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裴行昭最后还是又去凉水桶里泡了一会儿, 才起身穿上衣裳出门。

玉薇守在门外廊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低声道:“裴公子。”

裴行昭脸色阴郁, 浑身裹挟着显而易见的戾气。

“你守好她,我出去一趟。”

玉薇有心多问, 但最终还是只轻声应下:“是。”

裴行昭才出院落, 就遇见疾步而来?的管事?。

他见着裴行昭, 先是一愣,而后连忙行了礼,禀报道:“公子?,崔小姐与崔大公子?都找到了。”

管事?看了眼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公子?, 无碍吧?”

玉薇姑娘方才来?找他拿走了那种解药, 发生了什么?不?难猜想, 况且崔大公子?那边...

管事?闻言松了口?气?, 回道:“崔小姐无碍, 已经送回房了,崔大公子?...有些不?大好。”

裴行昭哼了声, 眼底阴郁更?甚。

管事?见他未语, 便继续禀报:“中了那种药, 又在雪地?里昏迷的太久,如今若没有解药,怕是要伤了根本,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 这毕竟姓崔,若是在这里出了事?...”

裴行昭明白了管事?来?此是为何了。

的确, 崔九珩若在他这里出了事?,哪怕他们也是受害者,裴家也难逃干系。

这就是世家大族与平民百姓的差别。

裴行昭冷笑道:“他的弟弟不?是那般紧张他,想必会想办法给他找到解药。”

管事?一愣,面色逐渐复杂。

公子?向来?好说?话,出了这种事?后如此态度...便说?明今日这出怕就是崔姓客人的手笔。

沈小姐中了药,崔大公子?也中了药。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也不?怪公子?如此震怒。

管事?想通后便沉默了下来?。

沈小姐是公子?的逆鳞,碰触不?得,他不?敢再?劝了。

“昨夜至今日,庄子?里可有来?过人?”

这处庄子?常有客人来?往,为了客人安全,庄子?许多处一直有守卫。

管事?正色回道:“昨日收到公子?的消息后,就闭庄了,并没有人造访。”

那就是偷偷潜进去?的了。

也就说?明,潜进去?的人武功远高于守卫。

赵承北身边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

“立刻带人去?这条路上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裴行昭吩咐道。

管事?听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恭声应下:“是。”

裴行昭其实不?认为能找到什么?东西,乌轩的功夫他是清楚的,他不?大可能会留下什么?痕迹,只不?过是秉持着事?有万一的想法,而且,若是没有证据证明今日的事?是赵承北主导的,那就需要走这一个过场。

裴行昭很快就到了崔九珩所在的院里。

他才踏进院子?就听到了赵承北的怒斥:“好端端的如何会发生这样的事?!大夫呢,这么?大的庄子?只有你一个大夫吗!”

庄子?的客人络绎不?绝,自?然不?止一个大夫,只是因?为赵承北过来?,昨日都回避了。

不?过就算大夫都在,也一样对崔九珩现在的状况束手无策。

药性过于烈,不?是什么?解药都可行的。

大夫被赵承北吼了也不?敢反驳,只能忍气?吞声的解释:“回崔公子?,这药实在是罕见...”

“那这种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你们庄子?里!”

赵承北怒吼着打?断他。

裴行昭听到这里,便抬脚上前。

倒打?一耙,赵承北用的倒是炉火纯青。

“裴家庄自?然没有这种东西。”

裴行昭走向廊下,冷冷出声道。

赵承北犀利的眸光朝他看来?,裴行昭恍若未觉,看了眼点头哈腰的大夫,示意他先离开。

大夫得到允许,哪还敢多留,忙告罪下去?了。

裴行昭这才对上赵承北责问的眸子?,淡声道:“也不?知道崔公子?怎么?会中了这种下流的东西?”

赵承北试图在裴行昭脸上找到慌乱,但却失败了。

他瞬间便明白,沈云商的药性解了。

这么?短的时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裴行昭有解药。

他负在身后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咬牙道:“裴行昭,若九珩在你这里出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裴行昭静静地?看着他,而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果然如他所料,他是要借此发难,也同样如他所想,他竟然真的没有解药。

他难道就没有想过计划失败了会如何吗?

也是,他赵承北根本就没想过会失败。

毕竟他可是连殉方阵都用上了,在他看来?,今日的计划必是万无一失!

他确实不?懂阵法,也不?会解阵。

枫林中的殉方阵并不?完整,他才能凭着武力强行冲破,但凡布阵的人再?多一成功力,他怕是都抗不?过反噬,要殒命当场。

若非沈商商沿路留下夜明珠,他不?会那么?快找到亭子?附近,若非他见过殉方阵,若非只是殉方阵残阵,若非他内力深厚破了阵,若崔九珩少?一些意志力,没有将自?己生生刺晕过去?,那么?就真的无回天之力了。

赵承北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仅仅是为了拆散他和沈商商?

可他已经表明愿意跟他合作,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甚至不?惜这般算计崔九珩。

他怎么?觉得,今日这遭,赵承北更?像是冲着沈商商来?的。

“裴行昭,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裴行昭抬眸,冷声打?断赵承北:“崔公子?,我在石壁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赵承北看着他手中的瓷瓶,心中一紧,但面上并未表露分毫。

不?可能,此药见了火便会尽数挥发,不?可能留下痕迹。

“这种东西的确罕见,所以,更?好找到来?源,崔公子?,您说?对吗?”裴行昭意有所指的看着他道。

赵承北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裴行昭抬了抬手,示意周围的下人尽数退下,而后走到赵承北跟前,轻声道:“我什么?意思,二皇子?殿下再?清楚不?过。”

“裴行昭!我不?懂你在说?...”

“二皇子?殿下。”裴行昭再?次打?断他:“崔公子?的情况现在可不?大好,再?拖下去?...”

裴行昭顿了顿,轻笑了声:“崔公子?是邺京崔家嫡系嫡长,身份何其尊贵,被整个家族寄与厚望,是崔家未来?的继承人,若是...在二皇子?这里出了事?,二皇子?殿下想必回去?也不?好交代吧。”

若是前世,他不?会有这个觉悟。

但经了那一遭,他清楚的知道,皇权并非是不?可动摇的,比如邺京几大世家,若是没了他们的支撑,在以嫡长为尊的律例下,就算东宫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只要不?犯大错,赵承北就根本撼动不?了东宫。

“即便二皇子?让我裴家背了这口?锅,但谁都不?是傻子?,您认为,崔家折了一位如明月般的嫡长子?,还会对您尽信,继续扶持您吗?”

赵承北偏头看着裴行昭,眼底逐渐浮现杀意。

裴行昭却半分不?惧,直直与他对视:“现在,只有我能救他。”

“裴行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赵承北大约是被气?的狠了,本来?俊逸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裴行昭分毫不?让:“我说?过,谁要动她,我就跟谁鱼死网破!”

“今日之事?真相如何,你我心中都清楚,事?已至此,二皇子?殿下现在是要我救崔九珩,还是要借崔九珩对付我以泄恨,可想清楚了?”

裴行昭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若是选择后者,那我就不?在此奉陪了,我得去?查一查,这个东西到底来?自?何处,毕竟是在江南,裴家想查什么?并不?难,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就算无法与二皇子?殿下相抗,我也得让崔家知道真相。”

他此话有打?赌的成分。

赌赵承北是来?了江南后才弄到的这个东西。

前世没有这一出,早在他与沈云商被双双威胁后,赵承北就得偿所愿了,所以他猜测,这个东西是他见他们不?受控后,才不?得不?弄来?的。

因?为不?到万不?得已,赵承北不?会如此对崔九珩,更?不?应该在邺京就备好此物。

果然,赵承北最先挪开了视线,他垂眸看了眼裴行昭手中的瓷瓶,眼底神色难辨。

他不?相信会留下痕迹,但他赌不?起。

若九珩真的出事?,若真的被查出来?,就如裴行昭说?的,他就算杀了整个裴家泄愤,崔家也不?会再?尽信于他。

他会失去?九珩,也会失去?崔家这个强大的助力。

更?何况,光是会折了九珩这一点,他就不?敢赌。

久久的无声对峙中,赵承北闭了闭眼,终于开了口?:“救他。”

他竟在这个人身上,连续栽了两次!

裴行昭心中一松,唇角微微扬起:“可我不?信殿下。”

赵承北猛地?转头瞪向他,厉声道:“你还想如何!”

“我要殿下一个信物。”

裴行昭淡淡道:“若是殿下事?后反悔,要将此事?栽赃到我身上,那我就只能拿出信物,告诉天下人,我在寒洞中捡到了殿下的贴身之物,至于天下人信不?信,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赵承北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天下人信不?信不?重?要,崔家怀疑就成。

赵承北狠狠盯着裴行昭许久后,才咬牙将自?己的贴身玉佩取下递过去?:“现在,立刻,救他!”

裴行昭接过玉佩,才抬脚踏入屋中。

跨过门槛,他微微停顿,侧首道:“这种事?情我希望下不?为例,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我如今是撼动不?了皇权,但殿下别忘了,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赵承北重?重?闭上眼,唇角因?为气?的太狠隐隐抖动。

裴行昭!此人决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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