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九十七:逃亡(1 / 1)

郎婿欺我 松松挽就 3430 字 24天前

恍惚间看到谁跌跌撞撞奔向自己, 不过不是门前面那道身影。

“林……林之培?”崔沅绾扶起晏绥,带着人往后躲去。

林之培为何会出现在此?这时候他不应该随夏昌一起被捆到牢狱里了么?

许是看出她心中疑惑,林之培斗篷帽下瘦削苍白的脸露出诡异的笑。

“箭上有毒, 过不了几刻,毒性便会蔓延全身。到时七窍流血, 不得好死。”

他说话时死死盯着崔沅绾,冷风猛地窜进屋里,林之培站在风口, 看了许久,才迈步走了过来。

“晏学士, 没想到还能看到你狼狈的样子。”他说。

崔沅绾扶着晏绥朝一方案桌过去,那箭射得狠,晏绥的喘气声逐渐浑浊, 眉头紧皱。见崔沅绾紧张得眼眶都红了起来, 又被她这模样逗笑。

“别哭,我没事。”晏绥安慰道。心一狠, 把露在身外的箭柄给折断了来,随意扔到地上。

胸膛处不断渗着血, 暗紫圆领袍被血染成深色。血腥味扑在崔沅绾身边,她见晏绥身形一颤, 强打精神, 堪堪撑住身子。

林之培见这两人惺惺相惜, 嗤笑一声, “没事?晏学士心胸当真开阔,这都要死了, 还有闲心安慰人家呢?”

真是奇怪, 莫名其妙来到这荒山野岭, 莫名其妙的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粗粝。即便被厚衣裳盖着,也掩盖不了他比筷子还瘦的身子。

他怎么过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崔沅绾切断思绪,讥笑回道:“是谁死还说不准呢。”

实际她自个儿心里也知,这会儿是她与晏绥处于弱势地位。晏绥精武,可眼下被射了一箭,伤口又随着他折箭的动作撕裂,再不想法逃脱这是非地,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林之培能来,那这处定有他的同伙。炔以一人守在屋里,万一不敌几百叛军,形势便会急剧恶下。

万万不能死在林之培手里……

崔沅绾一咬牙,松开搀扶晏绥的手,拿起一旁放着的,最趁手的一把匕首,眼神狠戾,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休想伤他。”崔沅绾说道。

自嫁到晏家以来,她一直偷摸地学着武功。没有少年功夫,那就从基础的防身术学起,再到近身搏斥,到灵活杀人,她都在学着,为的就是将来遇危难时,不必期盼着晏绥来救,她能解决这些小啰喽!

晏绥护她数次,这次,就让她站在身前,护他一次!

慢慢褪下伪装,她不屑再做大家闺秀的扭捏之态,不愿再把上辈子受人欺凌的事瞒在心里。今晚就做个了结罢,他们只能胜。

崔沅绾攥紧匕首,“林之培,我已经被你杀过一次了。老天有眼,我定不会再让你得逞!”说得动情,眼眶却不争气地蓄了泪。

她不委屈,她的委屈被晏绥抚平了许多遍。相反,想到林之培会被自个儿捅穿心肺,骨肉被她一片片刮下来,就像六郎当初那样,她就觉着激动,甚至身子都微微颤抖。

林之培脸上笑意更大,他摘下斗篷帽,露出一张长了许多红点的脸。脸皮贴着脸骨,眼球微微外突,竟是将死之人的模样!

“你……”崔沅绾很想问他,当夏昌的走狗怎么连饭都吃不饱?讥讽的话还未开口,就见林之培拔剑出鞘,剑锋指着她。

“你那没用的郎婿这会儿可护不了你。怎么,你要与我单挑?”

崔沅绾呸一声,她可不怕林之培纸老虎行径。杀千刀的细狗瘦猴也配在她面前叫嚣?

正想窜出去与林之培拼个你死我活,刚气势汹汹地迈出半步,身后一股不容人抵抗的力量把她拉了回去。

“怎么了?”崔沅绾侧身回头看晏绥,他失血过多,再不出山,怕是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晏绥轻咳,“别去……”

似有难言之隐,眼神示意,以为崔沅绾会懂得他的意思。只是拉扯再三,崔沅绾仍一头雾水,倒觉得他畏畏缩缩、婆婆妈妈。

晏绥抬眸,看见林之培那张不堪直视的脸,说道,“他有花柳病。”

平淡的一句话却在崔沅绾心里投下一个炮弹。

“林之培,你真是恶心。”

崔沅绾瞪着那孱弱的人,恶狠狠地骂了句。

“你对得起承怡县主,对得起嗣荣王家上下么?”说罢,上下扫视着林之培。

花柳病,难不成是和夏昌?明眼的小娘子哪个能瞧得上他?更别提与他春风一度。

林之培被崔沅绾怔愣的神情惹得狂笑,剑锋抖着,却仍不偏不倚地指向她。

“崔娘子,你可真会想。”林之培颇为艰难地吞咽了下,利剑缓缓下落,抵着地面。

“你以为,这身病是跟夏昌那狗贼在一起作乱得的?”林之培提到夏昌,面生厌恶。“他想牵制我,便给我下药,把他那得了花柳病的儿媳推到我**!他过得**|**,看不惯别人清醒,想着干脆一起沉沦好了!他让我得病,就别怪我对他子女无情!”

崔沅绾瞠目结舌,愣是想不出半句话来回应。倒是晏绥轻笑着,“你终于肯把话说出来了。”

林之培道,“我说不说,对晏学士影响不大。反正你不是都查出来了么?我记得崔娘子身边那个小女使,叫什么来着……”林之培故作思忖,接着豁然开朗,“夏、滔、滔。”

听到夏滔滔的名字,崔沅绾蓦地抬头,屏气凝神等着林之培的下句话。

“真是可惜,本来她可以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的。是你俩把人家牵扯进来的……”

崔沅绾怒不可遏,“你把滔滔怎么了!”

林之培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不是好端着架子贬低他么?这次就让她也尝尝,什么叫身在地狱生不如死。

林之培做出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道:“我知道你把我看做低贱的蛆虫。你再讨厌又如何呢?蛆虫可是无缝不钻,无孔不入啊。今晚兵变,谁的心思会在她身上呢?”

怒气上头,纵使掐着手心叫自个儿冷静,然心不听使唤,崔沅绾被林之培这话气得不轻。身子晃晃悠悠,被晏绥揽住腰才勉强站定。

晏绥睨了林之培一眼,“你的谎话编得自己都信了。你有能力操控旁人的命么?你给林二哥下蛊,让其易容成你的样子,学着你的语气说话,学着你的作风做事,为的就是图个活命的机会。你知道夏昌造反会败,不想陪他一起死,就叫旁人替你死。而你,如无头老鼠一般,四处逃窜,狼狈至极。”

林之培被晏绥戳中心事,故作云淡风轻,听他继续说下去。

“方才那支箭,用了你全身力气罢。”晏绥说罢,把崔沅绾护在身后,往前走了几步,与林之培对视。

尽管中了箭,可晏绥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若能忽视他身上渗血的伤口和愈发苍白的脸色,兴许会以为,他还如往常一样,用权势、用智谋,把林之培压得死死的。

“你不止得了花柳病,还被夏昌剜了一块肉罢。”晏绥伸手指着林之培的腰腹,低声道:“一些事情,我这外人不便指出。但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夏昌听说人肉会延寿壮阳,那他会拿谁的肉做试验呢?”

林之培不可置信,割肉的事是在夏府地下密室里做的,在场的只有他、夏昌、大夫三人。密室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过来,晏绥是如何得知的?

深思熟虑一番,林之培又笑了起来,诡异的笑声回**在空旷的地方,恍若阴间恶毒的鬼在挣扎叫嚣。

“真没想到,晏学士的手会这么快。”林之培说道,“在那大夫被夏昌派去的死士杀死前,你就已经从大夫嘴里套出想听的话了,是么?”

晏绥略有迟疑,最终点头说是。

林之培冷眼道,“晏昌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你也不是个好人啊。明明可以救出大夫,却不叫暗卫出手,眼睁睁看他被死士割舌分尸,剁成肉块,用麻袋装着扔到河里喂鱼,是么?”

本以为在崔沅绾面前揭短,会叫晏绥露出破绽来。可林之培就算添油加醋地把大夫的死状重重地说出口来,晏绥仍旧皱着眉头,看自个儿如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林之培撇撇嘴,高声道:“崔娘子,你可看清楚了!他可不是好人,是吃人不吐骨头,冷漠无情的小人!”

不料崔沅绾却说她知道。

她从晏绥身后绕出来,与晏绥并肩站着。夫妻俩都冷眼看着林之培发疯,不为所动。

晏绥才不是好心渡世的佛子,她也不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兴许屋外会有无数敌人,他们仍选择向前走,直到林之培的剑抵在了晏绥胸口。

“当真是疯了。”林之培嗤笑道,“再走一步,你的命就没喽。”

“那又如何?”晏绥话语平静,丝毫不惧怕。他牵紧崔沅绾的手,对林之培的话置若罔闻。

“想杀我的话,你可以试试。”晏绥伸出右手,握紧剑柄,暗自用力往里旋。手被锋利的剑划破,血珠断了线般往下流。

那把锋利的剑居然被晏绥给折断了来!

“什么?”林之培被晏绥狠戾的气势给镇住,低头看着折成三段的长剑,一时束手无策。

“就是现在!”晏绥对崔沅绾说道。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崔沅绾宽大的衣袖里蓦地掷出一个匕首,飞快朝林之培投去。匕首直直扎在林之培右腹上,在血液迸溅出来前,晏绥拉着崔沅绾灵活侧身,躲避林之培摇摇欲坠的瘦弱身子,飞快朝外面跑去。

“咚”一声,林之培倒地,望着两人逃窜而去的身影,心感悲凉。他心里难受得紧,却笑出声来。笑声愈来愈大,直到喘不过气。

“先放过你们。”林之培捂着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山么?”林之培靠着墙坐下,低头看着布满红点的手,满眼嘲弄。

屋里亮着的灯烛被他扑灭,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在寂寥的荒山中。

女鹅:林之培你自己想想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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