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黎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却步步触动她的心弦,让她绷紧神经。
最终她还是等到容黎到了自己的身旁,才开始挪步,“走,一块进去吧。”
这声音中多了一丝别的味道。
她还是泄露出了自己别的情绪。
屋顶上的人,不对,准确来说是桃妖。
她盘腿而坐,双手拖着下巴,兴趣盎然地欣赏着底下的一幕。
在人进去后,她还小声嘀咕一句,“人间确实很好玩,怪不得以前总有妖族来人间。”
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但是想起容黎刚刚冷冽的眼神,她还是怕怕的,还是回去比较保险。
随后她决定还是回到容黎的那个小院中,虽然无聊了些。
屋内,旁观的人,看了看点点头,心中暗道,有戏。
秋福的神情虽不变,但是作为一个父亲,长期与秋生生活在一起的人,还是敏锐地发现了秋生的异常。
他不言不语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连杜氏现在都摸不清他心底在想什么。
进来后,气氛有稍许冷,秋生与杜氏对视了一眼,转头看一眼容黎,然后对向杜氏和秋福介绍道,“爹,娘,这是容黎,我的朋友。”
转而又对容黎道,“这是我爹,这是安安,刚刚和你说话的是我娘。”
“叔父,伯母。”
“唉,别这么客气,快坐下吧!还没吃饭呢吧!”
杜氏是笑得合不拢嘴,但是没听到自家老头没反应,私下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秋福。
才听到他敷衍地说,“容公子,快坐,家中简陋,还望容公子不要介意才好。”
杜氏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也就只有片刻时间。
随后,她看了一眼秋生,示意秋生解围。
然后脸色又恢复了自然,笑道,“别介意啊,他这人就这样。快坐下。”
“无事,伯母。”
容黎淡笑回道,脸上并没有不快或生气。
秋生接收到杜氏的眼神后,也不想家人尴尬,所以就坐了下来,往里面去了一点,留了一个恰好能够坐下一个人的位置。
容黎垂眸看秋生留出的空地,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抬头对容黎说道,“容黎,你坐这!”
等容黎坐下后。
她将安安抱起来,对安安说道,“安安,这是容哥哥。叫容哥哥。”
安安本来是坐在最里面的,但是现在被秋生一把抱在怀里,这是近距离看今日来的这个人。
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容哥哥。”
但是眼底却有防御之色。
容黎也看到了他眼底的防御,这种防御不是自我防御,而是一种对于亲人的保护。
小小年纪就知道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确实不一般。
他的右手伸进左手的袖口,拿出一个捏好的泥老虎。
然后递给安安,安安看到了眼底虽然闪过喜欢,但是却一直都没有伸手接。
看到容黎拿出一个捏好的泥老虎,这让秋生惊讶到了。
但是也没让他难堪,秋生就示意安安伸手去拿。
杜氏和秋福也看到了这一幕,都没说什么,只不过杜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安安在得到大家的许可下,才伸手接过,并且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容哥哥。”
“你们快吃。”
杜氏在安安接过那个老虎后,给秋生和容黎一人盛了一碗粥,“马上都该凉,耽误这么长时间。今日还是中秋日呢,中午饭可要丰盛一些。”
“谢谢。”
容黎伸手接过杜氏手里递过来的碗,瞧见跟前几次秋生带上山的粥还是有一点差别的。
这一个早上,杜氏打心眼里喜欢容黎,她笑得也越开怀,总觉得自己暗中计划的好事要成了。
容黎也能感觉的到杜氏对他的喜爱和热情,还有秋福的沉默寡言,安安刚开始的防备。
秋生也能发现自家人对容黎的态度,但是毕竟是自己要求让容黎过来的。
所以他们也不会让自己太难看。
但是她心底的平静现在却因为容黎的存在而扰乱了。
若不是今日他的那句话提醒了自己,恐怕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天,秋生对待容黎虽说不是特别冷淡,但也不热情,没有了前段时期相处起来的气氛了。
杜氏见两人之间的话很少,几乎就不怎么说话,她以为是因为长辈都在,他们小辈在这里谈话不自然,拘束,所以她笑着让两人带着安安到附近去玩玩。
看着背影那是越看越顺眼。
因为杜氏表现的太明显了,秋生又不迟钝,肯定会发现其中的猫腻。
她几次向杜氏使了眼色,并且隐晦的告诉她,两人这样肯定不会有什么的,但是杜氏却装作听不明白,还是坚持。
秋生对亲娘没法,只好妥协拉着安安,领着容黎在后面转了转。
杜氏在院子后面种的萝卜地青了一片,叶子也极为旺盛。
秋生也就带着他们围着院子的前前后后走了一圈,除了脚步声之外,两人都各有各的。
安安像是秋生的小跟班一样,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旁。
凌山上,一片寂静无声,既没有满天飞雪,也没有了凛冽寒风,山头上银装素裹,望不到边际。
老道被两人暴揍一顿后,又不知所踪,但是给云公子留下了一物一图。
宫殿之主看着他手里所那之物,摇头,不知是说这老道顽劣如孩童,还是说他痴心不改。
云公子也知道他为何离去。
收起此物后,他对着宫殿之主说道,“萧玉璟,这么多年不见,我们也喝一壶,算是我宽容大度,不计前嫌,与你一笑泯恩仇如何?”
又来。
但是哪有推辞之理。
“如此甚好。”
他赞同地点点头,“去玉峰山。”
随后云公子也跟同前往玉峰山。
二人踏空而行,一前一后,穿过层层云雾。
云公子来到萧玉璟身边,笑道,“我先行一步了。”
话音刚落,人影就不见了。
听罢,萧玉璟随后也跟上去。
玉峰山,此处是妖界与天界的分界点。
这座山既是最阴暗的地方,也是最光明的地方。
若是有犯大错的神都会被关押在此,凡事到这里的神基本都是永无再回到天界的可能。
无人可以为这里的人求情,就连天帝也不行。
他们来到此处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曾在这里相识,并且还有一人。
山上有一处亭子,可看两界之景,一处是白色无边,一处是惨淡无人,形成了两处极端。
萧玉璟和云公子两人一前一后落脚在这处亭子里。
“多年未见,理应是你请客。”云公子一屁股坐下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他。
“我请。”
见惯了他这般模样,萧玉璟也不计较,扔给他一个玉瓶笑道,“喝吧,百花酿。”
云公子一听来了精神,伸手接过,先灌几口,熟悉的味道,真是久违了。
秋生不说话,容黎也静悄悄地在一旁。
安安也安安静静的。
最后又转了到了自家门口,她总算停了下来,杜氏和秋福在谈论着他们俩。
瞧见他们站在门口,杜氏停下话题,转身进了屋。
秋生也算是在听到杜氏说的那句话,回过神了。
她对秋福说,“你看他们俩站在一起多般配啊,这事我撮合定了。”
秋福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秋生有点惊恐。
容黎听到心里却一片欢喜。
安安似懂非懂。
晚间吃饭时,两人中间位置隔着安安,气氛还好,挺和谐的。
秋生站在门口,望着皎洁的圆月,心头不知想什么。
初见容黎时,确实被他一眼惊艳到了,当时也是还有一些突发状况。
他们居然相识了月余了。
不远处,有人一身红衣站在那望着抬头望月的她。
夜色凉如水,月光清澈明朗,却照不开他们的所想。
容黎的眸中多了份坚定,没有了开始的迷茫,俊美的侧脸被月色笼罩着。
安安年纪小,容易困倦,连带着今日一直跟着秋生走,所以早早地就睡了。
秋福和杜氏也都没出去,但是沉默一天的秋福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话,“就算他们有可能,那必定坎坷不平。”
本来杜氏以为他会说一句佩服自己的话或者自己有先见之明之类的话,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
但是也算是对他们二人关系的一种放任了。
不过她还是回了一句,“怎么这般讲,什么都还没有呢!”
门外的人,转身见月色下,容黎一身红衣还是被吓到了。
“容黎,你怎么不吭声啊!吓死我了!”
秋生拂着自己的胸口,看清楚前面的人后才缓了一口气说道。
“怕扰到你。”
容黎见秋生被吓了一跳,向她走过去。
秋生一看他往自己这里来了,更像鬼了,她连忙摆手说道,“你别过来,还是我过去吧!”
他停下脚步。
“今日是我不对,不该这样。我向你道歉。但是我女扮男装之事不可对外说,行吗?”
秋生来到他面前,一脸镇重,但是手还是放在胸口处的。
他垂眸看着她在月色下清澈见底的眸子,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低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