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留在宫中的大臣们听见动静,得?知是有人谋反后?,群臣慌乱片刻。
得到新帝安好的消息后, 众人又安心下来, 等待天亮后?的登基大典。
陆道莲起来更衣时,宝嫣还在榻上酣睡, 为了不?将她吵醒,他动作克制, 且有收敛。
并且示意候在外边的宫人, 在他走后?小心照看她。
眼下都知道这?位是新帝钦定的皇后?, 虽然还未被正式册封, 但也离此不?远了。
庆峰前来向陆道莲禀告昨夜营救的结果,苏家的玄女玄孙都被毫发无损地救出来了, 还有宫中让贤宁策反的乱党,清理了一夜,都抓住了。
陆道莲回给庆峰一个富有深意?的眼神?, “杀了。”他不?可能再?给这?些乱臣贼子留一丝机会?。
庆峰毫无意?外, “那牢里?那位……”
成了帝王,有人再?与?自己生得?相似, 就是一种风险,也是忌讳。
要?想一劳永逸, 最好的法子就是彻底铲除。
陆道莲面?无表情, 不?为做出的决定留一丝余地, “都处置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晏子渊应当?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他们生来王不?见王, 各自被人抚养,要?说兄弟之情, 那是真的还不?及身边跟随的亲信。
亲信还会?义无反顾为自己卖命,他们彼此只会?刀刃相向。
登基大典上,陆道莲迎着?百官敬仰的目光,缓缓登台,他立在最高处,俯视膜拜他的所有人,五官神?俊,表情漠然,宛若一尊威严的玉雕,当?真不?似凡人,“朕有诏曰:朕为天子,钦承宝命,闻圣君者必立后?……”
“咨尔汉家贵女,苏氏宝嫣,诞钟粹美,含章秀出,德配朕身……特册封为中宫皇后?,与?朕同治天下,勤政爱民,持家有方……”
未央宫里?,宝嫣侧躺着?,闭着?眼,小脸娇艳绯红。
念完诏书的总管,连话音都是轻的,“没醒就没醒吧,都是些虚礼,就是圣上亲自前来,也不?会?舍得?将皇后?娘娘吵醒的。来人,把诏书送到娘娘榻边,动作轻些,我也要?去?交差了。”
林氏带上儿女进宫觐见,来报平安了。
她私自携带毒药入宫,其实也称得?上犯了死罪的,可是她沾了夫妹的光,死罪可免,活罪也稍稍减轻了些。
报完平安,她就得?回去?罚跪思过去?了。林氏自个儿没什么意?见,她心地不?坏,儿女得?救,苏家没被诛九族,连累夫婿,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自己跟宝嫣说:“我知道新帝并非良善之辈,他这?次登基,处置了不?知多少背地里?反对他的人。”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阿翁就不?止是罚我思过了,我自己性命怕是都难保。阿嫣,还要?多谢你,檀郎和念念能平安回来也有你的功劳。”
宝嫣:“我是他们的姑姑,岂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氏:“那他怪你没有?”
新帝心思悱恻,令人捉摸不?透,再?说帝王就不?是常人能招架得?住的,林氏就怕因为这?件事,让宝嫣与?那位贵人生了隔阂。
宝嫣含羞低头:“他哪里?怪我,他说这?辈子天塌下来,都会?为我护着?。”
一旁的桌上摆放的诏书,谁能想到年前一个曾和离了的妇人,会?是今日被偏爱被册封的皇后?。
林氏看了一眼,欣慰道:“那就好,若是因为我,叫你失宠,坏了这?门姻缘,阿嫂我当?真万死不?辞。”
“你与?他也算是终成眷属吧,回去?后?,我会?在思过期间替你们绣一副贺喜图,保佑你和圣上福泽绵长,永世安康。”
宝嫣明白对于陆道莲,林氏还是敬畏有加的,她笑了笑:“好啊,那就劳烦嫂嫂了。”
应下这?句话,就当?是代陆道莲谅解她了,叫她不?要?一直心有不?安。天子没有震怒处置她,就代表不?与?她计较了。
林氏带孩子陪宝嫣坐了会?才走,鲜汤吃食填饱了肚子,宝嫣追问陆道莲的下落:“圣上什么时候回来呀?帮我告诉他,未央宫即使再?大,也快装不?下我对他的思念了。”
陆道莲召见了新来的负责皇后?身边事物的署官,大长秋。
宫人来报,把宝嫣的话一字一句重复给陆道莲听时,下面?的人都看见神?色冷淡的新帝,眸若点漆,眼神?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陆道莲:“交代尔等的事,好好办,朕不?喜欢看人出什么差错。”
他一发话,又恢复成不?怒而?威的帝王的样子,刚才昙花一现的柔情显然并不?是呈给他们看的。
诏书中,圣上册封中宫皇后?,赐居桂宫凤仪殿。而?因为凤仪殿是曾经王皇后?住过的,那是最大也是最华贵的殿宇了,配得?上新后?的身份。
奈何新帝不?满意?,于是才把皇后?署官,以及将作大匠的官员都叫了过来,只有一个目的,翻修亦或改造凤仪殿,等修好了再?请皇后?移居桂宫居住。
在此之前,皇后?都将在未央宫里?留宿。
出了即将改头换面?的殿宇,庆峰陪同在陆道莲身边,偶尔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陆道莲余光捕捉到他的不?安分,就像从前一样,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见陆道莲没变,还应了,粗莽的武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局已定,我是不?是该回昭玄寺了。”
师叔做了帝王,今后?多的是人替他杀伐掌刑,庆峰跟随他多年都习惯了,却没忘记自己是昭玄寺武僧的身份。
如今,他该从哪儿来回哪去?了吧。
谁知,陆道莲冷冷看他一眼,“跑什么,朕没给你加官进爵吗?”
庆峰委屈,他这?辈子就是被普诗弥从爹娘手里?买走给陆道莲做玩伴的,说好听些,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我帮师叔做事,从来不?是为了那些身外之物……”
陆道莲:“大长秋那个署官位置,本该是打算让那个叫小观的婢女坐的。秩俸可是有两千石,等原来的人出了错,就能把她换上去?了。”
庆峰黑脸醺红,师叔干吗拿她来要?挟自己留下。
陆道莲凉凉道:“你不?在乎身外之物,等那婢女做了官,有了秩俸,你回昭玄寺,一个武僧,一无所有,看谁记得?你。”
庆峰慌忙否认:“她,她不?是那样的……”
陆道莲冷哼,他才不?管是怎样的,充耳不?闻地往帝王寝宫走。
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正巧殿门口,有人从里?头出来,视线交织,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宝嫣像那柔枝嫩条,霞裙月帔地立在原地,我见犹怜的眉眼朱唇,在陆道莲的目光中羞涩微翘。
她怀着?他的子嗣,扶着?门框,“夫君,你回来了。”
帝王家,身为皇后?,应当?以“陛下”为称呼,她怎么还夫君夫君的叫呢。
身体?比意?识更诚实的陆道莲上前,神?色正经,看不?出步履匆匆,实际上当?苏氏女一出现,除她以外的事物皆看不?见了。
忽然,宝嫣轻呼:“夫君,孩儿踢我。”
一世英名,冷峻神?威的郎君当?下俯身,贴脸,听完肚子里?的动静抬头,“别怕。夫人,等他出世,我再?帮你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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