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邱牧回来得很晚,真真已经入睡。他在餐桌上发现真真留给他的巧克力蛋糕,上面写着“谢谢”,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邱牧笑笑,坐下来,在昏黄壁灯的照射下,吃完了意外的晚间甜点。
第二天是周末,真真有额外的工作。林思源又接到一个大牌广告片的拍摄工作,向广告方推荐了真真。
真真今天要和他一起去与广告方见面。对方对林思源非常恭敬,连带对真真也很客气,双方沟通得很愉快。
从对方公司出来,林思源请真真去附近的商场吃饭,他饿了一大早,还没东西。
热腾腾的石锅拌饭上来,他都懒得拌,直接拿勺子挖了好几口,终于补充了一点能量,才停下来和真真说:“我本来都不想拍,但这家老板和我姐是好朋友,我只能接了。我接手的条件之一,就是找你写剧本,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
林思源刚从东南亚某海岛度假回来,裸露在外的脸和脖子都晒得黑黑的,笑起来,一口白牙特别明显。
真真移开目光,她待会儿还要回父母家吃饭,只点了一杯果茶,“谢谢。你之前为什么不想接?”拍摄这种大牌的广告宣传片,可以给自己的履历加分。
林思源无奈一笑,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我回国,是想拍电影。本来我都忽悠好我爸,给我的电影投资了,结果我姐说我没经验,把钱给我肯定得赔,让我先拍点短片练练手。所以,被她安排拍了好几部微电影。”
林思源不知道想到什么,对着石锅里的饭用力拌了拌,勺子和石锅壁碰到一起,发出清晰的声音,“出去玩之前,说得好好的,回来就把我的电影项目安排上,现在又让我来拍广告片,可恶!等这个片拍完,怎么都得让他们把钱吐出来。”
“你的那个电影,要多少钱?”
“初步估算,五六亿吧。”
“咳、咳、咳!”
真真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她要是林思源姐姐,也要阻止他。
之前他说想拍电影,她还以为是投资几千万的那种。对于新人来说,几千万的电影投资已经不少,结果这熊孩子,开口就是大几亿,家里有矿也不能这么花啊。
“费用这么高,你有考虑过找投资商吗?”
“当然想过,可是我一个新人,又没成绩,谁会给我投这么多钱?”
真真心想,你还知道自己是新人呢,“那你有没有想过,先拍一些目前能拍的电影,慢慢来?”
林思源眉头一皱,“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觉得我拍的电影没人喜欢看?”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慢慢来会不会更好?”
林思源不开心地拿勺子敲敲石锅底,挖了一大口拌饭,放进嘴里,完全咽下去后,不服气地说:“明明可以快点来,为什么要减速?”
真真安慰了他几句,别人的私事,她不好说太多。
林思源吃完拌饭,又叫了一份烤肉,“对了,我看到你的新闻了?”
真真尴尬,“那个啊……”
“你老公挺有种,我喜欢,他有没有兴趣做我新片的男主角?”
“他工作的事情,我不清楚,你可以和他的经纪人联系。”
林思源丝毫不客气,“那多麻烦,你让他加一下我微信,或者,你把他的微信给我也行。”
“还是我回去和他说吧。”
真真和林思源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分别,各自开着车离开。
这天邱牧有工作,真真自己回父母家吃饭。她到的时候,发现周泽也在。
对方显然不知道她要来,“真真,好巧。”
吕母招呼他们两个人吃饭,周泽和吕父谈起工作上的事情和过去同学的近况,吕母轻声问真真邱牧去哪了。
真真告诉她,邱牧今天有工作,吕母点点头,告诉她自己从老乡那里买了几条腊肉,上次邱牧来的时候说好吃,让她带回去。
饭后,真真和周泽坐在阳台闲聊。
周泽说起前天和昨天新闻的事,“你们那么仓促地结婚,说实话,一开始我担心他在骗你。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
真真压下心虚的感觉,“不过是对着媒体说的场面话。”
周泽转头看她,轻轻一笑,“他可不是那种会说场面话的人。不高兴的时候,直接对着镜头摆臭脸。这么正儿八经的解释,我还是第一次见。”
周泽看着她,又补了一句,“对他来说,你是特别的。”
真真望着远处的风景,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最后只好对他笑笑。
在父母家待了一个多小时,真真要回家写上午谈好的剧本,便和周泽一起离开。
到楼下的时候,周泽坐进车里,看着真真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张扬凑过去问:“泽哥,怎么了?”
他们的车子启动,车内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张扬已经忘记没人回答的尴尬玩起手游,终于听到周泽开口,“你说,真真喜欢邱牧吗?”
张扬想了想,“应该喜欢的吧。她不是邱牧的粉丝吗,能嫁给邱牧,应该很开心吧。”
“是吗?”周泽转头看向窗外,“她出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很抱歉。如果那天晚上,我让你送她回家,哪怕是送她上车,也好。”
这样,接下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都可以避免。
她嫁给邱牧,即使得到邱牧的喜爱又如何,过多的关注和随时可能冒出来的诽谤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到她。
有关君澜酒店那晚的话题并不愉快,张扬知道,周泽对真真的父亲很尊重,真真出了事,他心中一直有愧疚。
张扬默默收起手机,“是我想得不周到,如果我不是急着回来,而是把真真姐安全送上车,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算了,事已至此,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
周泽不再说话,张扬偷偷观察他许久,拿出手机,和小女朋友发信息。
临近年末,大大小小的颁奖礼和活动多了起来。
周泽在晚上参加的颁奖活动上,遇见了邱牧。
主办方知道两人是好友,把两人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周泽先到,坐下后不久,邱牧在他旁边落座。
他稍稍扯动领口,“该死,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庄荟如了。希望主办方不要搞事情。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以后不再看到她?”
周泽漫不经心地翻着节目表,“制造一个大新闻,让她声名狼藉,在圈内待不去?”
“你也太狠了吧。”邱牧凑过去看他手上的节目表,“诶,谭清要来唱歌?”
周泽把节目表放到一边,“你们都分手这么久了,陆宇的聚会之后,她不是一直很安分吗?好歹朋友一场,你干吗这么不待见她?”
“她一直很安分?前两天真真的新闻,就是她弄出来的。”
周泽眉头微皱,想到有摄像机对着他们,迅速恢复微笑的表情,“你有证据吗?”
“人证、物证都有。”有些人,以为自己躲在网络背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其实几行代码就能让他们原形毕露。
邱牧把姜雅芸和他说的话,以及自己的调查结果告诉周泽。
他又想起,在真真向他求婚的那晚,她就遭受过庄荟如指使的粉丝的欺辱。只是当时的自己,觉得真真不过是刚认识几天的普通人,不想和庄荟如闹到难堪的局面。
那个时候,她一定很害怕、很伤心吧。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说开场词,邱牧和周泽跟随大家一起鼓掌。
“你想怎么做?刘峰不会轻易让你动他的艺人,而且,我听说梁家那位很喜欢她。”
主持人说到周泽今年热播的那部古装剧,导播给了周泽面部特写,他看着舞台两侧显示屏上的自己,露出得体的笑容。
镜头晃过去之后,他又重新开口说:“如果你做得狠了,以她那种性子,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邱牧说:“你的意思是,让我什么都不做?”
“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你搅黄了她的一次工作,只要她的公司还捧她,只要梁家那位还愿意砸钱,她依旧可以风光人前。你还可能因此激怒她,让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镜头又扫到他们这边,两人端坐好微笑。
邱牧没有再说,他知道,周泽说的话有道理。但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依靠理智地分析利弊来解决,每个人都会有情难自禁的时候,都会有不计后果就想要出一口气的时候。
颁奖礼结束后,他把自己搜集到的证据,打包发给了刘峰,又通过陈莉莉,把自己今后不愿再和庄荟如同台的消息传播出去。
他不想落井下石,但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
几天后辗转得到消息的陆宇来探问他的消息,邱牧把庄荟如曾经对真真做的那些事情告诉了陆宇,“小宇,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这是我们和庄荟如之间的事情,不想牵扯上你。但你真的,不要再试图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陆宇满心震惊,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自己知道的事情。
他还记得和庄荟如一起参加综艺时,因为他是新人,所以暗地里时不时被同团的一些人欺负指使,都是庄荟如帮自己解围,私下提醒自己。
他不愿相信,在自己心中人美心善的庄荟如,是邱牧口中那个不择手段的恶人。
可是,邱牧哥也不可能说谎啊。
另一边,正如周泽所说,邱牧的行为很快激怒了庄荟如。
她被刘峰叫到公司训骂,并且告诉她,邱牧拒绝和她同台。
刘峰怒上眉梢,“这么多活动、颁奖礼,在他和你之间,你觉得别人是选他还是选你?我怎么告诉你的,他已经结婚了,少招惹他!”
庄荟如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她不相信邱牧可以为了吕真真对自己这么狠。在那个孤独无助的夜里,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如太阳般耀眼温暖的人,不会这么冷酷无情地对待她。
刘峰烦躁地在她面前来回走,“还有你和梁奕豪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吗?你和他搅在一起,还去招惹邱牧,在圈内被捧了几天,就忘记自己是谁了是吗?!”
庄荟如低着头,轻声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什么?”
她站起,看着刘峰,“邱牧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要去问问他。”
她绕过刘峰,想要离开他的办公室。刘峰反应过来,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将人甩到沙发上,“你是有什么问题?听不懂人话是吗?”
刘峰现在头都疼死了,当初看中她的时候,就是看上她安安静静、柔弱无依、听话好控制,现在怎么失控成这样?
庄荟如的头发乱了,她趴在沙发上,转过身来看着刘峰,“当初,不是你让我去勾引邱牧的吗?我有什么错?”
“你自己没本事,让人甩了,你还想怪谁?”刘峰不知道邱牧和庄荟如分手的真相,只当是邱牧厌倦了她,“现在人家不要你了,你还去死缠烂打有什么用?别再丢人现眼了!”
庄荟如站起来,她整理好自己的头发,眼神里染上了偏执,“我追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