狗男人跑这边来怕是按捺不住专门来见她的吧。

阮明芙又?开始得?意起来。

狗东西怕她当寡妇就直说,她又?不是只有这点承受能力。还旁敲彻击害她误以为狗男人想反悔,骂了他一夜。

直说,不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白天跟没事人一样,夜里却躲在被子里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想起那两?天的折磨,阮明芙又?恼又?气,但心中却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不行,不能她一个受折磨,她也不能让狗男人好过!

阮明芙放下手里的杯子,“那你去忙吧,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说出?去不好听,我就不留你了。”

她看不清谢延昭脸上的表情,只听他良久才道。

个狗东西,活该长这么?大还单身。

走就走,她要是开口?留这王八蛋她阮明芙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她越想越气,干脆拿起杯子给自己猛灌了一口?。

谢延昭抿了抿唇,抬腿刚想走,双眼?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房间中打包好的那两?个行李上。

“怎么?了?”阮明芙故作不解,目光却落到桌上的三个盒子上,她拿了起来,“你来得?正好,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省得?到时?候我还得?再跑一趟。”

眼?见谢延昭不动?,她将东西拿过去塞进他的手里。

谢延昭将视线落在那几个盒子上。

东西没买多久,外面的盒子好像没有打开过。是了……阮明芙早就打算离开他,自然不会用他买的东西。

他垂下头,看起来竟然还带着?黯然神伤。

这副模样落入阮明芙的眼?中。

她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头都快笑翻了。

良久,谢延昭这才艰难地说道:“……这是给你的东西,拿着?吧。”

“无功不受禄,”阮明芙后退两?步,“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寂静了一瞬。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阮明芙看了谢延昭一眼?,后者立刻识趣地躲到衣框前。所幸,招待所配置的衣框还挺大,将他高?大的身影档得?严严实实。

只要不见房间,没人会发现?他。

便见门外站着?陆家两?兄弟与小胖子。

滑稽的是,陆琰脸上带伤。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还肿了起来,他还因为疼痛时?不时?地倒吸一口?气,看起来特别可笑。

陆炀直接进入正题,“这是一千块钱,与车票。”

他将这两?样东西递了过来。

钱装在信封里,鼓鼓的看着?不少,阮明芙拿过车票看了一眼?。

“阮同志,我去的时?候,明天的卧铺就已经订完了,”陆炀解释了一句,“只有后天的。”

反正若她所料不错的话,她应该是用不到这张车票了。

她转头朝衣框处看了一眼?。

陆炀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阮同志,那你看……”

“放心,我与你们陆家的婚约从此一笔勾销,你们别来招惹我,我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阮明芙的视线朝陆琰看了过去。

只是对方现?在鼻青脸肿,看不出?他脸上什么?表情。可从他的眼?神中,阮明芙却读到了不忿。

阮明芙双眼?微眯,正要发作,却见陆炀突然将陆琰扯了过来。

“你给我过来,听说你昨天还找了阮同志的麻烦?”陆炀对这个弟弟是真的头疼,“快跟阮同志道歉!”

老实说,打开门看到陆琰的猪脸时?,她还真的有点被吓到。

陆炀下手可没半点水分。

阮明芙都没想到陆炀竟然是真打,还是半点水分都没掺的那种。

但看陆琰梗着?脖子,一脸叛逆的模样,阮明芙可真觉得?打处太好了。

对待陆琰这种人,就得?狠狠地揍他一顿。

阮明芙顺带再给他倒油,“陆同志,还是算了吧。就算他愿意给我道歉,我也不想接受。”

也不知陆炀究威胁了他什么?,竟然不叫嚷了。

她还想全倒一把油,却听陆炀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要闹了,快给阮明芙道歉,要不然我明天就把弟妹接过来。”

陆琰一听,眼?里闪过挣扎。

良久,似认命似的一叹,他这才瓮声瓮气地道:“昨天是我不对,希望陆同志能原谅我。”

久到陆琰快发火时?,她这才收回视线。

“行了,”阮明芙不知道陆炀为什么?一定要求得?她的谅解,却也不想再跟着?姓陆的一家子再打交道,“事情办到了,歉也道了,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阮同志,后天我开车送你去火车站吧。”

阮明芙实不想再见到陆家人。

“不用,我有人送。 ”

陆炀想了想,这才接着?开口?:“阮同志,好好保重……”

还不待他说完,阮明芙便门关上。

她看了眼?手里的信封,谢延昭却从衣框旁走了出?来,幽深的目光落在车票上,“你要离开?”

“嗯,”阮明芙轻应了一声,“反正最后都得?要走,还不如早点。”

她在大队长那里开的是探亲证明。

这东西是有时?限的,到了时?间她还没有回去就会被打成盲流。而盲流的下场,就是去偏远地区的农场改造。

狗男人不娶她,她随不了军当然得?回去。

本?就懊恼,阮明芙的话更是往他心口?上扎了一刀。

谢延昭抿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双手紧握,极力克制着?心中愈演愈烈,隐隐快要破土而出?的欲望。

他丢下一句,转身飞快地跑了。

折腾了这么?久,太阳也升了起来。阮明芙现?在是完全睡不着?了,她干脆换了身裙子下楼。

她刚到二楼,便看到坐在一张桌子前,脸色不好的老板娘。

涮了狗男人一顿,阮明芙心情不情。

她端着?粥走了过来,“同志,早啊。”

老板娘机械般地看向?她,慢慢吐出?了一口?字。

阮明芙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胃口?好得?不得?了。

“阮同志,你还能吃得?下去呢。”

老板娘脸色苍白,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来。人家小小年纪,心理素质这么?硬。不像她,都四?十多岁的人,还怕成这样。

她的手都是哆嗦着?的。

“这有什么?,”阮明芙不解地看着?她。

老板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老板娘松了一口?气,看着?阮明芙懵懂的模样,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是阮明芙好奇,“老……同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那对母女吗?”

印象那么?深刻,怎么?可能不记得?。她那时?还与她们有过一面之缘,才过一晚上怎么?可能忘了。

“今天早上,发现?大人已经死了。”

她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已经硬了。回想起那一幕,老板娘的脸更白了。

勺子掉落在粥里,溅起的米汤打在她白嫩的手上。幸好粥是温的,不用担心烫伤。

昨天她见到那对母女的时?候,她们虽然瘦,可身体还行,怎么?一晚上就……

仿佛知道阮明芙想的是什么?,老板娘接话道。

这下阮明芙是真的惊了。

“为什么??丈夫的抚恤金拿到手,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

“那有这简单,”老板娘这回倒有闲心与阮明芙掰扯几句,“你们小年轻还有得?学呢,别忘了她是怎么?出?来的。拿了抚恤金,母女俩还得?回乡去。”

那群亲戚敢这么?欺负她,还不是因为她娘家没人,生的又?是个闺女。

母女俩又?不能留在部队。

可一回去,还得?落入那些?豺狼亲戚手里。

母女俩只会比上一次更惨。

现?在母亲死了,女儿就成了孤儿,这种情况部队肯定会接手。至少也会安排一对靠谱的养父母,再加上她留下的抚恤金,够女儿平安长大。

她这是以死给她的女儿求一条路。

老板娘想到这儿也有些?感概。

母亲是个烈性的,就是命不好,遇到一堆豺狼。

到这种地步,应该是走到绝路了吧。要不然,谁愿意为了一个看不凶的未来,而赌上一条命呢。

“可怜哦,”老板娘又?叹了一口?气,“孩子一直哭,怎么?哄都不行。怕出?事,就先送到医院去了。”

谢延昭有那种顾及也是无可厚非,哪怕是她真遇到了这种事,只怕也不会做得?比这个母亲好。

阮明芙看着?面前这碗粥,突然喝不下去了。

“嫁给军人就是这样,苦得?嘞,”老板娘又?看向?阮明芙:“对了,你不是也有一个当兵的对象,怎么?样?还要结婚吗。”

她现?在也乱得?很,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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