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1 / 1)

秦若也不纠缠, 她确实好奇,但是,万事讲求一个缘分, 这个女人遇上她是缘分, 但是这个人错过她救命的机会, 那也是注定的缘分, 没必要强行。

她歉意的?一颔首, 收回目光就提步往巷子里头就去,再有三四步就到第二个岔路口了。

身后?的?声音带着股冲动之下的?慌乱,仿佛叫住她只是一时没过脑子的冲动行为。

秦若转身, 那女人局促的?抓着包裹,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怀里的?东西给秦若看看。

与?女人蜡黄憔悴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她还不错的?穿着, 上身红底碎花长?袖衫,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的?确良裤子, 叫上的?鞋也是一双很干净体面?的?小皮鞋, 虽然这身衣裳看着并不是簇新的?,但穿的?人没有刻意的?小心防范。

首都的?人民生活质量肯定高于凌阳县的?人,但也能?看出这个女人的?家境条件应该不至于缺钱。

“我……我这个东西没有二百绝不出手, 你确定掏得起我再拿出来给你看。”女人终是说话了。

“我掏得起, ”秦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卷钱一扬又装了回去,表示自己不是闲得慌才拦人去路,“走吧, 去里面?说。”

她转身进了岔路口, 女人一咬牙,终是跟了上去。

倒不是秦若非得让女人多?交几毛管理?费, 只是这位如今身体和精神状况堪忧,这个人她救不救倒在其次,总不能?好事没做成先?成了命案嫌疑人。

走到最?里头,一个比凌阳县的?东西市还大的?黑市出现在眼前。

路是东西走向的?,所以摊位是在南北,南边是食品,北面?是物品,而根据价格档次又分了几个区域,丝巾,化妆品,写着缝纫机的?牌子,还有录音机电视机等等值钱的?高档货,吸引秦若目光的?,是北面?最?西端的?那个区,那里摆着古玩,还有打着算命幡卖手艺的?玄学师。

这里显然有已经?颇具规模,东侧西侧巷子的?两头各有一个管理?模样的?男人,东侧划分出来的?区域应该是散摊儿,就是那种今儿来了或许以后?都不来了那种做一锤子买卖的?。

秦若只几眼就弄懂了规则,她对女人道:“你占个摊位,我再看货,看不成的?话摊位费我出。”

她最?后?这句话,打消了女人心里些微的?不悦,女人到东侧这边那个管理?人员跟前要了一片小纸条,交了两毛钱,一脸肉痛的?到了那管理?人员指定的?摊位上,蹲下身,把怀里抱着的?东西终于舍得放开了。

包裹里先?是一个木头盒子,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尊木雕。

那通体黝黑的?雕像保养的?不错,没有磕碰损伤,周身镀着一层年月留下的?暗光,是个跃马扬刀的?威武形象,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马背上的?人一身战袍美髯飘扬,手持清龙偃月刀端坐马背之上,赫然就是那武圣关公。

“这关公像是我家世代供奉着求财的?,我父亲疼惜我,把它?给我做了陪嫁,我也时常像我爷爷一样一天三炷香的?供奉着,要不是家里如今出了大事,我也不至于要卖了它?!”

女人说起这一段缘由,大概是想起了家人,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三十?岁的?年纪哪怕如今看着憔悴,眉目间隐约可见细腻的?肌肤,以前应该过得不错。

“你说这尊关公像是求财的??”

秦若笑了下,供奉关公像坊间也流传着各种说法,可是跃马扬刀的?关公明显是在战斗!

这是一尊诛小人镇邪祟的?镇宅关公像,木料也是一两木料一两银之称的?小叶紫檀木。

“是啊,我丈……”女人一愣,下意识的?一句回答,却只吐出几个字就住了口,她的?丈夫如今生死?未卜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呢。

“那你到底买不买?二百块,一分不能?少!”

想起家里的?烦心事,女人有些着恼,语气?也带了两分不耐烦。

“你从小出生于富庶之家,家里有祖传的?生意吃喝不愁,命里生来带财,如今家破人亡,父死?母疯,两个女儿死?了一个,一个昏迷不醒,是也不是?”

秦若本不想给她断命,可是如今关公爷都睁了眼,她也就多?管一回闲事。

女人在秦若说完之后?,脸色骤然大变,“你,你是谁?”

“江南最?大布商家的?小姐,你爷爷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就……”

秦若把最?后?半句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有眼无珠的?蠢货咽了下去,怪不得印堂里的?因果?血线红的?发黑呢,父亲的?死?,女儿的?命,老母亲的?病都系在她身上,要不是祖上供奉的?关公爷睁了眼,这桩仇怨真的?是永世不见天日了。

“你认识我爷爷?你家和我家祖上有旧?”女人试探的?问着,态度已经?好了两分,眼睛里亮起一抹盘算,“那……那你把我这关公像买了吧妹妹?能?保家里发财的?。”

说着她一抹眼泪,“要不是时代如此我不能?宣扬,这雕像远远不止这个价的?,我听我爷爷说我家供奉了二十?三代人了,到我这里都二十?四?代人了。”

“我可以买,但是你卖了别后?悔。”秦若看了一眼那木头盒子两掌大的?雕像,再次看向女人,“不仅我愿意买下这尊关公像,我还可以给你送一张符,如果?有缘,三天后?这个点儿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女人起初惊喜,后?来听到她一张符那句话时眼中?恰到好处的?鄙夷一闪而过,不过隐藏的?很快,敷衍道:“我不后?悔,想来也不会再见了,妹妹要是想好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以让这里的?管理?人员做个见证,事后?不许后?悔。”

二百块在这个年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女人是生怕秦若后?悔,虽然她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燕城这么?大这个年轻的?姑娘肯定也没机会再相遇,但以防万一还是请管理?员做个见证的?好。

“好,”秦若也懒得询问她既然看不起画符的?,为什么?还笃定关公像能?求财,想来这位曾经?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觉得她们家祖上的?财富是供奉关公像供奉出来的?吧。

女人已经?麻利的?叫了那收钱的?管理?员来,她快速看了一眼管理?人员,道:“劳烦同志给我们做个见证,我这祖传的?关公像,二百块卖于这位年轻的?女同志,双方不许后?悔!”

管理?人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诧异的?看了眼秦若,询问道:“你确定二百块你愿意买?”

他没别的?本事,就是识人过目不忘,这个女人今天这是第二趟来,一百五没谈妥的?物件儿如今二百块卖了,显然是欺负这个女同志脸生,但这里买卖全?凭双方自愿,他出口阻挠又违反了行情,于是才问了这么?一句,就算这年轻的?女同志事后?后?悔,他这一句状若提醒的?问话也算仁至义尽了。

“对,劳你做个见证。”秦若掏出二百块钱,又从兜里找出一张绿色的?两角,递给管理?员,“把这位女同志的?摊位费还给她吧,我掏。”

嘿,真是个钱多?还干脆的?主儿!

管理?员心里念叨了一句,接过秦若的?两分钱也爽快的?从兜里掏出两张一毛钱,随便递给了女人。

女人也把手中?的?纸条还给了她,如今交易完了,摊位凭证自然也不用了。

秦若这是与?女人在清断因果?,哪怕是两分钱的?因果?,她也不想沾染上,随后?,把二十?张大团结递给女人,同时双手连同木头盒子一起抱起了关公像,至于外面?那破布,她还有用。

等管理?人员走了,秦若一指地上的?破布,“你家是布商起家,这道符我就给你画在布上,如果?你信,可是带着它?去见一见你女儿,如果?你不信,随手丢了就行,想来你也不缺一块布。”

秦若举目四?望,正考虑要不要去那西侧区域借一点朱砂,但是她目光扫到自己的?胳膊,忽然福至心灵,左手在右手小臂处轻轻一点,然后?以中?指食指并拢做笔,凌空在那块看着老旧脏兮兮的?破布上随手一画。

前后?不过几秒,看在女人眼里却是在装神弄鬼,不看看在二百块钱的?份儿上,她忍了下来。

“劳烦妹妹快点儿,我丈夫还等着救命钱呢。”只当是秦若还没操作完毕,她不由得催促了一声。

“好了,”秦若收手站直身子,这一道开眼符,如果?能?见到那可怜的?小女儿,自然能?生效,如果?见不到,那没办法,她也不会上赶着讨人嫌去多?管闲事。

女人一听终于可以走了,匆匆提步就要离开,走了两步,才记起那破布上还有什么?符,她又转身回来尴尬的?看秦若一眼,弯腰拽起地上那布,随意裹了裹就卷成一团攥在手里出了巷子。

秦若收回目光,盖上盒子的?盖,继续往摊位上逛去,走到最?西侧那一片买卖古玩的?区域,秦若正要弯腰看一样东西,身后?却传来一个男人大惊小怪的?声音——

“这位女同志,我打量你夫妻宫泛黑气?,你丈夫今天离家,你这是要守寡的?征兆啊。”

而女同志本人秦若,惊讶的?转身,才看到他身后?站着个男人,手中?一面?算命幡,破旧无比的?白布上,写着卜吉凶事,结来往缘。

显然是隔壁摊位特意为她这个即将守寡的?可怜女同志算命来的?。

“哦,我知道了。”秦若应了一声,没有想多?搭理?的?心思。

这个男人看样子也是会一点门道的?,只是道行还是不够,算出来了她要守寡,却没瞧出她十?分想守寡。

“你,你就不想化解一下吗?”算命的?男人一愣,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比起拜月老,我更想拜拜财神爷。”

秦若笑了下,想起了后?世网上一句段子:路过月老庙我看也不看,财神殿里我长?跪不起。

算命的?男人被她搅和的?七上八下的?心听到这话瞬间一稳,求财啊,求财好啊。

“那要不要我给女同志你算一卦?”算命男人说着补充道:“就算今天女同志在哪个方位能?发财,怎么?样?一卦一块八,寓意着今天发发发。”

“算命我也会,你还是去挣别人钱吧,我今天已经?发了财了。”

对于算命男人的?推销,秦若并没有着恼,只是好脾气?的?解释他赚不到自己的?钱。

男人仔细打量她一眼,蓦地一笑,“女同志可以不算这个命,但是对万事要存敬畏之心,红口白牙说出的?话,可是要牵连因果?的?。”

听他说的?玄之又玄,秦若笑着直起腰,“我今天本来只能?发一波财,但是你强行送我发第二波财的?机会,那我就笑纳了!”

“我送你发财的?机会?”男人一笑,眼中?轻蔑一闪而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你算算吧。”秦若微微一笑,今天注定是她收获颇丰的?一天啊。

不理?那男人一头雾水的?视线,秦若走到走到东侧入口处,找到那才给她的?交易做过见证的?管理?员,道:“如果?我想在西侧那头摆摊儿算命,交多?少管理?费?”

临时摊位在这东侧,但是秦若却想去西侧那里,既然那位大师拦着她要给她算命,也正好比一比。

“除了这儿的?临时区域,其余都是按月交摊位费的?,一个月两块,不过你今天交过一回了,我做主给你便宜一下,一块五。”

男人一沉吟,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木头盒子,只当她是要摆摊出售手中?的?东西,想着这位女同志就算自己吃了亏也没找他们掰扯,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于是就开口少了五毛钱。

“好的?,多?谢大哥。”秦若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交了钱领到了一片巴掌大的?纸片,上面?写着北侧西端零九区,一个月。

“把这个凭证拿好,就是每天来摆摊儿的?证明,到下个月这一天之前,都不用再交任何管理?费。”

秦若又仔细问了几个问题,管理?人员不仅一一回答了,临走前还递给她一个小马扎,“借你的?,不收钱。”

对于有礼貌还掏钱干脆的?商贩,他们这些做管理?人员的?也是愿意适当给个小福利的?。

秦若拿着小马扎一路溜溜达达过去,不偏不倚走到那算命的?男人旁边空地上,小马扎一放,往那儿一坐,安之若素。

算命的?男人心下嗤笑,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敢充老大,他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给这位奇怪的?女同志送发财的?机会。

对于男人眼中?暗藏的?轻蔑,秦若回之一笑,坐了不到五分钟,东侧巷子入口处走进来一个人。

来了,今天她第二波财运来了!

算命的?男人显然也远远的?看到了,他也顾不上再打量秦若,忙凝神看向来人,虽然如今离得还远看不到面?相,但周身的?气?场也是信息。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早前的?打量,等人走到近前,才能?出言挽留一击必中?。

那人果?然是朝这边走来的?,边走边仔细辨别着什么?,算命的?男人心下一定,像这种就是专门来他们九区的?,要么?想捡漏儿,要么?,想讲迷信。

“这位女同志,我观你面?相紫气?东来,这是有好事要临门啊。”

算命男人打着算命幡,向前一步从摊位上跨到路中?间,拦住了来人的?去路。

来人也是个女孩子,一张讨喜的?圆脸,黑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用红色绒面?发卡卡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只留下细碎的?刘海,两颊上还有酒窝,只一双眼睛,像蕴着寒星一样倒是给圆团团的?脸上添了一丝英气?,她穿着一身白底碎花裙子,脚上白袜子小黑皮鞋,看着跟秦若差不多?大小,放在后?世也就正读大学的?年纪。

“哦?你说我脸上紫气?东来?这是说我发了财吗?”

女孩儿酒窝一深微微笑了,显然算命的?男人说到了她心坎儿上。

虽然在与?男人搭话,但她的?眼睛却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九区所有的?摊位,直到目光移动到秦若这里,眼睛一亮。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不等算命的?男人继续下文,她朝着秦若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朝四?周看看,也没见摆摊要卖的?东西,也没写个什么?招牌,不由得好奇道:“姐姐你在这里是做什么?呀?”

秦若心道,这满满的?好奇和天真,是家境不错的?不错的?小公主没跑了。

可是不等她答话,算命的?男人却道:“听说这位女同志也是算命的?呢,还是位大师。”语气?带着一抹嘲讽,嗤笑道:“要不姑娘你让这位女大师给你算算?”

撺掇嗤笑的?话显然不怀好意。

“妹妹也好看,”秦若笑着道:“我也确实是算命的?,”她慢悠悠的?说着,朝那等着看她笑话的?男人投去怜悯的?一瞥,“不过我算命有个讲究,不主动找我算命的?人,我不会自作主张去窥探谁的?命数。”

“毕竟,这种背了因果?不讨好的?事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做的?。”

秦若凉凉的?话让算命的?男人面?皮一痛,一时心下想着秦若会不会真的?会算命?一时又觉得这是故弄玄虚罢了,他不出声揽客,像姜太公钓鱼一样钓到八十?八岁才等来机会吗?

这个碎花裙的?姑娘显然没见过这么?好看还会算命的?女孩子,心下瞬间好奇心爆棚了,“那姐姐你给我算算吧?”

“卦钱是一卦十?八块八,至于其他的?,另算,小妹妹你还要算吗?”

秦若才说完,那算命的?男人又出声道:“靠故弄玄虚骗钱,可别毁了我们同行的?名声。”

如今这句话,他说的?已经?十?分不客气?了,他觉得秦若就是来克他的?,他一卦才一块八,这人就敢十?八块八,谁给的?胆子啊!

碎花裙的?姑娘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这是半个月工资……不过,少买一件裙子也就是了,反正她才发了一笔财,小花一点钱买个高兴也值当,主要是她想看十?分漂亮的?小姐姐算卦的?画面?呀。

“算!”碎花裙的?姑娘掷地有声,从手上的?一个绣花的?小手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一个五块三个一块,以及一张五毛三张一毛按宽到窄整理?好一起递给了秦若,“十?八块八,姐姐算吧,随便算什么?都行。”

算命的?男人看到这叠钱,嫉妒的?眼眶都红了,他冷哼一声也不招揽其余人了,就抱着手臂站在那里,似乎打算时刻戳穿秦若。

秦若接过钱,这才开始看这位女孩儿的?面?相。

这一看,她竟然看到了这女孩儿跟她之间一丝淡淡的?因果?,秦若眼神一闪,神色有些唏嘘,贺钧剑的?堂妹,理?论上她这个冒牌嫂子的?小姑子。

“还有两个月二十?岁,生来命里带财,祖辈功德庇佑,父母宫挂官印,兄弟宫一枝独秀,没有同胞兄弟姐妹,除了找了朵烂桃花处理?不好会刑克双亲,若是及时处理?了三年内一切平顺。”

伴随着秦若的?话一句一句吐出,碎花裙的?女孩儿从惊讶到震惊再到最?后?有些神色惊疑不定。

抱着胳膊的?男人本来一副摩拳擦掌要挑刺的?表情,可是随着秦若一句一句的?断言,他脸上的?轻蔑之色不见了,不由放下了抱着的?手臂站直了身体。

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贺钧剑的?堂妹贺君竹,她也不是一意孤行的?高傲性子,虽然在家里比较受宠,但并不骄纵,听到秦若说刑克父母,她忧心的?问道:“他……他,我是说我男朋友,刑克我双亲是什么?意思?”

“轻则降职,重则牢狱之灾。”秦若也不含糊,直言道。

秦若这句话一出,让算命的?男人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秦若的?破绽,手臂重新抱起,心下也多?了几分打算。

“让你家人动用关系往深处查一查他的?来历,不仅能?化险为夷,还是不大不小一件功劳。”秦若说着,又看了眼她鼻头财帛宫,一点紫气?夹杂着黑雾,若是忽视那若有若无缠着紫气?的?黑雾,这就是刚才那个算命的?男人说的?紫气?东来的?面?相。

贺君竹一听,这是危机家族的?大事,心下满足好奇心看热闹的?欢愉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又听到秦若说明了验证方向,心下本来一两分的?猜测变成了五六分。

“前面?姐姐算的?都对,如果?……如果?最?后?这件事也对,下次再见面?还有重谢!”

许下诺言之后?贺君竹匆匆转身就要走,那个算命的?男人却挡住了她,他侧头一瞥秦若,道:“我承认我这位同行确实会点皮毛,但是,这位夸大其词故意制造姑娘你的?焦虑我却是看不下去了。”

这位穿着碎花裙的?姑娘,不仅是个掏钱大方的?肥羊,还是个家里有权的?,哪怕为结个善缘他也不能?让这个女人专美于前。

“瞧你财帛宫明显是紫气?东来的?面?相,应该是捡漏儿发了一笔横财,有道是鼻头紫气?来相照,小人远离霉运消,这么?旺的?运势,就算不会带动周边之人的?气?运也绝不会出现招烂姻缘刑克父母的?情况!”

算命的?说完,故作高深的?一摇头,似乎对世风日下同行骗钱的?行为颇为痛心。

“这么?着吧,既然同行怀疑,那做个验证,今晚你捡漏儿的?那东西,只要别放在正北位置上,明天你就会明白是捡漏儿撞了好运还是把霉气?招回了家,小妹妹开口就夸我好看,我给你破个例,这卦金先?还给你。”

秦若说着,语气?一转,“不过,明天要是验证我算的?对,那,卦金按照江湖规矩可就要涨到十?倍了。”她说着,把那叠钱递给了贺君竹。

算命的?男人一听,冷笑道:“好。明儿个做个验证,要是她算的?对,涨价的?钱我来出!”他说着再次看了眼贺君竹,眼尾泛红姻缘旺,脸上紫气?东来,不可能?有什么?刑克父母甚至招霉运的?事,于是语气?硬气?了不少。

“要是你不承认怎么?办?”并非秦若要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只是这人也算到了贺君竹家世不菲,把人推到她跟前之后?又后?悔了,想宰肥羊就只能?踩她出头,想让她当垫脚石,那就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男人被秦若一激,掷地有声道:“我拿我毕生算命的?本事来赌,要是算错了还不认,那我此生卦卦皆走空!”

贺君竹已经?被这个走向弄懵了,但秦若的?话始终梗在她心头,她掏出的?卦钱是她心甘情愿掏的?,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钱是我愿意掏的?,不管明天准不准,据说卦不走空,这钱我不能?要。”

可是秦若秦若手中?十?八块八执意要递给她,“放心收着,明天我会加倍赚回来。”她轻笑了下,“不过我需要妹妹答应我一件事。”

贺君竹还没作反应,算命男人道:“怎么??又想加钱?”

秦若没搭理?他的?嘲讽,兀自道:“小妹妹要保密,我是我和你的?缘分,不可涉及家中?大人。”

听她这么?说,贺君竹心下更是信了她两分,算出她出生不错却直言不涉及大人,这更是比那些试图接近她来搭上她家线的?人强千百倍。

于是毫不犹豫点头,“这是自然,姐姐放心,如此,那这卦钱我先?收下,明天如果?准了,他掏不掏十?倍的?卦钱我不管,我都如数掏。”说完,结过秦若手里的?钱转身径自从西侧的?巷子离开了。

“你不会明天不来吧?”秦若故意笑着问那算命的?男人。

“谁不来谁是孙子!”男人气?愤的?说完,才察觉不论如何秦若都没亏,于是不甘的?道:“说来说去把我们都套在里面?了,你自己反而坐庄稳赢不亏,不能?这么?算吧。”

秦若也干脆,直接道:“放心,如果?不准,我卦金的?十?倍我给你,耍赖的?人余生卦卦走空,霉运加身!”

“好,爽快!”旁边一个摆摊儿卖古玩的?老板亲眼见证了全?部始末,如今听了秦若的?话,不由赞了一声。

秦若本来打定主意在这里可以时常来捡个漏儿,可是如今这么?一闹腾,明儿真相大白之后?她看上的?东西不说坐地起价,摊主也绝对不会轻易卖了。

但是又一想,一切皆是前定,她在这里捡不到漏儿,总会有有缘人送上门来的?。

秦若朝周围几个吃瓜看热闹的?笑了下,抱着小木盒起身,临走前弯腰拿起小马扎,对那算命的?男人道:“我说第二波财运上你强行送给我的?,记住了哦。”说完,她拿着小马扎朝东侧而去。

还了小马扎,秦若抱着盒子出了巷子,坐上车一路摇回兴安路,下了车要回家的?时候才想起兜里还有一张特殊的?票,转而又朝着兴安路供销社走去。

这里她来过,是贺钧剑带她来的?,不意外的?又想到了那个人,秦若垂眸看了眼木盒子,想起里面?的?关公爷的?雕像,恋爱脑要不得,瞬间步伐坚定了许多?。

她目标是守寡,连今天那个算命本事半瓶水的?男人都说了她要守寡,那不该想起的?人就不要老是出现。

大润发杀了十?年鱼那种波澜不动的?心态,才是赚大钱当大佬的?人。

到了供销社,秦若掏出月经?带票,道:“同志你好,我兑换一条月经?带。”

招呼她的?一位女售货员接过她的?票仔细看了眼,道:“好的?,再掏三毛钱。”

秦若第一次在供销社消费,原来给了票还要补钱,于是赶紧掏了三毛钱递给她,那女同志又道:“皱纹卫生纸要不要?”

她说着倒也没干等秦若决定,转身从柜台里取了一个比火柴盒稍微大点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纸盒子,上面?印着一朵红艳艳的?牡丹花,正中?印着卫生带三个字,盒子底部正中?写着“卫生消毒妇女用品”,最?底下一排小字写着生产厂。

“皱纹卫生纸要票吗?”秦若接过月经?带,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问。

“和月经?带一起买不要票,一包两分钱,”售货员道。

“好的?,那给我来十?包吧。”秦若猜到这卫生纸可能?会有点硬,但上厕所总得用,爽快的?掏了钱。

透明塑料袋印着女性消毒卫生用品几个字,里面?的?纸上红色的?,粗糙的?皱纹清晰可见。

秦若接过,抱在怀里出了门,回到贺家,刘嫂在做饭,于忆梅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呢。

“若若买了卫生用品啊?”于忆梅道:“妈妈给你准备了的?,在衣柜的?抽屉里。”

“谢谢妈,”秦若心下一暖,一声妈自觉叫出了口,只当是在喊干妈。

“这纸有点硬,平时用还好,特殊时期女孩儿家身体娇嫩用着太硬了,给你准备了纱布,那个柔软些。”于忆梅到底是好家底儿出身,小时候她的?月经?带都是母亲拿最?软的?蚕丝垫着棉纱缝的?。

她除了在贺家这件事上,其余她看得很开,爱国精神和吃苦没有必然联系,有条件过得好些谁愿意受苦谁去受,她才不愿意呢。

“好的?,我上去把东西放下就下来。”秦若抱着东西上楼,推开她那向阳房间里的?衣柜,里面?抽屉里,带着盒子还没拆封的?月经?带,还有旁边垫着皱纹纸已经?叠好的?纱布,有好几条。

想来于忆梅知道她农村出身,想着她应该不会用这种高档的?卫生用品,才面?面?俱到的?给她准备了,甚至都叠好了。

秦若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她取了一个东西攥在手心里下了楼,于忆梅放下书,朝她招手,“来若若坐这里来。”秦若依言坐过去,于忆梅对她道:“这么?几天了咱娘儿俩还没聊过天。”

“你告诉妈妈你喜欢做什么??”于忆梅和善的?问完,又补充道:“咱家也养得起咱们娘儿俩,钧剑和你爸爸都有工资,妈妈问这话并不是催若若是工作,只是人总有自己的?爱好才能?活的?开心些。”

于忆梅又介绍起以前自己的?工作,“妈妈以前是化学老师,后?来出了实验事故,再加上学校如今这个情况,于是就在家养身体,所以我现在喜欢鼓捣一些护肤膏啊口红啊什么?的?,若若你呢?喜欢什么??”

秦若却知道,眼前这位于女士,教授的?可不是普通的?学生,要不是为了实验献身差点丢了命,贺钧剑应该作为留守儿童长?大的?。

“我喜欢读书,我觉着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好,总会恢复高考的?,我们牛棚里一个改造的?老人是位学识渊博的?老师,姓骆,在我来燕城之前他一直在教我念书,我想着如果?恢复高考,我想考大学去读书。”

秦若心道我喜欢赚钱捡漏儿发大财,可是这种思想不端正的?话不能?说,于是换了个正能?量又积极的?说法。

“不管会不会恢复高考,妈妈都很支持若若读书的?想法,若若心善,那骆老师才愿意教你。”于忆梅摸摸她的?头,“若若读书遇上不理?解的?,妈妈可以教你。”

秦若点头道过谢,又道:“我来之前,在凌阳县偷偷做过一段时间生意,攒了一点小钱,”秦若说着,有些忐忑的?看着于忆梅,“妈我知道这是投机倒把行为,可是我……”

不等她继续说,于忆梅两眼放光的?抱住了她,“若若很棒,自力更生的?人无论在哪个年代都该被表扬,妈妈不是那迂腐的?人,何况我祖上严格算都比那黑五类还严重,只是我父亲当初捐了大半产业支持党和国家抗战,我才能?和他在一起,我有什么?可看不起若若的?。”

秦若知道于忆梅的?出身一直让贺家老爷子诟病,也才有了贺钧剑因为她成分好答应她结婚的?事,于忆梅也算是成全?了他们这一段假缘分吧。

秦若说自己做过生意赚了小钱,是表明自己有钱,不会干吃软饭,当然于忆梅没有催她去上班的?意思,但她自己立身正才不会遭人诟病,懂分寸有自知之明适用于任何关系。

当然,贺钧剑不是个话多?的?人,于忆梅也不会闲到发慌去向儿子打听她做的?什么?生意,那么?她这个贫苦出身的?姑娘的?钱有了来路,一切都光明正大说得通了。

秦若撇了眼于忆梅看得书,是一本英文原文的?化学类书籍,她道:“来家里也三四?天了,我可以去妈妈的?房间看见吗?”

于忆梅欣然同意,“是我失礼,早该邀请若若去看看的?。”她牵起秦若,从沙发上起身,一边跟她细声细语的?说着话一边带着她往自己的?卧室走。

房间向阳,但用轻纱做了遮光窗帘,上面?的?月上缠枝红梅的?图案应该是于忆梅自己绣的?,栩栩如生又饱含情调。房间整体很温馨,床头柜上立着一幅八寸大小的?她与?一个陌生男人相拥而立的?照片,照片上男人西装革履手臂揽着她的?肩头,垂首正在爱意脉脉的?看身边的?于忆梅,于忆梅则一身红色旗袍,发髻上一朵优雅的?珠花,笑的?温婉柔雅,男人眉眼间有贺钧剑的?轮廓,尤其一双寒星似的?眼睛,看来是贺家人标配。

宽大的?双人**的?床单和被套是淡蓝色的?,上面?的?百合花栩栩如生,不属于后?世知名大牌床品印花,甚至更为精致,只听于忆梅道:“这间卧室里,所有的?花纹都是我绣的?,包裹那张照片。”

秦若一惊,这才反应过来,那张双人照是一副绣品。

哪怕是他们留学国外的?技术,三十?年前的?拍照色彩也是没有这么?明艳的?,“您手艺真好,您不说我都没看出来是绣品,”

“曾经?这是一幅照片,可是褪色了,我就亲自绣了二倍大的?仿品。”想起拍照的?那些年月,于忆梅眼里闪过一抹追思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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