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提(1 / 1)

卷春空 白衣少少 3178 字 23天前

夏日的日光火辣刺目, 叫一排雀儿都只敢歇在瓦檐下,低头细细梳理着身上羽毛,间或轻声交谈几句, 传出来清脆悦耳的啁啾鸣叫。

唐芸猫着身子, 小心翼翼从回廊拐角绕了过来,迎面撞上一个小丫鬟。

她嘴里“哎呦”一声, 瞪了一眼在前面挡了她路的丫鬟。

小丫鬟冲唐芸行了一礼,却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唐芸意图绕过那小丫鬟, 往青梨的院子去, 被小丫鬟一把伸手拦住。

“夫人, 世子爷吩咐了,二姑娘眼下正病着, 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您改日再过来吧。”

小丫鬟虽年纪小,办事却是老成的。

打二姑娘进了这处别院始,世子爷便亲自对宅子里的下人一一下了令,需得将人好生照看着。

但对二姑娘的这位小姑却是只字未提。

两厢对比之下, 小丫鬟自然知晓谁轻谁重, 不敢马虎半点,唯恐让唐芸钻了空子进去扰二姑娘清静,再惹来世子爷的责罚。

但即便如此, 小丫鬟还是遵着礼节恭敬唤一声唐芸夫人。

唐芸在淮安县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心里忍不住窃喜, 将背挺了又挺。

这几日, 她在房里将昭王府送过来的那几箱东西翻来覆去清算了好几遍, 已高兴得好几夜都没睡安稳了。

听说青梨生了病, 她一猜便觉是因为昭王府的事情。

她又想起那夜青梨带着人搜了她的房间,只觉自己被落了面子,怎么也过不去那个坎儿,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去好好冷嘲热讽两句,好报上那一夜的仇。

她抓上那小丫鬟的手,忍痛往里塞了一块碎银。

“梨姐儿生病了,我这里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总归我要亲自看上一眼才好放心。”

小丫鬟将那块碎银推回去。

“夫人这是何意?不是奴婢偏要和您作对,可这是世子爷亲自下的令,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又岂敢不遵?您瞧,连元护卫都一直在门口守着呢。”

唐芸不信邪地伸头一看,果见院子的月门外立着一个元阑,腰间的那柄佩剑在日光下泛着凛凛的寒光。

她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愈发摸不准俞安行待青梨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让那丫头进昭王府做妾的主意,还是他出的……眼下却又将人看得这么紧……

但说不定,也只是表面上做个样子罢了。

那俞安行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谁知道他背地里为了官场上的那点子利益,能想出这么肮脏的主意来……

心底冷哼了一声,唐芸还是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她自然不关心青梨是死是活。

她同青梨的亲爹唐邈根本就不是亲兄妹。

唐邈只是当时唐府为了延续香火而接进来的一个养子,打小她就看不起他。

而当年,江淮一战大败,五千军士在海上丧命,与敌军勾结的人中就有唐邈。

就因着这一仗,唐府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她在淮安县里受尽了冷眼,甚至到如今,人们关于那场战事的记忆几近模糊,她也还暗地里被人说闲话,未能成家……

可凭什么,她同唐邈原本就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他犯的过错,为什么非得要她来承担……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她心里的怨恨,自然要发泄在他女儿身上。

即便是那丫头病死了,她也要把尸体运进昭王府去……

而那头,小鱼同元阑一道站在院门外候着。

她早早便瞧见了回廊上唐芸的那片衣角,只恨不得能亲自去将人给撵走。

心里又不禁有些担心自家姑娘。

到了晌午,屋里头的世子爷先是发话让人抬了水进去,才又让厨房备了膳。

只如今这膳食送进又送出,反反复复热了许多遍,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盛夏的光线灿烂,倾洒在庭院中吩纷纷绽放的各式小花上。

人行在院中,可嗅到扑鼻的清新花香,恍若置身花海。

带着燥意的夏风不时刮过,吹散树上的嘶嘶蝉鸣。

天光大亮,橘红色的光线穿过午后的霞光,斜斜打进来一束,在地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屏风后断断续续传来淅沥的水声。

俞安行沐浴完毕,出来时垂落在肩头的发梢还带着一团潮气。

他走到床边,抬手半掀床帷。

地上凌乱的衣衫、衾被上靡乱的痕迹,无一不在昭示着昨晚的那场荒唐情/事。

他深望了一眼**那抹鲜艳的红。

手起刀落,床榻上的血迹再不见踪影。

他低头,浓密的睫毛交错,遮挡住了深邃的眼眸。

掌心里躺着一方裁剪得齐整的布料。

指尖轻动,他若无其事将那方染了血的布料叠好,才又看向青梨安然的侧脸。

她脸颊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红,过了一夜,眼尾哭得可怜的那抹嫣红已淡淡散开。

半片酥白的肌肤**在外,绵密的暧昧痕迹清晰可见。

在她手背上,还依稀残着几道模糊的齿痕。

是昨晚第一次到极致时,她受不住才咬的。

他发现了,低声哄着她松了口,将她的手缠到自己腰间,吻上她的唇。

她没了可发泄的渠道,索性咬了他一口,手上也不太安分。

说起来,眼下他背上还有昨夜她挠出来的痕迹。

甚至还希望她挠得更重一点。

目光从青梨纤细的颈项扫过,俞安行脑海中浮现出这截脆弱的天鹅颈微微向后仰着、泛出一层薄汗的绮丽模样。

唇角弯起一瞬,他将浸在温水中的帕子取出,拧干了水,仔细替**的人擦拭起来。

青梨的意识是被那人微凉的指腹唤醒的。

在燥热的夏日,这样的接触和抚摸让半梦半醒中的她很是舒服,甚至还主动往前贴了贴。

直到那手开始往她腿间去。

她豁然睁开双眸,入眼便看到坐在床边的俞安行。

他只着中衣,未束发冠,自带一种清新俊朗的美。

就像是林中温润端正的青竹。

很难将他同昨夜帷帐中的男子相联系起来。没有人猜到他笔直腰身下蕴着的昂扬。

但青梨已体会过他腰身迸发出的强大力量。

即便如今只是同他眼神对上,也令她耳热起来。

她别过眼,看到俞安行手上拿着的帕子,上头沾着点点令人遐想的水渍。

看着那些白痕,再想到方才在睡梦中的感受,青梨一下便意识到那是什么。

昨晚的次数频繁,时间也久,遗留下来的痕迹这么多,好像也无可厚非,只是……她暂且没能对这些事情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与之相比,俞安行面上却不见丝毫的异色,依旧是那清淡雅致的样子,同夜里帐中的他判若两人。

明明昨夜里一直出力的人是他,到头来却只自己一人累得要死要活。

青梨在心底小声嘟囔了几句,便见俞安行从床边起身。

他将手上染了痕迹的帕子放回盆中,在盥洗架上摆着的另一盆水里净了手,同青梨道:“醒了?若是还累,可再多睡一会儿。”

青梨摇头说不用,又将身前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眼前一只手递过来她的衣服。

小衣上绣着的蔷薇花栩栩如生,恰好夹那修长如玉的指间。

经了昨晚那一遭,青梨发现,她和俞安行,倒是出乎意料的,无比契合。

如今再看他替她拿衣服,竟也觉得不再有什么。

好像他本来就该这么做。

她伸出手去,没有接过他递给自己的衣服。

俞安行低头去看她,便见她抬起了头。

眼眶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正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昨夜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到昭王府去,一时冲动……我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你不会怪我吧?”

而昨晚,她还大胆地附在他耳畔,说自己装病骗了他。

除此之外,还说,要他。

俞安行长睫垂下,看她小心翼翼地十指紧扣住他的手。

“是我没有控制住。我会对你负责。”

他缓缓摩挲了一下她手背上微微凹陷下去的那道齿痕。

“阿梨,我们成亲吧。”

“可是……”青梨眨也不眨地看着俞安行面上的神色,眼底浮现出几丝担忧,“若是昭王不同意,记恨上了你,那怎么办?就连苏公子他……当初也……”

俞安行冷声撇清自己同苏见山的关系,又缓缓扣紧青梨的手,直视上青梨的眼,问她。

“嗯?”青梨弯唇,“自然是……因为心悦于你。”

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面上的笑意明媚。

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

青梨话落时,他已欺身过去,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又凶又急,呼吸被蛮横掠夺,青梨险些喘不过气来,只能从喉间勉强发出几声“嗯嗯”的呜咽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许久之后,俞安行才退了出来,却仍旧贴着她的唇,在她唇上轻轻啄吻。

“……我让人在外间备了膳食,先去用一些。”

青梨摇头,推一下他沉沉压过来的肩。

“……我想先去洗一下身子……”

虽然方才俞安行已替她擦了一遍,但想到昨夜那般疯狂,青梨仍想再沐浴一番,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说着,她掀开被衾起身,赤着的足尖才刚够到脚榻,腿跟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被身后的俞安行一把捞到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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