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哇(1 / 1)

卷春空 白衣少少 3524 字 23天前

青梨窝在俞安行腿上, 仰头去瞧他。

和煦的日光打在他侧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昳丽与清隽,让她舍不得移开眼。

俞安行这一趟姑苏之行, 确实有许多东西要处理。

在姑苏海域沉寂了许久的倭贼近来频频有了动作。

而恰巧, 天机阁的人又在姑苏发现了消失已久的李晏的踪迹……

将手中书册放好,凛冽寒芒从俞安行面上一闪而过。

当然, 除了这两件琐事,更为重要的是……

“外祖父写信过来了, 他老人家想见你。”

星星点点的笑意浮现俞安行眼底。

“来去的路上怕你无聊, 带上几本书册, 可作消遣。”

指尖慢条斯理地理着手上的几册书,他轻声询问怀里的人。

“阿梨可还有其他想看的书?”

目光划过小匣子上装的满满的书卷, 青梨摇头。

之所以要读那些书,她也不过是想知道他平日里都在看些什么,若是要说有多大的兴趣,其实并不然。

就匣子里的那几本,已然足够她拿来打发时间了。

俞安行却恍若未听见她的话,径直将她抱到了层层林立的书架前。

待再反应过来时, 她整个身体都已悬在半空中, 脊背抵上书架。

俞安行两臂将她圈在其中。

耳边响起布料坠地的轻轻声响。

那朵小小的蔷薇花在地板上悠悠绽开。

青梨水灵灵的眸子微微睁大一瞬。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将心弦绷得紧紧的。

她只觉自己好似变成了软软的一个面团,任由着俞安行来揉圆搓扁。

翦翦金风徐徐掠过窗棂,直吹得那支探到案前枝叶簌簌前后摇摆, 在案下落下一道斑驳的光和影。许久。裙摆微动。

俞安行倒还记着自己是来挑书的。修长的指节分明,摸索着抽出了被青梨压在身下的那本书册。

弯起唇角, 他微微一笑。

“原来阿梨喜欢这一本……”

青梨看向他执在手中的书册, 忍着羞怯, 没有发出声音。

书页上的痕迹深深, 墨迹被淡淡晕染开来,带着婉约的美……

她原以为俞安行今日会安分些的……

却不想……到底还是她低估了他……他这人,惯是会作弄她的……

风从窗棂处斜斜地吹拂进来,惊扰了在光线中旋转舞动着的那一缕细细灰尘。

害怕掉下去,青梨指尖紧紧揪住俞安行胸前的衣衫。

抬起头时,她看到了他浓密的长睫。

在阳光下好像振翅欲飞的蝶。

架上书册浸润出悠悠的墨香,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缠绕……

双手抱住他腰,青梨将泛着微微潮红的脸庞埋进俞安行胸膛中,隐隐觉得自己有些亵渎圣人书……

一切收拾妥当,便应要动身往姑苏去了。

晴了许久的天却突然变了脸,在启程这一日飘起了小雨。

厚厚的云层堆叠着,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

连成细细线条的雨丝迅疾坠下,打在伞面上的声响淋漓。

整座京都城都笼罩在朦胧的水雾当中。

微风沾染水汽,吹到人身上时带了冰凉的秋意。

饶是如此,码头仍旧是人头攒动的热闹与喧哗。

各式各样的油纸伞在人群中穿梭往来,远远望着,好像是开在萧瑟雨天里的灿烂花儿,一朵接着一朵,自成了一处亮眼的景致。

远远望过去,恍若是擎天的庞然大物一般。

船头船尾高高朝天昂起,正面的虎头浮雕巨大,船舷上还绘着鲜妍夺目的彩绘,上上下下足有四层。

元阑带着人在船前森严守着。

见到伞下俞安行同青梨的身影靠近,方迎了过去。

青梨知晓众人都在等着自己,想要加快脚上步子。

但每走上一步,布料摩擦胸前,都会带起一股难言的肿胀之感,让她万分难熬。

更遑论是腿上和腰上那点细细麻麻的酸疼……

偏又不敢让人看出丝毫的端倪,只能故作如常地走着,偶尔挤出一个笑来作掩饰。

罪魁祸首俞安行倒是笑得很开心。

缓下步伐,大手扶在她腰上,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

只恨不得能黏在她身上似的……

明明知晓今日要赶路,昨夜他还非要那样,将她双眼用布条蒙上……

昨夜的记忆纷纷扰扰缠上脑海,青梨脸庞发热,兀自剜了俞安行一眼,一把推开他,抬手轻搭上小鱼的臂弯,一步一步顺着木梯往上行去。

长指摩挲着,似乎还能感受到留在上头的柔软体温。

俞安行眯眸看着行在自己前面的背影,眉心轻挑,颇有些不甘心地紧紧跟上前去。

临水的地方总比别处的风要更大一些,青梨才刚到甲板上,裙角便被风吹地猎猎作响,耳畔的碎发也被扬起,柔柔地擦过脸畔。

抬目眺去,雨丝打到水面上,溅起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

远处水天一线,平静之下藏着浩瀚的波澜。

俞安行从身后走过,青梨没太注意。

风吹得他和她的衣角追逐相贴。

他掩在宽袖下的手微动,缠上了女郎随风摇曳的腰带,轻轻一扯。

腰上一重,青梨一时不察,身形往后踉跄,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俞安行怀中。

大掌稳稳圈住她腰,手中的空虚重新得到填满,俞安行的眉心这才重新舒展开来。

他将人禁锢在怀中,面上含笑。

细心体贴的嘱托语调温和,正好让船上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由京都走水路到姑苏,最快也要用上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再迟一些,费上个一两月也是有的。

眼下雨水充沛,难免也拖累一下行程。

为作充足准备,船上带着的人也不少,婢女、小厮、厨子……一干伺候的人等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秦尚仪和秦安也都跟着这船一道回姑苏去。

眼下一行人俱已登了船,目光却都若有似无地往青梨和俞安行身上瞟去。

还有隐隐的交谈声传了出来。

“……你看,我就说吧,少公子对少夫人可不是一般的体贴……”

在秋水小筑里,俞安行也总是爱对自己搂搂抱抱的。

对他这般行径,青梨早已是见怪不怪。

可如今到底不是在秋水小筑里。

除了府上的人,渡口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她一时不太习惯这么多的目光打量,双手抵上俞安行的胸膛,小着声同他商量:“你先放我下来……”

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人,俞安行又怎么轻易放开。

与此同时,停在青梨臀上的大掌跟着轻掐了掐那团白嫩的软肉。

似是安抚,又似是不听话的惩罚……

这是一个暗示性意味极强的动作。

往日只有在床榻间,他才会对她这般……

单这一下,青梨便不敢再动了。

唇角抿着,红着脸狠狠瞪他。

船上行李很快一一装点好,元阑指挥着人抛锚。

大船浩浩往南而行,白色的船帆迎风涌动着。

青梨同俞安行的房间安置在了船舱的第四层。

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行去,俞安行一路将人抱到了房中。

小鱼跟在二人身后,眼疾手快地打起了掩在门口的帘子。

青梨探头去瞧,里头摆放的各式家具雅致,和陆上驿站的卧房并没什么不同。

且已有专人事先将房间都细致打理过了一遍,屋内不见半点零星的灰尘,也闻不到任何令人烦闷的潮湿霉味。

俞安行将青梨放了下来,俯身亲她眉眼。

“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刚登船,还有许多事情需得他去亲自察看一番。

青梨看他离开了,方在桌旁坐下。

一路上,船虽行得稳当,但隐隐的水流声钻进耳畔,仍让人觉得是在腾云驾雾一般,脚踩不到实地上。

大船离得越来越远,透过大开的窗牖,岸上来来往往的人渐渐缩成了一个又一个浓黑的小点,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人与景,青梨只觉脑袋开始晕了起来。

当时同娘亲一道从姑苏到京都时,她在船上吐了一两次,倒是让娘亲自责了一路。

没成想多年过去了,这个毛病依旧未变。

风从窗外前仆后继涌了进来,带着满满潮湿的咸腥。

青梨被这气味一激,愈觉难受。

忙让小鱼将那窗给关了,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

小鱼回头瞥见了青梨发白的面色,被吓了一跳,只怕那大风将自家姑娘吹出来个好歹,急急将人给拉到一旁的小榻上歇着。

又从随身打点的行装中拿出了一条薄毯,让青梨好好盖上。

“秦神医也在船上,奴婢这便让他过来替您诊个脉。”

青梨把人叫住,说不用这般小题大做。

“只是刚上船,有些不太适应罢了,不必让他老人家亲自走这一趟。快到午饭时候了,我没甚胃口,你去替我瞧一瞧,叫备些清淡的菜来。”

小鱼一迭声应了,方出门去。

将人给打发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青梨抚着额头,努力想打起精神。

只眼下门窗都被关上了,屋子里头的空气不流通,又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门帘上缀着的流苏在青梨眼前晃**着,逐渐变成一个又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厢,俞安行从小鱼口中得知青梨不甚舒服的消息,赶过来时便看到小榻上的人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手支在额头上,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像小鸡啄米似的。

他上前,轻手轻脚地将人揽入怀中。

娘亲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绾着发,鬓间插着才刚采的晨花,含着笑看她。

自娘亲去后,青梨已许久未曾梦见过她。

一声“阿娘”唤出口,眼眶早已泛红一片。

娘亲看她这副模样,点了点她鼻子,温柔地将人拢在怀里,又笑了起来。

“我们阿梨长大了,找到了可心的郎君照顾,怎么还是这么爱哭鼻子……”

青梨贪恋地汲取娘亲身上熟悉的温度,又忍不住哽咽。

怀里的人睡得很不安分。

俞安行皱眉看着胸前被泪水洇湿的布料,正待低下头去察看青梨的情况,冷不防她人已醒了过来。

红着眼眶吸着鼻子,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还没问她做了什么梦哭成这样,就见她抽抽噎噎地,鼻尖蹭着他胸膛,细细闻他身上的味道,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

而后,“哇”一声便干呕了出来。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