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1)

浮图关 也稚 2726 字 21天前

生死的一刹那, 埃德闻记起来了。

关于上个世纪,他还叫陆闻恺的时候的一切。

陆闻恺,字惜朝, 临终时二十七岁,心怀家国与抱负。

他应承了六月五日生辰那天,他要回去见她。

那丝缕残存的意识,造就了今生时钟倒转的指引。它希望倒转、倒转,回到那一刹那。

命运的时钟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 在他以为自己穷途末路、大限将至时, 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是那个骑马扬鞭的陆家幺小姐,却也还是让人拿不定注意的年轻女大学生。

见到娄惜朝的一瞬间,陆闻恺就认出了他,曾经陪伴在陆诏年身边的人, 今生比他幸运地更接近她。

陆闻恺不知道他怀揣什么样的心愿, 用惜朝的身份出现。可似乎, 陆诏年因此而陷入困境。

不怪她错认, 是他来的太迟了。

据说人格分裂患者呈现不同人格时,激素分泌完全不同。陆闻恺不知道宿命与其的关联, 但略略感觉到身体发生了一点变化。

诸如,几乎不吸烟的他, 开始对尼古丁产生需求,还有睡眠, 不知是回忆缠绕的缘故还是古老的生物钟, 他睡不了几个小时,很早就醒了。

早晨, 陆闻恺起来换药, 意外地听到敲门声, 让人进来。

估计是陆诏年,但真的看见她,他还是有些意外,“这么早,睡好了吗?”

陆闻恺完全没回避,陆诏年却是捂住了眼睛,“你不能穿好衣服再叫人进来吗?”

“我在换药。”陆闻恺陈述事实。

陆诏年踌躇两秒,皱眉上前,“这么麻烦的事,也不知道找人帮忙。”

“怎么过来了?”陆闻恺抬眸。

光是看着她,他就有着强烈的冲动。喉结滚了滚,他压抑情绪。

“来……看看伤患啊。”陆诏年说着拿起酒精棉和药瓶,“我来吧。”

陆诏年小心翼翼为他擦拭腰侧的伤口,听到他说痛,慌张地抬头。

陆闻恺却是懒得假装,笑着。

陆诏年无语,俯身来给他上药。不过伤口触目惊心,她还是怕他会疼,“每次遇到,你都受伤,怎么总是受伤?”

“行走江湖么,难免。”

“我看你是容易的受伤的男人。”

“我会和Zoey求证。”

“分明你才是!”陆诏年忽然有点生气,蹙眉瞧他。

起先没察觉,她竟单膝跪在陆闻恺双腿之间,而他穿着一条尺码有些紧的工装裤。视线稍稍下挪,就能瞥见不该看的部位。

场面极其尴尬,陆诏年裹绷带的手都有点抖。

陆诏年迅速起身,“好了,那我先……”

陆闻恺单手轻轻一揽,让人靠了过来。陆诏年找到重心,试图撑开他。

陆闻恺大言不惭地说:“痛哎。”

“你放开我啊。”陆诏年小声。

“我们……”陆诏年支支吾吾半天,始终没敢问出那句话。

我们是什么关系,可以不顾界限。

陆诏年觉着,这人比之前见还要浮?????浪,花花公子作派,实在不是她一个无知女大能抵抗得了的。

她决心破釜沉舟:“你再这样,我就睡你了。”

陆诏年很快败下阵来,视线躲闪。

陆闻恺起身,揉乱她头发,“少说瞎话。”

“又不是没睡过。”陆诏年不服气地咕哝,却瞧见他背上也有些浅浅的伤痕。

知道他是探险家,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战士。

陆闻恺拢起外套,转头陆诏年,弯了下唇角,“走了。”

陆诏年想叫上孟柔去吃早餐,孟柔要睡懒觉,只好和陆闻恺单独。

阳光普照,天空澄净透亮,他们坐在米粉店室外就餐。这条巷子在古城深处,早起的人互相招呼,交谈起来,很有烟火气。

陆闻恺吃东西很快,喝了米粉汤,琢磨着,琢磨着摸出骆驼牌香烟来。

陆诏年记得他身上一直揣着烟,但之前没怎么见他吸烟,估计是在山里,有所顾忌吧。

“瘾很大吗?”陆诏年想找点话题。

哪知陆闻恺专挑尴尬的说:“所以我们现在算和好了?”

陆诏年面不改色,拒不承认,“我们什么时候,闹别扭了。”

“小骗子,学到皮毛了。”

“你也知道,厚脸皮是跟你学的啊。”

陆闻恺绕回问题的答案:“以前抽得凶。”

“很难戒。”陆闻恺盯着她,好像话里有话似的。

陆诏年低头吃米粉,过了会儿说:“你之后怎么打算,回山里吗?”

“还养伤呢。”陆闻恺掸了掸烟灰,指尖猩红,显得手很好看,“我要去昆明找人处理点事情,和我一起吗?”

视线在他手上停留,陆诏年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回过神来,心里一惊。

是随口问的,还是认真的?

陆诏年假装不在意,说着别的:“找美森吗,他还在?”

“嗯,他还会待上一段时间,他们有一个team,有科考队的人,我帮他们做点小事情。”

“你们……”陆诏年眯了眯眼睛,“不会是间谍吧。”

“想象力很丰富。”陆闻恺笑,烟雾从唇边溢出。

陆诏年默了默,踌躇说:“Ed,你经验比我丰富,我想请教你,嗯,人际方面的事情。”

“你觉得我应该主动联络惜朝吗?”

“你一晚上,都在想这个?”陆闻恺垂眸,在烟泥里掐灭烟。

陆诏年自顾自说着:“是啊,他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我不至于一点关心都做不到吧。”

“那么你已经想好了,不是吗?”

陆诏年愈来愈觉得,埃德闻是一个很周到的人。他没有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出恰到好处的建议,或者说安慰。

陆诏年拿出手机,编辑简讯发给娄惜朝。

看着陆诏年在那儿删删改改打作文,陆闻恺抬头,因阳光而微微眯起眼睛。

陆诏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知他笑什么。

“最后问一次,跟我去昆明吗?”他看过来。

陆诏年惊诧,手滑,将简讯发了出去。可已经顾不上简讯,她眨巴眼睛,雀跃像苏打气泡,慢慢升腾、溢出。

“你想要我去,对不对。”

陆闻恺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陆诏年撇了撇唇角,“好吧,你是想要一个司机?”

“孟柔想去大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们折中一下,顺路去大理,再到昆明。”

陆闻恺看了陆诏年一会儿,拍手:“Deal.”(成交)

孟柔迷迷糊糊中听说这个消息,尖叫着从**跳起来。

陆诏年拿枕头捂孟柔的脸,孟柔抢走枕头,数落起来:“你管我干什么,我本来就是陪你出来的好不?直接跟他去啊!”

陆诏年抿着唇,有些踌躇。

“好吧,”孟柔点头说,“你这样做也有道理,如果勾勾手指就跟人走了,只会让人掉以轻心,我们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是觉得,对埃德闻有点不公平,你看啊,我因为梦魇很苦恼,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

孟柔点了点陆诏年的脑袋,“轴啊你,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什么都不是啊。他一没要你负责,二没给你期许未来,说好听了,你们叫玩伴,大好时光,一起玩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了?”

孟柔转而叹气,“不过说实话,我遇上这种事可能比你更苦恼。想想看,忽然有人告诉我,要我去找前世的什么什么人,要我在前世与现在的喜欢的人之间抉择……我只会骂他神经,嗯!”

收拾妥当后,三个人离开古城,前往市区。

公路平坦宽阔,换孟柔开车,陆诏年坐副驾帮忙看路。

后座角落,陆闻恺默默蜷缩着,假装瞌睡。伤口传来的痛感,好似蚂蚁钻过骨血。

痛楚,是众生恶业,在轮回里始终无法磨灭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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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我被人盗ID异地登录。

小年:我怀疑,我没信。

三人行必有电灯胆:我是谁,我在哪,有无好心人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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