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纵容 ◇(1 / 1)

帝台夺娇 长安宴灯 3151 字 24天前

“谢陛下抬举, 还是那句话,这样沉重的爱意,臣女无福消受, 也承担不起。”

明斟雪语气轻飘飘的, 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只一昧加快脚步尽可能快的逃离这个令她感到心神不宁的帝王。

独孤凛望着她迫不及待的, 不带有丝毫留恋的背影,面色阴沉得拧出水来。

“好,很好。”帝王眸中的血丝暴涨得骇人。

他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孤高与冷静,与方才在明斟雪面前放低姿态轻声诱哄的形象截然不同。

离了明斟雪, 他仍是那个稳坐高台,执掌生杀予夺权柄的冷血帝王。

“陛下, 奴才在。”孙进忠躬着腰将头埋的低低的。

虽不知明家这位千金又在陛下面前怎样闹了个天翻地覆,但见方才那明小姐骤然迅疾离去,又见陛下面色不善, 孙进忠心里已猜出个七七八八。

“给她备车,让她回相府。”

“啊?”孙进忠大跌眼眶, 心里咯噔了下。

自明姑娘被陛下抓回宫中这几日以来,明姑娘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他孙进忠可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这小祖宗要闹腾,陛下便纵着她闹腾。小祖宗半夜里一个噩梦, 陛下便纡尊降贵搬来这处荒僻的偏殿陪着她住。

怎的会突然触到了帝王的逆鳞, 这便被打发回府了?

“嗻,奴才这便去安排。”孙进忠一个眼神, 徒弟便溜了出去。

那小宦官惯会看人下菜, 只当是明斟雪失了宠, 便随意传了话, 草草要了一辆平常的马车预备着送去宫门处接应明斟雪。

这厢安排了御马司的人手, 那厢速速回了偏殿复命。

“用了什么车?”独孤凛眉头紧锁,撩起眼帘问了句。

“回陛下,奴才考虑到明小姐触怒龙颜,用的是……”

突然察觉到师傅眼神不对劲,那小宦官登时住了口。

孙进忠也说不清缘由,心里隐隐发怵。

“什么意思,谁允许你擅自抖机灵揣度圣意的?”独孤凛眸色阴鸷。

“孙进忠,你教的?”帝王目光一转,孙进忠登时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陛…陛下恕罪,老奴教管不利,教出个没眼色的东西。”

孙进忠两膝一软,拿浮尘猛戳了下徒弟。

“连你也觉得,孤在生明斟雪的气?”独孤凛面色铁青,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明斟雪没有惹孤生气。”独孤凛自顾自说道。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明斟雪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里。

“是是是,”孙进忠忙连声应道,“明姑娘只是一时想家了,陛下仁善,体谅明姑娘思亲心切,特吩咐奴才备好排面,送明姑娘风光归府。”

“奴才这便去以中宫皇后的规格为明姑娘安排车架。”

帝王紧皱着的眉稍松动了几分。

孙进忠察言观色,心知自己猜到点子上了。

他躬着腰预备退下,又踹了那不成器的看人下菜的徒弟一脚,飞了一记眼刀过去。

孙进忠心弦一紧,应声道:“恭听陛下吩咐。”

“无需用中宫皇后的规格。”

孙进忠心里七上八下,叫苦连连。

怎么着,自己这是猜对了又猜错了?

却见帝王幽幽抬眸,平静吩咐了声:

“用孤的车驾,八乘马车。”

天子驾八,两架马车、八匹骏马为天子的标配。莫说公卿贵族,便是以太皇太后的资历也用不得八乘马车。

孙进忠大惊,忙以头抢地道:“陛下,八乘车驾用在明姑娘身上乃是逾矩之举,有违祖宗礼法,万万使不得啊。”

“孤是天子,逾不逾矩孤说了算。”独孤凛皱眉。

“孤说她配得上,那便配得上,谁若敢在人前背后嚼舌根子,那便将他舌头拔了。”

孙进忠只觉舌根一凉,慌忙闭上嘴。

“去,你亲自去安排。”帝王目露不悦,冷声催促道。

孙进忠一脚将徒弟踹出了门,那小宦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

“不长眼的东西,你得罪了一尊大佛呦!”孙进忠恨铁不成钢。

小宦官苦着脸懊悔:“小的哪知自己会错了陛下的心意啊。您没瞧着陛下方才那脸色,沉得像被那明姑娘撂了脸面似的……”

他忽的止住了口,师徒二人面面相觑。

这话没错,陛下分明就是被相府那位金枝玉叶惹的面色不善,一身的戾气浓重的能将人杀喽。

怎的还愿意顶着被朝堂弹劾的风险,坚持破格给足了明家姑娘举国最高的排面?

孙进忠一头雾水,只得听令照做。亲自跟车往宫门处去迎明家姑娘。

明斟雪取下首饰交与宫人,用以置备出宫用的车马,远远见着一辆华贵的车驾飞快逼近,一愣神的功夫,已行至宫门前。

明斟雪仔细一打量,这才看清这座气派雍容的八乘马车乃是帝王御驾。

该不会是独孤凛突然反悔,来抓她了吧?

明斟雪等不及租赁的车驾到来,慌忙朝宫门外奔逃,却被守门的将士拦住。

“明姑娘请留步。”孙进忠自车驾旁出来。

“咱家是奉陛下之命,跟车来送明姑娘回府的。”

“陛下不在?”明斟雪朝车厢内遥遥望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孙进忠撩起车帘,候在一旁:“明姑娘,请吧。”

明斟雪看了眼御驾,又望了望孙进忠,脚下一动不动。

“这是天子的御驾,我不用。”

脑子有坑才会乘着御驾招摇过市回相府。这等荒诞逾矩的事儿她要是真做了,明个朝堂上她父兄便会首当其冲被弹劾。

更何况那是独孤凛用过的东西,她才不要去坐。

“公公请回罢,我租赁的马车稍后便到了。”明斟雪果断拒绝。

孙进忠哭丧着脸:“明姑娘您别为难奴才了。”

“我怎么为难公公了?”明斟雪转念一想,问道:“陛下非得让我乘这辆车驾不可?”

“公公您且回罢,就说是我的意思。既已决定放我出宫,那便一了百了。这御驾,便留给他未来的皇后用罢,我一个闺阁小姐受不起这排面。”

租赁的马车停驻在宫门前,明斟雪头也不回地登上了一辆普通车驾走了。

车轮飞快驶出宫门,将这座沉闷压抑的禁庭远远甩在身后。

良久,御驾的帘笼自里被挑起。

独孤凛紧盯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不放,直至车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陛下,需要去追吗?”孙进忠估摸着帝王的脸色,试探着提醒了句。

独孤凛眉头紧锁,长指若有若无敲击着案几。

“欲擒,故而先纵。”他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满腔旺盛的火气分明已将理智焚为灰烬,面上却仍强撑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往事如流水般自眼前浮现,她的怨,她的恨,她的决绝,她的厌恶……

独孤凛缺乏常人的情感与教导,他从前觉得感情是一个人的累赘,不懂什么是爱,怎样去爱。

他习惯了用强硬残忍的手段谋夺权势,逼人臣服。

手段狠的没他有魄力,有魄力的玩不过他阴狠的手段。

磋磨了两世,好不容易悟到何为心动,帝王将自己能体会到的,仅有的那一点儿温热捧到她面前。

而后被她毫不留情砸了个粉碎。

遂了她的心意,这一世一别两宽,不再做相看两厌的怨偶,也挺好。

独孤凛按住心口,逼着自己释怀。

只是心脏如遭钝刀反复割磨,胸腔内一阵酸涩胀痛翻江倒海袭来。

放下吧,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似被无数根绵密锋利的针冷冰冰扎穿心口,独孤凛心乱如麻,在做艰难痛苦的挣扎。

御驾驶过青石板发出声响,回寝殿的路并不算长,独孤凛紧拧着眉头却觉度日如年。

“陛下,御殿到了。”孙进忠恭候圣驾。

独孤凛烦躁地一把扯开车帘甩在身后,飞身跃下马车。

心脏撕裂般的痛楚越来越剧烈,独孤凛捂住心口,步伐虚浮朝寝殿中走。

脑海中这一念头不断敲打着他。

独孤凛只觉头脑疼得快要炸裂开。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蓦地一阵腥甜自腹腔中急剧喷薄上涌,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喷出。

孙进忠大惊失色,疾呼传太医。

“不必。”独孤凛嗓音冷淡,神色十分镇静,恍若方才急火攻心吐血的人并不是他。

他抬起手背利落擦去唇上血迹,不等宫人一拥而上,转身便朝殿外快步走去。

“陛下,陛下,您要去何处!”孙进忠急得不住拍打着大腿。

独孤凛撩起玄色袍裾,长腿一迈登上御驾,冷声道:“出宫,去明府。”

“得了,兜兜转转一大圈,您还是得追过去。”孙进忠无可奈何。

“凭什么不追?”独孤凛眉目深沉。

倾尽所有换来的人,他凭什么说放就放。

“孤不甘心。”他按住胸膛,话脱口的一瞬,忽的心脏重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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