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表情一下僵在脸上,空旷的走廊,奚萤烛方才说的话犹如紧箍咒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在寂寥的空间里回响。
奚萤烛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喜悲,平静地好像在通知陆绎今天的天气状态。
陆绎似是没有听见一般,转头对医生道:“给她也上一下药吧。”
奚萤烛皱了皱眉:“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这种疤痕能处理吗,需不需要做什么相关手术?”
医生一愣,一边是陆绎关于伤口的提问,一边是奚萤烛满脸的不赞同。
在百般纠结之中,医生只能选择告饶:“这个疤痕问题还不是很严重,但是具体伤势怎么处理,还是要看这位小姐自己的意愿。”
陆绎却看都不看奚萤烛一眼,还在固执地跟医生交谈,“那还是先上药吧……”
“你何必呢?”
奚萤烛也有些烦躁了,她叹了口气,转头朝着医生道:“麻烦医生了,我不用上药。”
医生正后悔自己刚刚多嘴一句,平白自己成了一对情侣斗嘴的一环,这会奚萤烛开口,立刻接话。
“好好,没事,碘伏消毒也不错,要是真的严重了,记得及时就医就可以。”
说完,就一副送瘟神的模样,把两位请了出去。
陆绎仍旧绷着脸,墨色的瞳仁难得地没有焦距,只觉得头顶的白炽灯过分刺眼。
“反正你那个执行董事的活也黄了,合同也没必要继续下去,我帮不了什么。”
奚萤烛抬头看向陆绎,声音带着难得的一点洒脱笑意。
“或者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分财产的时候,我可以少拿点。”
她说得分外自然,甚至连之前不愿意面对的财产问题,都坦荡得惊人。
陆绎像是铁了心装哑巴,难言的沉默一直蔓延到了医院大门口。
奚萤烛对他这种不合作的态度也不恼怒,反而直接道:“其实我之前问过纪宁,如果你一直不同意离婚,我可以先申请分居。”
“满一年之后自动离婚。”
看着陆绎脸上微妙的变化,奚萤烛笑了笑。
“只是我想着,真要闹到那一步,是不是也太不堪了?”
“陆绎。”
她难得这么珍重地喊陆绎地名字,一下让陆绎抬起头,涣散的瞳孔也恍惚着对上了焦。
“我知道我们的开头实在是称不上美好,但是……”
奚萤烛低头踢了踢地面,咬着嘴唇,“就到这里吧,趁着我们还有点未散的体面,让一切回到原点。”
夜色浓得犹如化不开的墨,奚萤烛站在路灯下,干涸的血迹凝固在她额头,她依旧是漂亮夺目的眉眼,精致出众的五官,仅仅是站着就好像一副电影画报。
两年岁月唯一给她镀上的痕迹,就是眼里抹不开哀伤的温柔。
好像吹不败的干枯玫瑰。
陆绎嗓音有些干哑,张嘴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冷气。
“这两年,有没有一刻,是让你觉得这段婚姻还有继续的意义?”
这个问题让奚萤烛愣了一瞬,她歪了歪头,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好笑。
“要说真话吗?”
她直直地看向陆绎,眼里隐隐含着的笑意,让陆绎心重重一沉。
几乎那一瞬间他预想了一百个伤人的回复,甚至可以想到以奚萤烛的牙尖嘴利和对自己深刻的厌恶,这句话对他是何等重创。
可他这一刻自虐一般想得到奚萤烛的回答。
怎样都好。
“每一刻。”
陆绎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奚萤烛。
少女歪着头,勾起的嘴角还带着回忆往昔的甜蜜。
“和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