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容黎修为突破后,内息还是不稳,所以在秋生离去后的几日里,他都在调息。
几日前。
一人躺在不热闹街角,散头披发,衣服破破烂烂,邋里邋遢,身上的汗味逼人,独自一人靠在墙角,似眠非眠。
也无人问津。
但是突然一瞬间,他移动百里之外,心中感到不妙,一双眼睛望到千里之外,发现那片天的不同寻常。
晕光冲天,漫天黑云压城,电闪雷鸣,轰天雷劫,将至未至,最后在一道光下,片刻恢复晴天。
想着那人应是突破了。
所以他转身换了一身行头,胡须飘飘,道袍上身,仙风玉骨,没了刚刚那副邋遢,自己看了看很是满意。
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今日一早,杜氏就见秋生又出去了。
说是要去帮一个朋友,天黑之前回来。
也不知在忙过什么。
天气转凉后,许多事情自然是要提前一些的。
容黎院中那片未开垦的土地,算是被秋生给开垦完了。
因为冬日里要下雪,所以现在也只能种一些耐寒之物。
她挖好了沟沟道道,只要将种子点上就可以了。
秋生想着容黎应该是不会这些,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所以她在挖这些沟道的时候跟他讲解。
一年四季可以栽种什么物种,什么蔬菜等等之类。
但是她没有细思想容黎是如何长这么大的。
容黎也在一旁认真地听她说,望着她的侧颜,蓝眸中越发的深邃。
“你试试!”
秋生见他一直都看着自己,很认真,想要让他试试。
“好。”
他嘴脸噙着笑,应道。
秋生的脚沾满了泥泞,十分沉重,走路不便。
所以秋生接下来只是在上面指挥了,剩下的完全是容黎亲自动手干的。
她要下去帮忙时,容黎道,“脚上都是泥泞,别下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于是秋生就坐在一旁歇着,指挥着他来种。
那老道今日到时,看天有些不同,想来是有人帮了他一把。
但他还需上山一趟。
到了山上发现结界已经破开了,他的身份随时都可能会被发现。
当来到容黎的小院时,竟是这副画面。
容黎拉着一男子的手,那男子站在他身边还娇小无比。
他浑身湿透,眸子却带笑意。
方才秋生去上次与容黎初次相遇的溪边净手站起身的时候,脚不小心往前一步,身体不稳就要往后滑倒。
容黎本来也是在净手的,但是在看到她的身子往后倒,要掉进掉进水中时,站起来拉了她一把,自己反而顺势掉进了溪中。
在他从水中站起来,看着秋生愣愣的望着自己。
在他上岸时,秋生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容黎,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接着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因为这石头太湿滑了,所以,所以……”
“嗯。”
身上湿漉漉的,一头青丝也滴着水,衣服又紧贴着身子,他很是不适,眉头微皱。
秋生看他衣服上都滴着水,才后知后觉说道,“你的衣物都湿了,赶紧回去换衣物。”
“嗯。”容黎应了一声,一把拉住她垂着的手,秋生抬头看他,眼里不明。
他握着秋生的手,微皱的眉头舒开,回望她一眼,“一道回去。”
所以老道看到的就是他们来到门口的这副情景。
他算了算,竟然是她。
这令他喜不胜喜。
容黎像是有感应一般,抬头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他也就不隐藏了。
于是就现身在院中。
“你是谁?”容黎没有感情的问道。
秋生听他开口问道,有外人在,立马就将手从容黎的手中抽了出来,不自然地朝他看去。
容黎握的手被抽走后,他低眸看了一眼,眸子中的冷漠出现了。
老道也瞧见了这情景,笑道,“唉!别这样嘛!这样看着我,我也会害羞的!”
“你是谁?”
容黎在袖中的手,出现了一团光,眸中没有半分与他开玩笑的意思。
老道见他是真生气了,也就恢复了神色。
“莫生气,老道我是给你送东西的。”
然后他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来。
旁边的人无动于衷。
正好扔到秋生面前,秋生眼看着要砸到自己了,本想伸手去挡的,但是被身边的人一把抓过。
“老道士,你往我这里扔是何意?”
秋生反应过来,看了身边人一眼,然后向那老道叫唤道。
老道看了挑了挑眉头,笑道,“刚刚手误,没扔准。”
“你……”
秋生无语了。
正当容黎要把瓶子扔回去时,那边传话来道。
“这瓶里装的可是隐藏你的一些特殊之处。你确定要还给老道我?”
“不需要。”
容黎的手顿住了,但是也就一瞬间,就把东西又扔回去了。
“唉,你怎么扔给他了?”
秋生阻拦道。
“衣服都湿透了,还不去换一身,莫不是想得风寒?”
“哦!可是……”
这次容黎一把抓过她,直接就进了屋,他拿出一件秋生送来的衣物给她,然后自己进了另一间屋子。
而被留下的老道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副样子。”
他看了手中的小瓶子,又看了那棵桃树,坐在了那棵桃树下等待。
想起来这棵桃树还是在他幼时栽下的,怕他觉得无趣,就给他弄了一棵常年不败的桃花树。
在人间找这样的桃花树,是不可能的,若不是某人从哪里偷偷地移植过来一棵树苗,站在哪里能有这么一棵常年不衰的树。
而且这树对生存环境也有点挑剔。
灵气充裕,土地肥沃,还得风调雨顺,才能把它种活。
几年前看它还没有什么枝丫,现在不仅枝丫繁茂,花开的也快。
确实是好几年没来了。
想想他摇摇头。
“臭道士,你摇什么头?”
桃树的灵识说话了。
“竟然开了灵识,我还以为你就是一棵普通的树呢!”
老道见那灵识是一个小姑娘,他故意用激将法说话,让她现出原形。
“哼,我才不是呢!”
小姑娘气哼哼地会了一句,“我可是……”
“嘘。”
老道对她示意一番,小姑娘立马闭声不言。
秋生换了一身天青色的衣服,出来见老道还在那里,于是走过去问道。
“老道,你是哪里人?为何会在此处?”
“我是他师叔,当然会在此处了。”
他对秋生笑道,笑容和蔼,目光亲切,就想看见什么人一样。
秋生觉得他的有点怪怪的,但是对于他来自哪里为何在这里,他又闭口不谈。
容黎站在秋生身后,头发还是湿的,但不再滴水了。他换了一身跟秋生身上穿的衣物颜色相近,也是青色的。
老道看见站在她身后的他,故意道,“师侄,你头发还滴着水呢!”
秋生闻言,往后转头看,确实是,发梢尾还还有水在往下滴。
“你怎么不擦干再出来?若是得了风寒谁照顾你?”
她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让容黎捕捉到了。
老道见她担忧的样子,拿出来一个瓶子却不是刚刚那个,说道,“我这里有去风寒的药。”
“你是谁?”
容黎看了一眼头发上的水珠,然后转头问他。
老道见他对自己的来历还是纠缠不放,也是对自己这个师侄无奈了。
只不过是时候未到,不然他早就说了。
“剩下的都别问了。老道我自己说。”
老道制止他接下来要说的,然后半真半假道,“我来呢!一来呢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二来呢就是给你送一些你现在急需的东西。”
“还有一点我确实是你师叔。”
容黎依然不信任他,因为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这个人就是突然出现的。
秋生在一旁倒是半信半疑的,但是这老道说自己是容黎的师叔有点不太靠谱。
虽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是说话怎么就那么不靠谱。
“你别用那副眼神看我。我说了,是你们不信我的,那我就没办法了。”
老道摊手便是无奈,心里算是被这两人气个半死,但是又有口不能言。
“算了。老道我不跟你们计较那么多。”
“您真的是容黎师叔?”
秋生再次确认了一遍,但是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骗人,但是怎么都觉得不太靠谱呢。
老道气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不信我,你可以信他。他的瞳孔是蓝色的,与常人不同,所以普通百姓看到都会把他当做妖物,所以我就让他一直居住在此处,也未曾与任何人接触过。
你算是他第一个外界接触到的人。即使你不在意,但是他仍然会被人视为不详,视为妖物。所以他将来的生活可能要被打破了。这次我来也是为此事而来。”
秋生听罢,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人,伸手扯着他的衣袖,安慰道,“我从未在意过这些,无事。”
因为老道说的句句属实,所以容黎并不能驳回他的言论,他不懂生活的琐事,但是他不是弱智,现实确实是这样的。
他确实是不同于常人。
“这是我就给你们的。小瓶子和这个蓝瓶子是给师侄的,剩下的是去风寒的。”
老道离开前,传音过来,秋生听不见,“记着切不可让凡人看到你的瞳色,也不能在凡人面前表现出你的异常,也不能泄露你的气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有我就是你的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