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璟很意外。
他居然能够再次掌控自己。
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什么。
见他配合了,封印那处经脉也快了不少。
秋生见还是没有回应,她就端着手里的托盘,再一次说了一声,“容黎,我进来了?”
她话音刚落,屋内的萧玉璟见容黎已经可以控制了,经脉也封印住了,他收手后,就将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了。
秋生也推门而入了。
她进来后,就开始便榻上看去。
见容打坐在榻上,嘴角处还挂着一丝红血。
血水还未完全干点,但是已经要走凝固的状态了。
容黎感觉身后的人在秋生进来的那刻就隐匿起气息了,虽然他的气息已经隐匿了,但是他自然能感受此人还在。
秋生见容黎脸色苍白,她手里端着的托盘也就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容黎,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那股邪气在吸食你的灵气?还是你在骗我?”
容黎听秋生在一直的盯着自己的面容看,眼底有些着生气的神色,也有着着急和担忧。
他虚弱一笑,发白的嘴角扯动了一下,感觉嘴边有一些僵硬。
原本放在腿上的手也抬起来,抚摸了一下嘴角,然后捏了一下,看见手上的血色,他算是明白了秋生为何如此质疑自己了。
秋生站着不动,强忍着要抬手给他擦掉他嘴角的血的动作,看着他虚弱一笑后自己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后,然后瞧见血色又淡淡一笑。
接着他抬头凝视着秋生生气的眼神,语气虽有一些虚弱,但是依旧是温润地解释道,“这是刚刚走了一个神,不小心咬到舌头了。你别担心,我……”
“还要骗我吗?咬到舌头会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有血色?”
秋生打断容黎接下来要说的话,揭开他不堪一击的谎言。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也一直在一直直视着容黎,想要看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容黎无奈,又是虚弱一笑。
确实,自己这谎言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假的。
他低下眸子,不在与秋生对视,只好说了一些实情,“我没有骗你,确实是好了。只不过是我想要封印住自己的灵力,但是却不小心走了心,遭到了反噬。不过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你为何……”
秋生的话噎住了,她抬手用衣袖给容黎擦干净他嘴角那点还血,语气好了一些,没有刚刚质疑时的怒气。
“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最终,她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其他的也没再说了。
容黎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些情感的泄露。
抬眼望着秋生这张五官清秀却精致的脸,“我无事。”
萧玉璟从秋生进来后,就见她眼底充满了生气还有担忧之色,然后说了邪气吸食灵力之事。
这让他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本想看看秋生和容黎的情况如何的,但是现在也知道了一个大概情况。
所以萧玉璟也不便多留,刚刚容黎没有看到自己的面貌,但是要是在晚一些,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的。
而且看容黎的神色,他也是一副知道自己还在此地的神色,所以这样萧玉璟更不能久留在这里了。
气息微泄,容黎朝他这里看了一眼,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神色。
秋生也发觉了一些异样,见容黎朝着自己的背后看去一眼,虽然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钟,但是她依然察觉到了。
但是她没有向后看去。
在主持的小院中,老道还在单手拿着棋子下那盘已经被他下到死剧状态的棋局了。
天色也渐渐的暗淡了下来。
春风却徐徐而来,拂动着青色的竹叶林,林中在莎莎作响。
“终于回来了。”
褚老道没有抬头,而是低着头依旧在研究自己下的那局死局,但是他却知道来人是谁。
萧玉璟两袖灌风,白衣飘飘,青丝拂动,从竹林中的小径出来。
他看褚老道还研究那盘算不上残局的棋局了,淡若如水的道,“你可服用了夜莲?”
“还未。”
褚老道找了一处空白落子,然后又捏起一子,接着研究。
“为何不用?”
“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吗?”
褚老道跳脚了,因为手中的棋子已经没有地方下了。
“你不是说一会就回来了吗?”
他生气的丢下棋子,然后那枚棋子打散了棋局上的几个棋子,拂开那几枚棋子,又是一个新的棋局出现在眼前。
萧玉璟停下脚步,站在亭子中,望着那盘新的残局,知道刚刚褚老道为何突然扔下棋子了。
因为那局残局已经无法下棋子了。
他捏起一枚棋子,刚刚要抬手往棋局中落子,但是,突然一阵风一般,来了一人。
这人很熟悉,就是云公子。
他如同疾风一般,迅速的让人措不及防。
萧玉璟刚要落子的动作,却因为他快如等的动作而停住了。
萧玉璟抬眼向他看去。
褚老道本来想要和萧玉璟理论一番的,但是却因为云公子的出现,他也愣住了。
不过见是云公子,他面上的神色恢复正常后,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云公子,把萧玉璟晾在一旁,对着云公子笑道,“怎么才醒?来来,咱们来对弈剩下的这盘残局,你执白子,还是黑子?”
褚老道故意地坐在萧玉璟面前,对云公子热情似火一般,这让刚刚醒来的云公子特别不适。
因为褚老道要是对谁这样,除了他有求于你,或者想要你帮什么忙。
不然,褚老道和他平日里不是互怼,就是互打。
两个人很少会安静的待在一起。
除了一些事情,他们达成了共识,才会合作。
但是这般,他还真是不适应。
他睡意朦胧的朝着要落子的萧玉璟,眼底带着不解和疑惑。
萧玉璟见褚老道这般,然后脸上笑着对着云公子摇摇头。
“赶紧,来什么深情对视!赶紧落子!”
褚老道见云公子朝着他身后望去,他落下一子后,就立刻催促着云公子落子。
云公子在接受到萧玉璟的视线后,然后从旁边拿出一枚棋子,随意的落下了。
他在落子时,还看向褚老道一眼,不知他也这是为何而不快,但是在他看向褚老道的时候,褚老道一直都在看着他。
褚老道见他拿起棋子却不落下,一直看着自己,又催了一句道,“快点啊!”
萧玉璟把手里的棋子放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只好任由他撒气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不过,天色已经不早了。
主持从前院过来,身后还带着一个人,小和尚梓右。
梓右乖乖的紧跟在师父后面。
动作有些拘束,但是却还是调皮可爱。
主持来到亭子外,还未进去。
褚老道低着头,看着局盘上的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一边对他说道,“子觅,最近寺里的饭菜都不是太好,是不是?”
主持不知褚老道说这个做什么,他思虑了一下,想了一下最近的伙食,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大变化啊。
他一头雾水的回了一句,生怕触怒了褚老谨慎道,“师叔祖,最近寺的伙食确实不太好。”
褚老道给主持回了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目光,然后接着说道,“你和你的弟子上来吧!今日的饭应该在前院,我们就先去吃了。”
主持雾里云里的听着褚老道说的话,也接受到了他的目光,他也不知说一些什么,只好应了一声,“是。”
而在他后面的梓右可就不一样了。
“师祖,近几日的饭菜都一样啊!没有什么大变化啊!今日我还吃了野生的菌菇汤呢!”
褚老道刚先起来身子,要往外走,却听到梓右带着疑惑不解的解释了近日的饭菜,脸上还带着童真。
这让褚老道的身影一顿。
但是在后面没有动弹的萧玉璟和云公子都明白他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们彼此都相视一笑。
褚老道却回头直直的朝梓右看去,“你师父都说了,你能反驳你师父的话吗?”
他有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里面,主持见褚老道把目光放在梓右的身上,他马上就褚老道说道,“师叔祖莫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这就训他。”
他语气中尽是对梓右的袒护,但是经过他这么一说,也算是变相的肯定了梓右的说法。
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云公子不厚道的笑出了了声,他比褚老道先一步说话,“他不会动怒的,主持你也莫要训这个小和尚,毕竟是孩子。”
然后他转头看向挺拔而立的萧玉璟,接着说道,“我们去前院。等会儿,跟你说一些事。”
主持:“……”
褚老道有些气急败坏的,神色虽然不是生气的样子,但是他还是提前云公子和萧玉璟他们也一步走。
“……”
容黎因为刚刚封印住自己的经脉,所以他以后都不能动用灵力,但是轻功和一些调息之法都还可以用。
因为容黎刚刚吐血,身体虚弱不已,所以秋生也没有让他吃小和尚送来的面,而是到前院的厨房中,为他熬一些清粥。
虽说清粥没有鸡汤营养,但是以他现在的样子,胃口也不会太好,所以在这里只有这些素淡的食物可以入口。
秋生在厨房里正在烧火熬粥,但是却见褚老道从外面进来。
急匆匆的样子,脚步很快。
她刚刚站起身子,恰好褚老道也到跟前。
褚老道在秋生站起身子,才发现她居然在这里。
“前辈。”
他有些意外,但是想到容黎的状态,他没有直接问,反而是张口问秋生为何会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难道寺里没有给你送饭吗?”
“我来这里烧一点粥,容黎刚刚遭到反噬,身体状态不好,想着面虽清淡,但是还是吃一些流食好一些。”
秋生对褚老道解释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面上带着笑,问褚老道,“前辈,您还未用饭吗?要不要等一会儿,我这里的粥已经快好了。”
“我来用饭。”褚老道摆摆手,然后指着一个位置,接着说道,“那里留饭了,我来取饭。等会我过去看看容黎,看看他的身体状态如何。”
云公子和萧玉璟还未进门就听到屋内人的对话,萧玉璟站住了脚步,并没有接着走。
云公子也听到了,他见萧玉璟停住了脚步,也知道他为何而停下的。
所以他就自己进去了。
褚老道跟秋生说完话后,就去刚刚自己指的位置去拿饭了。
在临走之际,还不忘嘱咐秋生一句,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云公子来到里面的时候,就听见秋生向老道正道谢,他听了挑了挑眉头,然后向秋生打招呼道,“秋郎君,可否…记得我了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试探在里面,还有一分小心和谨慎,仿佛他想知道的不只这么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