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1 / 1)

将台美人 风去留声 3427 字 22天前

苏婵满心满眼想去找辰儿, 可没工夫在这里跟高行修叙旧。

若是换做以前的她,她也许会被他左右,对他软弱,再次沦为他的附庸, 做一个只依附于他的莬丝花, 但是五年过去了, 改变的不止是高行修一个人。

对别人心软, 就是对自己不公。这句话还是高行修言传身教给她的, 她怎么会忘记。五年的沉淀与经历足以让她变得坚强,她已经不再是高府里那个任人摆布的妾了。

“高行修,我临走时对你说过的话。”苏婵盯着他, “你都忘了吗?”

“……我不该救下你,不该让阿爹来京城。”

“……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 我们两清了。”

“……我再也不想遇到你了。”

那一天她在崖间对他说的话, 他一句也没有忘记。

他想说些什么, 终究是没有。他的脸色慢慢变得灰败下去。

“你来这里的目的,我不想了解。或许你只是心有不甘,或许你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生死。”苏婵缓缓道, “如今如你所见,我和辰儿都过得很好。比在京城过的都好。”

“那一天的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从今以后,我是生是死,都与你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并不管高行修此刻的心情, 又或者是什么脸色, “如果你在想别的事情,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你也休想把辰儿从我身边夺走。”

她说完,把梅花酥重新放到了他的怀里。

“谢谢你的心意。但是你以前不在乎的东西,如今也没有必要捡起来。我并不需要这些。”

“高行修,你回去吧。”

苏婵径直说完这些,便匆匆离去了。只剩下高行修一人立在原地。

他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脸色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还在消化着她留下的话。他在不断回想着苏婵刚刚看他的眼神。

她的眼中没有怨,也没有恨,只有平静。无波无澜的平静。

她曾经看他的目光不是这样的,那双温柔的秋水眸中似乎也蕴含过情意和依赖,只是他之前从来没去细想过,他们两人被无穷无尽的怀疑和争执所包裹,有一些东西在这样一复一日中被消磨殆尽,如今他想要再在她的眼中寻找曾经的影子,却再也找不到了。

他垂下头,从袖中掏出那块梅花手帕,久久地看着。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着。

苏婵急急赶回到铺子,杜齐正站在铺子外面,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等待着她。

苏婵在他面前停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杜齐以前便是高行修的心腹,他们本是一丘之貉,她面对他时也要时刻绷紧着弦。

杜齐对她恭敬地点了点头,“辰儿在里面。苏姑娘,我想和你谈谈。”

“如果你是来作为高行修的说客,那就免谈了。我已经跟他谈过了。”她对高行修没什么好说的,对他更没什么好说的了,错身便要进去铺子。

“苏姑娘。”杜齐在背后叫住她。

“将军和老将军的关系,苏姑娘应该也多少了解一点。”

“将军是高府独子,老将军为了能够让将军日后继承他的将军之位,从小便对他十分严苛。”杜齐缓缓道,“将军从小便进行着十分残酷的训练,又失去了母亲,没有人教他如何好好去对待心爱的人……将军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但他同样赋予了你伤害,我亦无法辩驳。属下替将军,在这里向姑娘说一句对不起。”

苏婵立在那里,没有动。

“那一天的刺杀,是老将军指使的。当时北狄局势混乱,高府又家中不宁,他为了逼将军全心全意地上战场,没想到竟然出此下策。”

“你走之后,将军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他为了你,甚至还差一点杀了老将军。”

苏婵终于回身看他,她的面色淡漠,凉凉道,“如果你想告诉我那是个意外,我已经从他口中知道了。你不用再说第二遍,也不用跟我解释详细的原因。”

“如果没有遇见高行修,我也不会经历这些。我只是庆幸自己命大,没有当场死在那里。”

杜齐语塞,他低下头,慢慢道,“苏姑娘说的没错。”

“这五年里,将军一直在边塞打仗,但他也没有放弃过找你。北狄凶险,兵马不足,五年以来,日子没有一天是不艰难的。每一次打仗,将军都像不要命了一样,每次九死一生之际,他都会在昏迷中念着你的名字……”

“杜将军。”苏婵打断了他。

“难道我这五年里,就过得舒服了吗?”她看着杜齐。

杜齐被她的质问弄得哑口无言。

“我知道……将军以前是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杜齐慢慢道,“但是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五年过去了,将军已经变了很多。他此次回来,只是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好了。”苏婵忽然有些心烦意乱,“你不要说了。”

“好。”杜齐点了点头,“我只是把将军可能不会跟你说的话说出来,至于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属下告退。”

苏婵满怀心事地回到了铺子里。

一路穿过人,她来到后院,果然看到了完好无损的苏落辰。他正坐在石桌上吃着霜糖。

果然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他还不知道所有的风波都是因他而起,苏婵静静站在门前,深深看着他,眼睛有些湿热。

她走过去,紧紧地抱着他,一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处。

想想刚才的自己,竟然毫无畏惧地对高行修说出了那些话,此时此刻她才感觉到了后怕。

她有想过高行修会拿辰儿来要挟她,他若是敢拿辰儿来要挟她……他怎么敢拿辰儿来要挟她。

“阿娘,你怎么了?”苏落辰感觉到苏婵的身子有些发颤,小声控诉道,“阿娘,你抱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苏婵连忙松开力气,深深看着他的小脸蛋,她笑着将他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睛有些热热的。

“阿娘,不要哭。”苏落辰像个小大人般安慰她,“我不会跟他走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苏婵面色错愕,“……辰儿,你知道他是谁?”

苏落辰颇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问,“阿娘,那个叔叔,真的是我的爹吗?”

良久后,她艰涩道,“……是。”

苏落辰黑黑的眼珠盯着苏婵,慢慢地,他弯了弯嘴唇,对她绽放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原来辰儿是有爹的,真好。”

苏婵突然觉得一阵心酸,“辰儿……”

“林叔叔说阿爹是个坏人,那么他是坏人吗?”

苏婵破涕为笑,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酒窝。想起杜齐刚刚的话,她神色复杂,悠悠道,“他不是坏人。”

“他是大英雄,他保护了很多的人。”

只是没有保护好我们罢了。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生活在一起呢?”苏落辰天真问道。

苏婵沉默了片刻,轻轻道。“……因为很多原因。”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霜糖,将它掰成了两半,“辰儿,如果阿娘将它这样的话,这块糖还能恢复原样吗?”

“好像不能了。”苏落辰摇了摇头。他看起来有些沮丧。

“对。”苏婵道,“这块糖,就像阿爹和阿娘一样。辰儿懂了吗?”

“好像有些懂,又好像没有……”苏落辰皱着小鼻子。

苏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之后高行修没有再出现,三日后,杜齐在铺子找到她,他是来辞行的。

“京城出了一些事,将军不能再在这里久留。属下特意前来告辞。”

“属下之前说的那些,苏姑娘不必在意。”杜齐道,“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姑娘,有些事情并非将军本意,这五年以来,将军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他不会再为难你,也不会再逼迫你去做不喜欢的事……”

苏婵庆幸只是看到了杜齐,而他并没有出现,这也正好让她不必再去面对他。她打断杜齐的话,也无意再与他纠缠,“一路顺风。”

“还有。”她继续道,“我和辰儿在这里过得很好,也不会回去京城。请帮我转告他,让他日后不必再来了。”

杜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有。他掏出了一张文书类的纸笺,递给苏婵。

“这是将军与林丛签的契书,”杜齐道,“将军从林丛那里买下了林丛在这间铺子里全部的商股,以辰儿的名义。”

“将军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从今以后,这间铺子就是你的了。”

苏婵没有接,她神色复杂地看着上面一笔一划的字。

“请苏姑娘务必收下,否则属下回去不好交代。”杜齐诚恳道,“将军知道这间铺子是你辛苦开起来的,是你的心血,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还请苏姑娘不要拒绝。”

“还有这个。”他趁着苏婵犹豫的当口,又恭敬地递上一条绣着梅花的手帕。

苏婵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的手帕。

手帕已经很旧,上面的梅花发旧发灰,仿佛跟着它的主人去过喧嚣的黄沙与纷乱的战场,破落中透着淡淡的硝烟与鲜血的气息。

“将军让我把这个还给你。”杜齐淡淡道,“我想,苏姑娘应该明白了将军的意思。”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苏婵握着手帕回到了铺子,她久久地看着手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也似乎是心里放下了一块巨石。

他都把手帕还回来了,应该是不会再来了。

这样也好。他在他的京城,她在她的江都,两人从此再无牵扯。

苏落辰小跑着过来,好奇地拿着手帕左看右看,嫌弃道,“好破!”

苏婵笑了笑,点了点他的鼻头,“这是你外祖母留下来的东西。外祖母最喜欢的就是梅花。”

“辰儿,下个月就是花灯节了,阿娘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修狗:烈女怕缠郎。不回来是不可能的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