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无神地望着房间的天花板发呆,等自己的思绪回笼。
她记得昨晚,邱牧从楼下上来,给她倒了一杯温牛奶,劝她回房洗漱、上床睡觉。她满腹心事,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掀开被子起来,头有点晕晕的,似乎是昨晚睡太沉了。
真真换好衣服、化好妆出房门,发现邱牧并未去工作。他穿着熟悉的家居服,额前的头发扎成一小揪,端着一盘煎好的吐司从厨房走出来,对她露出灿烂的微笑,“早上好,一起吃早餐?”
真真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抱着他哭的糗事,有些不好意思,“好的。”
编剧们都喜欢熬夜搞创作,所以真真工作室的上班时间很晚,十点半前到就行。
邱牧开始恢复拍戏的工作之后,不是出门训练就是外出拍戏,她已经好久没有在上班前在家中看到他的身影。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他们刚刚同居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也像现在这样,一起吃过早餐。
邱牧见她吃得差不多了,进房间换了一套外出的衣服,手里拿着车钥匙,对她说:“走吧,送你上班。”
真真手里还捧着牛奶,她喉咙里咕噜咕噜几声,把牛奶喝完,杯子放下,上嘴唇沾着一圈白色的泡沫,“你今天没事吗?”
邱牧看着她嘴上的半圈奶泡,从餐桌上抽出纸巾递给她,“正好顺路,来,擦擦嘴。”
真真不觉有异,乖乖擦干净嘴巴,走到玄关的镜子前涂好唇膏和口红,跟着邱牧一起出门。
坐到车上后,邱牧问她:“你们工作室在哪?”
真真把地址报给他,邱牧设好导航,启动车子出发。一直开了半路,真真才后知后觉,他不是说自己顺路吗?
真真转头看专心开车的某人,所以,他是特意送自己上班吗?真真收回目光,感觉自己的心在安静的车里“扑通扑通”地跳。
不会吧?
她拿出手机,发现昨天的新闻在网上几乎销声匿迹,只有那两位博主的微博底下还有新的路人在围观。
后来,那位网红博主道歉并关闭微博,那个爆料的账号郑重道歉,其背后的团队向邱牧支付了数额不菲的赔偿金。
所有的人渐渐明白过来,邱牧的太太,是他不能碰的逆鳞。
你可以说他脾气臭态度差,可以说他演技烂唱歌难听,但是,你不能触及到他的家人。
到了工作室门口,邱牧在真真准备下车时锁上了车门,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问:“下午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
真真不确定地问,“你今天真的没事吗?还是,这是什么隐藏的拍摄任务?”她环顾一圈,没在车里找到摄像镜头。
邱牧看着她傻乎乎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柔软细腻有弹性,手感非常好。
真真飞快把脸拿开,不开心地嘟嘟嘴,“别捏、别捏!把我脸上的粉都蹭走了。”说着她打开座位上方的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还好,没什么不对。
邱牧将手指拿近一看,好像是有点。他笑笑,将车门锁打开。
真真和他道别,然后下车。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确认今天上午邱牧亲自送自己上班这件事。
“吕真真!”
真真刚到大楼门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转身看到邱牧从车子里下来,靠着驾驶座旁的车门微笑着看她。
他穿着绿色系的羽绒服,同色系的小色块在衣服上随意铺开,一条大长腿搭配浅棕色的工装裤和同色经典款登山短靴,随意往那一站,就是白茫茫的冬天里一道别致的风景。
真真匆匆往回跑,跑到他面前,急急刹住车,一张脸紧张得红红的,“你出来做什么?赶紧回车里去!”
邱牧姿势不变,低头看她,“怎么,嫌我给你丢人?”
这边来往的人不多,但真真注意到有人往他们这边看。她担心地皱眉,“我是怕你被其他人围观。”
“围观就围观呗,我送自己老婆上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别贫了,上车!”
真真把车门打开,使出吃奶的劲把他往车里推。邱牧看她实在辛苦,自己迈开腿,走了上去。真真见状松了一口气,刚想关车门,又被他拦住。
她像看不听话的小朋友那样皱眉看着邱牧,“到底有什么事?”
邱牧一脸笑意,无辜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几点下班?”
真真愣了愣,然后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一般六点,最晚六点半。好了,快走,不要停在门口挡道!”
“是,真真大人!”
真真把车门关上,快步往楼里走,邱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打开车窗,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三人的小群里,「我老婆上班的地方」
正在国外倒时差的陆宇第一个蹦出来,「哇,这楼肯定很贵吧,真真姐真厉害!」
邱牧回他:「夸得能不能走心点」
周泽跟着他后面说:「工作环境挺好的。」
邱牧回了一个戴工作帽抽烟的嘚瑟表情,又把同一张照片发给陈莉莉,陈莉莉发回他三个问号。邱牧说:「我们把旁边那栋租下来当工作室怎么样?」
陈莉莉回得很快:「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烤肉店叫什么」
「有家烤肉,别闹」
陈莉莉发来一条语音:「没被盗号啊,现在的地方租期还有两年,别净想着花钱的事,滚回来赚钱!」
邱牧笑笑,放下手机,回工作室。
元旦快要到了,邱牧作为《疯狂挑战》的固定成员,每年都要参加播出卫视的跨年晚会,今年导演组给他安排了一个唱跳类的节目,他要趁晚会开始前把舞蹈动作练会。
真真进到办公室,松了一口气,刚才门口的事,应该没人看到。
不久,一位从蔡远办公室出来的同事带话,让真真进去一趟。
蔡远告诉真真,她之前写的一个三十集左右的职场题材剧本,被某影视公司看中,想要投资拍摄。
真真双眼发亮,完全被这个好消息砸蒙了。
那个剧本是她刚进工作室时写的。工作室的传统,每年新进的职员都要在试用期内拿出一个自己最满意的剧本,作为试用期评价的参考之一。
真真过了试用期后,蔡远曾经把她叫进办公室,把工作室里的资深前辈对她剧本的意见如实反馈给她。
当时的真真对自己的剧本充满自信,她每天下班后熬夜查资料、编情节,自认为那是自己最好的作品,却被评价单上前辈们的意见打击得一塌糊涂,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蔡远让她对照意见,重新修改剧本。
当时真真心里其实很不服气,但她很尊敬自己的老师,不敢说不。她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改到最后,慢慢发现大家的意见其实都很有道理,最后心服口服,把剧本改了至少五遍,然后重新交给蔡远。
那个剧本在真真心里有不同的地位,但以她现在的心境看,当时的创造还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老师,我可以重新修改一下剧本吗?”
蔡远摇摇头,“暂时不用,等签约的时候,看人家有什么要求。”
他看着真真,话锋一转,“邱牧最近是什么情况?连我这个不上网的老人家,都知道他的绯闻闹得轰轰烈烈,你们之间没事吧?”
真真没想到,自己的私生活会麻烦到老师,脸红起来,连声说:“没事、没事。我们很好,那些都是网上的媒体乱说的。”
蔡远点点头,不再多话,挥挥手让自己的小徒弟出去。
坐回位置上的真真,一时想到自己的剧本竟然要卖出了,一时想到邱牧下午要来接自己下班,心神荡漾。最后,拿出手机和邱牧分享工作上的好消息。
邱牧正在练舞,练习室音乐的声音很响,他的手机放在角落的椅子上闪了闪,没人注意。
等邱牧发现真真的消息,已经是下午,他问她知不知道是卖给哪家,真真回了一个不太陌生的名字,邱牧放了心,应该不会被骗。
下午五点多,邱牧和舞蹈老师告别,去接真真。
叶澜见真真一整天心情都不错的样子,又问不出什么,以为她是因为邱牧在网上维护自己而开心。下班时间一到,她和真真说了一声“拜拜”,开开心心地去和男朋友约会。
两人从工作室门口的路上走过,有一辆黑色的宾利SUV开过,驾驶座的位置车窗开了三分之一。
叶澜的脚步停下来,疑惑地转过头,男朋友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和他继续往前走,刚才那个人好像邱牧,应该是她眼花吧。
邱牧开到工作室大楼附近的停车位上,给真真打电话,真真收拾好东西,坐到他车上。
坐到半途,发现不是回家的路线,“我们这是去哪?”
“去你爸妈家。”
她大吃一惊,“怎么突然要去我家?”
邱牧和真真父母相处的时间不多,加之他们本来就是假结婚,真真更是尽量避免双方见面。
邱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自然地说:“叔叔下午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家里吃饭。”他趁开直路的空档转头看了真真一眼,“估计是场鸿门宴,你到时可要帮我。”
真真心里也有点不安,“当然。”
等回到家里,吕母已经做好了饭。她招呼小夫妻坐下,把吕父叫出来。
吕母亲切地问邱牧,上次带过去的腊肉味道怎么样,喜欢不喜欢。真真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拿回去就随手放到了冰箱里,不知道邱牧发现没有。
邱牧笑得真诚,“很好吃,谢谢妈。”
吕父轻咳一声,拿出自己珍藏的白酒。真真担心地看着邱牧,邱牧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陪着吕父喝了几杯。
等着真真进厨房陪吕母收拾碗筷,吕父又和邱牧喝了几杯,才放他走。
真真走出去,发现邱牧不在。吕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喝多了,去洗手间了。”
真真走到客用的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邱牧,你没事吧?”
洗手间里开着水,邱牧用冷水往脸上扑。
吕父明显是对他最近的表现不满意,倒了一小杯白酒慢慢喝,每次客气地说“随意随意”,他怎么敢真随意,喝了好几杯。眼看不行了,对方才放过他。
等到他开门出来,发现真真正等在门口,担心地看着自己,就没那么难受了。他把手放到真真身上,有气无力地说:“好难受。”
“我们回去休息?”
邱牧靠着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说:“你房间是哪间,我进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真真指指最近的那扇门,“就是那。”但她很快就想起自己房间里的布置,停住了脚步。
“我可是在媒体面前夸下海口,说早就去过你的闺房了,你总不能让我撒谎吧?”他更靠近一点,带着酒味的气息缠绕在她的耳边,痒痒的、热热的。
反正都被曝光到网上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真真扶着他,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真真的房间还保持着她上学时的状态。虽然她在家住的时间很少,但吕母每周都会请人打扫,所以一直保持得很好。
门打开,邱牧自己走过去,坐到了床上。
他环顾四周,床的右边是贴墙的组合柜,衣柜、书桌、书柜都连在一起,书桌的桌面上还有真真小时候贴的卡通贴纸。床对面的墙边另有一组书柜,书柜右上方贴着两张他的海报。
邱牧看着海报,笑了起来。
真真觉得囧,搬过椅子,想要把海报撕下来。
“诶,别!”
邱牧站起来想阻止她,把她从椅子上抱下来。可是他喝了酒,本来就站不稳,现在抱着一个人,更加摇摇晃晃。
“啊!”
床陷进去一大块,真真的额头砸到他的额头,痛得直叫。
快要跌倒的时候,邱牧伸出手臂,用力把真真环在了怀里。摔到床上后,两人依旧保持了这个姿势,真真被他圈着,手抵在他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