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咸鱼穿进宫斗文(1 / 1)

咸鱼穿进宫斗文 日羽 10202 字 23天前

这一夜二人睡得都不错, 等到咸毓醒过来时,发现抱着她的楚蔽瞧着像是已经醒了许久了。

她先是愣了愣,才回过神来。

可这时候为时已晚,她身下果然已经渗出了血迹。

这是咸毓目前手头上唯一一套女装, 脏了可得赶紧洗了。

两人分头行动。咸毓去井边, 楚蔽再去拿吃食。

昨夜睡前他们也只不过是用了一些这里的干粮粗糙果腹罢了, 所以咸毓对早上这顿一模一样的也并不会有什么期待。

反倒是转眼间,去而复返的她带给了楚蔽一个意外的消息。

他们原先的马车箱内有换洗的男装, 咸毓换好后拿着染着血迹的女装去井边, 但没过一会儿后又抱着原封不动的衣裳回来和楚蔽说,她打不出井里的水。

咸毓起先以为是自己太过于废物,头一次打水、不得要领, 后来她借着头顶的太阳趴在井口往下望,直接看到了深井之下的底部。

那井的确没水。别说水了, 甚至都能瞧见那干枯后的井底积攒的一些尘土,像是有些年月了,怎么瞧都不像是天然蓄水的井水。

“怎会没水?”楚蔽将手中的干粮直接递到了咸她嘴前,疑惑地问道。

说着, 他立即抬步望外走去, 让她带路。

昨夜他见到的分明是一口再正常不过的井, 他还从那打了水用, 怎会一夜之间生了奇事?

但楚蔽也知咸毓并不会夸大其词胡诌出什么话来。

若真生了如此异端, 他们还是再去察看个究竟为好。

但才走了几步,楚蔽便瞧出了缘由。

抱着衣裳的咸毓脸上还是有些懵懂, 像是没醒透是的, 她咽下嘴里的那口干粮, 无辜地问道:“那边就是井啊。”

她方才一来一回之间可没间隔多久的时间, 自己再怎么路痴,也不可能健忘成走错路吧?

然而,实则是她方才去井那边的路就走错了。

楚蔽回她道:“我昨夜打水的井,并非走此方向。”

“可是前边就是一口井啊。”咸毓指了指身前的方向。

此时两人皆已明白了,原来这家客栈里竟然有两口井。

看来往日里寻常的用度,一般都是动用那口正常有水的井。

而咸毓方才纯属瞎打误撞,她想去井边时并未多想,只觉得这黑店也不大,她四下走走便能找到井了,岂料她胡乱中寻找到了另一口井。

楚蔽镇定地说道:“再去瞧瞧。”

就算眼下知道并非是一口正常的井一夜生变,但突然发现另一口井于他两而言也并不是可以随即忽略的小事。

楚蔽还记得昨夜咸毓都提过,为何这家黑店瞧着像是从那晚之后打烊不经营了似的,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故。那么眼下看来,或许那第二口井会有什么猫腻。

咸毓带着他来到自己发现的那口井,她此刻并不觉得事态严重,还正在笑话自己去井边都走错路了的事。

“我当时也奇怪,这条小径都快被杂草掩盖了,若不是我当时懒得回头,我也不会一条道走到黑,才看见了井口。”

眼下看来,这口井的确坐落得有些低调,远远望去,并非乍一眼便能瞧见的位置,而是被头顶弯塌下来的茂密枝叶遮住了踪迹。

楚蔽也低头往下瞧看,井底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泥土灰,甚至还长了几簇小草,显然是废弃有些时日了。

一旁的咸毓再次走过去看了一眼,但也瞧不出所以然来,她无所谓地说道:“你带我去那口有水的井吧。”

这口是废弃掉了的,她也打不了水、洗不了衣裳,那就去能用的那口井吧。

但这时楚蔽竟然回头朝她说道:“井下有暗道。”

“井下……”咸毓大吃一惊,“……暗道?”

因为两人先前有一回意外的经历,因此楚蔽说完便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果然只有吃惊,并无害怕。

而他也不知她会不会因此新生好奇,于是便主动问道:“可要下去瞧瞧?”

抱着衣裳的咸毓咕咚咕咚点点头。

他们上次好像也没有尽性,他这么一说,她还真当对井下的暗道产生了好奇。

不过她还是示意自己手里的衣裳:“先赶紧把这洗了,不然……”

她还没说完“不然血迹干了不好洗”,楚蔽忽然长手一捞,取走了她手里的衣裳抬步就走。

他动作之利落,效率之快,咸毓险些在后头都追不上他的大步子。

她也并未是拜托他动手的意思啊!她只是想让他带个路而已。

……待到将拧干的衣裳晾挂在空车厢内后,两个人便着手下井之行了。

准备之前咸毓还以为会有些难度,但当她被楚蔽借着麻绳一道下井之后,她觉得这口废井其实也不是很深,只是之前从井口往下望的时候产生了错觉。

这时,站定后的楚蔽已经摸索了井壁上的机关,还真打开了一道低矮的石门出来。

咸毓大为赞叹,看着他说道:“你有这方面的天赋耶!”

分明先前他们也只是体验了一回暗道,他却进步如此神速,举一反三地能看破这里的关卡。

她不知她说得可没错。楚蔽的确算是对暗道有些涉略,不然也不会有宫里的那个暗狱了。

他面上不显,只说道:“你随我于身后?”

咸毓心知眼下这种情况她也逞不能,就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攥着他的袖子一同弯腰进了那个矮洞口子中。

两人的个子相比之下,咸毓倒不必弯腰得太低,而楚蔽则更为不适些。

好在往下走了才没几步路,这石道的高度变增加了不少,两人得以完全直起腰来。

而且进入口的机关还开着,所以眼前还是有不少的亮光。

咸毓左右瞧看了一下,觉得这个暗道比起他们先前在宫里误入的简陋多了,瞧着也不会是个一日一夜走不出来的占地面积。

但这家客栈坐落在荒僻之处,能暗自挖地的空间其实很充足,所以还是要看当初建造此处之人的意图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两边走边分析一番,不一会儿两人眼前便豁然开朗,入目又是一方更为宽阔的空间。

楚蔽一只手拿着烛台,另一只手拉着她,沉声说道:“此处大抵是尽头了。”

“这就没了?”咸毓还有点儿小失望呢。

楚蔽淡淡地问道:“你以为还会怎样?”

咸毓开玩笑道:“我还以为我们找到宝藏了呢。”

这不是以前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吗?

那时她那个殿里瞧着并无暗道密室之类的设置,他却非说有宝藏,一直找来找去,从始至终都一无所获。

两人大着胆子环顾四周,先排查了一番此处是否还有人。

等到楚蔽确认无误之后,咸毓也彻底地松懈了下来。

此情此景,难免让她和当初在宫中的密室产生联想,而他们两人的关系比起那时却已然不一样了。

咸毓抬眸看向烛光中的楚蔽,不由地问道:“我那殿里真有宝藏吗?”

楚蔽冷冷地问道:“你后悔了?”

她竟然主动提及了曾经的身份,莫不是后悔舍弃了尊贵的宫中嫔妃之位、转而过上了半日都只能吃些干粮的艰苦日子?

咸毓很是放松地摇头道:“我就问问嘛。”

她笑嘻嘻地说道:“那殿里真有好东西?”

楚蔽淡淡回道:“怎会有假?”

咸毓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他笑道:“我还以为,我那殿里其实并未有什么宝物,只不过是你……来瞧我的由头。”

她这话说得颇为“油嘴滑舌”,也不知他吃不吃得消?但咸毓也不管了,说着便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

楚蔽果然顿了顿,而后也并未多言解释什么。

他先前去咸池殿,自然是为了自己所寻之物,不过这或许也就万良能理解他的意图,除此之外,即使是无姬之类,毕竟都还不知全情,兴许还真当是如她开玩笑说的那般,指不定心中是如何偷偷揣测他的呢。

不过楚蔽也不在意这些。不管是他们以为,还是咸毓以为,至少如今的他已经承认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至于当初,相识也是靠了缘分,并非他二人刻意所为。

而此时的咸毓嘴上说出这种话,心里其实也十分清楚,他可也是放弃了自己执着许久的东西,舍弃一切和她远走高飞了。

就算他一直并未提及一二,但她当然也知道他是放弃了多少之后的决定。虽然在那之前,她就觉得他想夺嫡的奋斗目标像是空想……不过现在都过去了。他们跑出京城之后,一路上虽也时不时颠簸,但时至今日还是过上了他们想要的生活。

两个人只要能在一起,其他事情什么都不算困难。

咸毓环顾四周,不太看得清石壁,便摇了摇他的胳膊说道:“我们去墙边再看看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在玩密室闯关上较上劲了。

不过还真被咸毓蒙着了,当石壁再次松动之时,她有些得意地朝楚蔽说道:“你看吧,谁说方才已经是尽头啦?”

说着便想上前等着石壁正式打开。

可楚蔽却倏地将她推到了自己身后,电光石火之间拉着她大退了好几步。

咸毓忙不迭地两只手抓紧了他的胳膊,才站稳脚步。

这一时之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她惊讶地看了过去。

但是接着,不远处的场面已经映入二人的眼帘。

朦胧的烛光下,不远处赫然显现出东倒西歪的几具尸体!

让望过去的两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顿住了身子。

为什么能确认无疑是死人呢,那是因为瞧着都已经是脱水发胀的样貌了……

楚蔽伸手捂住了咸毓的双眼。

他担心她是否会惊惧这番场面。

咸毓却慢吞吞地说道:“我都看见了……”

她的视力也不差。刚才一眼就都看见了。

而且不止是看见了,他们两甚至都闻到了。当那个石壁打开之后,从里面涌出来的尸臭味。

咸毓虽然是头一回闻到这种味道,但也立马心知肚明是什么味道了。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然后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不必替我挡着了,我不看便是了。”

不过其实她方才已经看到不少了。

咸毓轻声嘀咕道:“我瞧见金子了,你呢?”

楚蔽闻言,便知她并不是太过于害怕,他方才手,沉声回道:“的确有不少。”

只见那些东倒西歪的尸体周身,堆积七零八落的金银珠宝,眼下由于烛光,一眼便能瞧见那珠光宝气。

这些钱财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沾了尸体才不便拿走。

至于那几具死透了的尸体,身边的血迹都已经干得快要瞧不分明了。

咸毓捂着自己的鼻子,尽量做到了用口呼吸,在一旁小声说道:“‘不少’?我看也不多吧……还没先前赵十三娘向我炫耀的多呢。”

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不远处那些七零八碎的金银珠宝虽然比她那小箱子的积蓄多得多了,但她也并不觉得算是多。

而且两人应该都已看出来了,不远处的那些显然是被搬动过后剩下的一些而已。

这时,楚蔽转而说道:“先上去罢。”

两人原路返回,爬出了井口。

楚蔽将井底的机关回复成了原样,包括方才底下深处的那一间石室。

他们当然没有贪心那几具尸体周身的金银珠宝,不过也对那些尸体置之不理。

咸毓站在井口旁,先大口大口呼吸着干净的新鲜空气,等缓过气来之后,她第一句话便是:“若不是你我发现了这口井,想必那些死掉了的人,多年之后也只会成了几段白骨了。”

不得不说,藏得可真深呐。

楚蔽站在日光之下,瞧着她坦然地说出这番话来,他不由问道:“你为何不怕?”

咸毓拿手挥了挥脸侧的风,说道:“生老病死乃是常事。再说了,井下那些,显然是内讧所致吧?”

而且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或许才显得有些豁达。

两人对井底的猜想倒是一致。

眼下的前因后果已经见分晓了。

这口废井或许一直都是一个秘密的通道入口,为这家黑店客栈所用。

而里面的在先前看样子是这伙人窝藏敛财所得的库房。

或许是他们胆子过大,竟然敢将财产藏在黑店的附近,浑然不怕若是有朝一日大厦将倾被一锅端查封了黑店之时,是否会暴露这些积蓄。

但又或许是他们有意为之呢,玩的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生意团伙产生了内讧之时,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分赃了。

众人为了钱财,六亲不认,互相残杀。

杀了人后活着的,便将能卷走的金银珠宝都吞为己用了。

然后将那几具死尸就那么藏在了永远不会被发现的井下密室之中。

而这的确没剩多少人知晓了吧,除了还有城中侍君馆里头的几个管事吧?

不过他们此时应该还在忙着侍君逃跑了那么多人的棘手之事,想必一时也不会有时机再专门造访此处。

所以怪不得这家黑店一时之间就像是不营业好几日的模样了。原来发生了此等变故。眼下的咸毓和楚蔽倒是恰巧都间接知情了。

此地甚是晦气,他们两人自然不如早些启程。

等到重新上路之后,咸毓坐在车头,和身边驾马的楚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如今看来,那一伙人可真是恶贯满盈了。

拐卖人口逼良为娼还不止,竟然还在有朝一日自相残杀弄出人命来。

简直是目无法纪,若是被抓找了可就得数罪并罚。

楚蔽捏着缰绳淡淡说道:“抓不着。”

“啊?”咸毓有些失望。

虽然她也想着,或许不太可能一定能有那一天。

但她仍然好奇地问道:“难道真就不会被人揭发吗?”

楚蔽侧过脸来,随口问道:“你为何不拿那些金银?”

咸毓闻言,耸耸肩反问道:“你不是也无意吗?”

而且其实对他们二人而言,白得些钱财或许还能攒点更多的积蓄。

但他们两人当然是毫无此意。

楚蔽接着说道:“日后那几个管事若是寻到井下察看,兴许也只会卷走剩余的钱财。”

至于他们起先那些谋财害命的昔日团伙么,自然是会逍遥法外,怎会被官府查缉呢,又何谈被抓找呢。

他也只不过是说了实话罢了。

他这么一说,不免又让咸毓联想到了他们先前在侍君馆的经历。

……也不知道回头蓝景报官之后,是否会有彻查这家团伙的时候?

可她又想到,那家侍君馆开在繁华富饶的城中多年都屹立不倒,十有叭九是有靠山在的。

楚蔽见她面上露出了泄气之色,却仍是淡淡说道:“你若知自己管不了此事,便无需为其挂心了。”

“我知道的。”咸毓微微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种事并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实现美好畅想的。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就算有心,也不知怎么才能做到。

她呼出一口气,乐观地回道:“我还好,你不必担心我。”

楚蔽声音放柔了些,接着与她讲道:“你也知那城中富饶,因此那般之事若是出自那城中之人,倒也是合乎世人的常理。”

有钱之地必是有阴私,古往今来一直无法避免。

若不是她稍许在意此事,楚蔽甚至从一开始都不会关心。

这时咸毓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了。

楚蔽转头瞧了她一眼,再次说道:“你但说无妨。”

咸毓其实真不想说,但他却是让她尽管说来的意思,她便轻声说了一句:“如今有进京告御状的途径吗?”

“……”楚蔽刚要挥鞭子的手一顿,接着便又自然地抽了一记马鞭。

咸毓说完之后也没多加补充。

首先她这么一开口,就不得不暴露了她对相关常识毫无所知的事实,而且再加之他们两人先前的身份,正是皇家……这也是她方才欲言又止的原因。

而她方才犹豫之后还是问出口了,虽然不后悔,但其实是在心底也做好了等他回应任何答应的准备。

可是,并未及时作答的楚蔽却是先轻嗤了一声。

楚蔽的脸上并无多余的神情,正如也只有他明白他为何只是轻嗤。

他并不是在嘲讽自己的身份,而是更像一种不屑。

但此时又难于言表。于是他平静地给她讲解道:“送进宫中的奏折上,可不会提及此等小事。”

或许这就是朝廷与民间的距离罢了。

至于其间的规章程序,她这个行外人也置喙不出什么专业的见解来了。

而且她觉得他们两不该再提及皇帝大叔了,所以没接着说下去。

这显得有些戛然而止的样子。

楚蔽转眸看了她一眼,倒也未追问。

昨夜的雨只下了一会儿,等到转日之后今日,路上的积水早就被晒干了。

因先前路的尽头是断崖,因此他们还得在折返往回走,退而求其次选择另一条北上之路。

咸毓不懂其间的区别,但也知道他们这段时日算是一种浪费,那么接下来还是赶路得再快些为好。而且仿佛冥冥之中,他们和那座富饶之城也八字不合似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咸毓再次说道:“今后我们也不会去那座城了。”

虽然那边繁荣富饶,但因为侍君馆的存在,给他们的印象也是大打折扣。

日后若是还有机会回来,她也只会选择回到牛娘子家的那座小城,顺道报答那家人的恩情。

楚蔽闻言,跟着问道:“日后还想南下?”

咸毓想当然地点头回道:“夏日里北边凉快,冬日里可不就更冷了嘛。”

虽然她当初选择方向的决定也只是临时起意,但夏天去北边避暑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而冬天的北地位置则是处于劣势了。

她说道:“你不是怕冷吗?”

楚蔽也不知她怎将他记成这般了。

她先是觉得他体寒,怎渐渐得又成了“他畏寒”了?

他回道:“我尚可。你若喜欢北地,留着不走了也可。”

可他这话咸毓听着就像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他真不怕冷吗?她回想起他夏日里都不怎么怕热的样子,她就觉得他应该是个怕冷之人。

不过前路渺茫,此时说得这么早也没用。咸毓想着等到了北地之后再看看吧。或许能碰到宜居之地呢。毕竟一直奔波的日子对于他们两人而言也不是长久之计。

楚蔽以为她是对先前浪费的时日感到懊恼,便安慰道:“今后的路途便会快些了。”

咸毓闻言转头问道:“是因为我们有了懒马吗?”

楚蔽颔首。但不仅是因为多加了一匹马,而且有多方面的成因在。

眼下他们的马车也是那好心的店家专门帮他打造,瞧着像是其貌不扬、与寻常马车大差不离的样子,实际上行家之手亲自出来的货,的确在细微之间有优越之处,跑马起来轻如飞燕,多快都不在话下。

再加之先前一波三折的意外经历,使得楚蔽打心底都不愿再遇见什么碍眼之人,若不是夜夜睡在车厢内也不是事,他心底倒也不愿两人路过一城便留宿一夜了,省得再横生什么意外。

这样一来,楚蔽赶路的速度的确在悄无声息中加快了不少。

今日他两甚至在午间都未做休息,愣是空着肚腹在日落之前赶到了新的一城。

咸毓起初还和楚蔽坐在马车前头,后来行了半日的路之后,就算她头戴帷帽、人也无需驾马,但还是坐不住了,最后厚着脸皮回身爬进了车厢内,睡了后半程。

两人进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一家铺子好好吃一顿。

楚蔽说今日他们赶了不少路。

他虽未细说他甚至抄了不少的近道,但咸毓也从进城后的面貌中看出了不少,他们今日往北的进程可不短。

他们来到一家食铺后,见到里面售卖的吃食分量之大,一看就是大多身量高大之人的食量。

咸毓索性也不维持自己的男装姿态了。

因为她的人往那一站,就像是个“小鸡仔”似的格格不如。这样一来,她再怎么装模作样,都很容易被人一眼盯住,然后怀疑看穿。

而等到进了堂中的角落坐下之时,招待他们的掌柜见到她摘下帷帽之后的女子面貌,也确实丝毫不惊讶,转头就为他们准备吃食去了。

咸毓凑到楚蔽身侧轻声嘀咕道:“这城中男子的身量,肯定没一个像我这般的。”

甚至方才在街上瞥见的女子,身量都比她高了几许。咸毓自认自己还不是太过于娇小的身子骨,但比起这里,她却还真像是最为娇小的一个了。

不过她并不介意这些,因为她饭量大啊。此刻她饿得都能吃得下半头牛了,男子分量的吃食她也不在话下,肯定再这方面不输什么阵仗。

等上了菜之后,呈现在桌案上的吃食,果然也是几道实打实的硬菜。

瞧那炊饼,比当初三娘送给他们的大了好几圈,简直就是巨型炊饼。

瞧那馒头,比那家山头施舍给他们的个头大得多了,还是毫不偷工减料的实心的,也不知一个人能不能吃下一个。

咸毓咽了一口茶水,左右瞧着四下的食客,忽然有些羡慕这里的风土人情了。

且不说旁的,光吃食上,便是她最为羡慕之处了。

咸毓一边吃着一边小声问身旁的楚蔽道:“夜里我们留宿吗?”

他瞧着还真像是比她还想早点到北边的样子。

楚蔽果然抬眸反问道:“你喜此处么?”

咸毓倒还好。她总不能因为爱上这里的饭量,而就这么决定留宿吧?

于是她低声回道:“稍后先去买衣裳吧?”

意思是等会儿再决定是否找客栈住一夜。

两人的确没有在食铺里拖后退,成功填饱了肚子之后,便转头去找成衣铺子了。

有些成衣铺子都打烊了,剩下还开着想再挣点钱的,也因忙活一日后,招呼起新客来时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不顾二人反倒是乐得如此,咸毓也不挑了,买了几套最小尺码的女装。

之后楚蔽问她可要买首饰,她也无心于此。

赶路要紧,他们两个人可是跑路之人,她怎么还能有闲工夫打扮呢?

所以之后的咸毓决定今夜选择继续赶路了。

楚蔽略微诧异地问道:“你不想在城中住一晚了?”

若是她想的话,他自然是依着她的。

咸毓却反问道:“你想吗?”

既然如此,楚蔽当然乐意即可启程。

只是难为了今夜她不仅要在车厢内歇息,而且还得忍受一路的颠簸。

这想想便不是舒坦之事。

对此,咸毓却又提议道:“那你我分一分,你半夜、我半夜如何?”

等到出了北城门之后,她从车厢内爬了出来说道。

楚蔽闻言有些迟疑,先是回道:“我一人驾马便可。”

“是因我不会驾马车吗?”咸毓说道,“我可以学啊。”

可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学会吧。

咸毓接着说道:“要不这样,等无需拐弯之路,便换我来驾马,你好也进车厢内歇一会,不然你怎能一夜不睡?”

楚蔽真未想过她所言的提议。

他本就是做好了一夜不睡赶路的准备。

只要她不想在城中留宿,他愿意一夜不睡的驾马车赶路。

咸毓就知道他会有这种想法,于是当即就说道:“你这就教我吧!”

她至少还会骑马,就不信驾驶不了马车。

往常是她犯懒,眼下特殊时期她努力学便是了。

楚蔽还真有些担心,他眉间微蹙问道:“你这便要学?”

“嗯啊。”咸毓果然一脸认真的样子。

此时不学何时学?她得赶紧学了,才能之后夜里给他换班。

这对于咸毓而言并不是做不了的事情。

她觉得他们两现在就像是“一起开车上高速”,那么一个晚上当然是得两个人轮班着开,哪有他一个人开一晚上的事呢。

还记得之前她开提过一回,而现在真的面临这种状况了,她当然是说学就学了。

至于驾马车这一技术,咸毓想着她又不是“马路杀手”,而且夜路上肯定来往的行人稀少,甚至肯定没有,那么也不会出现撞车这种小概率的事情。

“你当真要学?”楚蔽最后问道。

咸毓直接凑了过去,跃跃欲试地问道:“我可以先试着和你一起吗?”

楚蔽一顿,反问道:“如何一起?”

咸毓大着胆子伸手拉住了他手端后几分的缰绳,与此同时观察着前面两匹马的反应。

红马像是觉察出了什么,想要回头、却又继续乖乖专心跑着。

而懒马更是无事发生一般,只顾着往前跑着。

前方的路颇为昏暗,咸毓也觉得自己的胆子之大,竟然敢在没有路灯的晚上开夜车。

但她一想到这么多日来,楚蔽不都是这么做的吗,那她应该也可以做到。她早就想为他分担一些赶路的工作量了。

不过此刻操控缰绳的实则还是楚蔽。

只要他并未真松手,那便还是他一人在驾马车,而身旁的咸毓只是搭个伴而已。

虽然她还懵懵懂懂地以为自己已经能握住缰绳了。

楚蔽垂眸看了一眼她坚持的小手,终于沉声说道:“你坐过来些。”

此刻的咸毓正如一个诚心受教的入门学生,一心想早早学到驾马车的技艺。

虽然在这之前她觉得驾马车和驾马之间的区别不大,但当她方才摸到缰绳的那一刻,她也意识到这一点儿都不简单。

而且前头跑着的其中一匹马还是懒马、是已经被认证为真的汗血宝马的家伙。甚至也不知是不是幻觉,这两日在懒马的带领式“拉练”之下,红马跑起来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不少。

咸毓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哪里是在向楚蔽“学开汽车”,她这是在向他直接“学开赛车”吧!

她一脸紧张地盯着前方黑咕隆咚的路,生怕两匹马跑到了崎岖坎坷的路面,亦或是会不会有大晚上穿过官道的小动物,一不小心撞着了可不好。

至于楚蔽与她说的话,她既随时认真听取了,又来不及反应过来:“啊……我不是已经走过来了吗?”

他为何还如此说?她从一开始学时,肯定挨着他的身侧了呐。

此时虽然还只是一同拉着缰绳,但咸毓显然已经有些忙手忙脚了。

听到她这话之后,他索性自己伸手揽过了她的腰。

咸毓惊呼一声,连忙依着他的力道挨得他更近了些。

接着,楚蔽揽过她的那只手,从她的后背环绕上前,递给了她马鞭。

“拿着。”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好、好好……”咸毓嘴上应得及时,但是人还只顾着先坐直了身子。

她方才一紧张,两只手都只顾着拿缰绳了,眼下还得转为空出一只手来,她寻着楚蔽手臂的角度,如同摸瞎似的在空中挥舞着自己的爪子。

哪呢哪呢?他递过来的马鞭她怎就接不着了呢?

楚蔽只能直接将马鞭主动塞到了她的手心。

咸毓连忙一把握住了马鞭。

接着她还给自己壮气了士气,先放下海口朝他说道:“我要抽鞭子了,你的手当心些。”

实际上她好像从未这样抽过马鞭。

以往自己独坐一匹马时,更多的时候也是拉着缰绳而已,怎还会自己主动不满足速度而去抽鞭子呢。

所以此刻的她嘴上说得信誓旦旦,但说完之后却一直都没动手。

她不仅自己迟迟不动手,却还在那再次通知楚蔽的手:“你的手可当心些啊!”

虽然她也顾不得他递给她马鞭的手现在在哪里了。

眼瞧着她会再三提醒的样子,楚蔽索性将手又搂在了她的腰身上。

咸毓顿时浑身一僵,但也知道他这个姿势是最为合理的,因为他还是得帮着把控她的平衡,比起自己收回手来,当然还是在她身后罩着她更好。

咸毓心中如何思索的,楚蔽也无从得知,但当他揽住她的腰那一刻,他也意外失神了一瞬。

如此亲密的姿态,两人先前并非从未做过,但这般感受和昨夜抱着睡着后的她还是不大一样。

虽然睡着后的她也会时不时在睡梦之中想反动身子,但此时的她却是全然清醒之时。楚蔽竟然区分明了。

而咸毓正一脸紧张地问他道:“我要抽了啊……可是我抽谁啊?”

咸毓也知道抽谁都一样,她还是不要再举棋不定下去了,于是她一咬牙,闭眼扬鞭落下。

在她轻轻地抽下一鞭子之后,自己反成了在场中反应最大的那一个。

因为前头的两匹马也不知是感受新奇的原因还是怎地,竟然格外的给她面子,十分配合她的抽鞭,显而易见地又加快了速度。

咸毓顿时犹如惊弓之鸟,紧张着承受着提速的那一刹那,与此同时脑子都不转了。前边可是黑黢黢的夜路呐!前面两位马兄弟竟然还敢跑得更快?

得亏楚蔽的一只手还抱住着她,使得她不必担心自己会掉下去这种事。

她的后背直接撞向了他的一侧胸膛。

有别于前头咸毓的紧张,楚蔽反倒是难得惬意了。他顺势将自己手中的缰绳松了几分,像是真当放心让她来驾驭这一辆马车。

虽然她还不知情、他也并未真的全然放手,但他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辆由她驾着的马车之上。

此情此景之下,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新颖的轻松畅快之情。心底暗自愉悦了起来。

就在这时,咸毓听见他在她耳畔说道:“你我皆是‘叛徒’,私奔于京城,你是得练得车技。”

“!!!”本就手忙脚乱的咸毓顿时更加惊慌失措了起来。

——这么紧张的时刻你这酷盖还说这么严肃话题干嘛?!

楚·快乐·蔽:严肃吗?作者还常被怀疑踩油门呢

咸·疑惑·毓:QAQ可是她分明很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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