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林晓纯又重复道:“你觉得沈芳和我大哥秦吾在一起怎么样?”
“小芳和大哥?”沈越想了想皱起眉,“你逗我呢,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林晓纯笑了笑:“是啊,的确是八竿子打不着,可架不住缘分在呢。万一他们两个能成,那岂不是亲上加亲。”
沈越嘴角抽搐,“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先不说他们有没有缘分,就是大哥也不会看上小芳啊。大哥可是正正经经的城市户口。小芳不但离过婚,还失去过一个孩子。
就算大哥不嫌弃,以小芳的性格应该也不回答应。”
林晓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别的事她还能发表发表意见。
涉及到别人感情的事,她谨言慎行。
不过沈越也太悲观了,思想太陈旧,忍不住怼道:“离过婚怎么了,沈芳又不是作风有问题。她不过是勇敢了些自己脱离了苦海,这样才更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突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如果妹妹能因此得到幸福也是好的。
算了,大哥也不一定会喜欢小芳,不过是做个假设罢了。
沈越始终不相信小吴会喜欢沈芳。
沈曼曼和沈子超拿着秦建设和小吴给的红包全部上交给了林晓纯。
又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玩。
秦建设带着他们把鞭炮一个个拆开,一个个的放。
沈越又带着林晓纯去给师傅老郑拜年。
本来也想带孩子们去的,可是又怕两个孩子太闹腾打扰老郑休息,索性两人单独出去。
老郑家过年的气氛没有搞起来,都围着生病的老郑转。
沈越和林晓纯直接去了老郑屋里。
老郑很憔悴,但庆幸地是他活了下来。
双眼有点凹陷,跟平时跟秦建设互怼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晓纯有些同情这样的老郑,吃喝拉撒暂时都在**,女婿们话说的好听,真到用的时候一个也不上。
未出嫁的女儿,有心无力,老郑媳妇也不让她们伺候。
至于已经出嫁的,让他们老俩也伤透了心。
老郑媳妇看见林晓纯颇有微词,压低声音说:“沈越媳妇,你跟我出来下。”
林晓纯没有接触过老郑媳妇,不知道老郑媳妇是怎样的人。
沈越有点不放心,“师娘,有什么话你跟我说也一样。”
老郑媳妇耷拉着眼角,“我跟你媳妇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林晓纯一看老郑媳妇这架势,来者不善。
既然想单独挑衅她,她也不畏手畏脚。
“沈越你陪郑伯伯,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去吧。”沈越站起来,也要往外走。
老郑媳妇不高兴地说:“怎么,怕我吃了你媳妇啊?”
沈越蹙眉,“师娘说得哪里话。”
老郑媳妇执意要跟林晓纯单独谈话,林晓纯安抚了沈越跟着出去。
林晓纯走出去,还特意关好了门。
谁知一回头,老郑媳妇一个大耳刮子甩过来。
还好林晓纯反应快,一把攥住老郑媳妇的手,又一个用力推开。
老郑媳妇毕竟快六十岁的人了,站立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要不是你害我们家玉梅,玉梅也不至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们家老郑的病也有你的原因,沈越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毒妇。”
林晓纯双眸微眯,原来老郑媳妇这是要兴师问罪。
冷声道:“郑玉梅那是咎由自取。小小年纪心术不正,连下三滥的东西都能用,结果自食其果。你倒好,女儿没教好,反过来怪我。
我看郑玉梅四六不懂,没有善恶是非观就是你害的。你要能教好女儿,郑伯伯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老郑媳妇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放屁!”
林晓纯可没那么多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就算尊,也要看看值不值得尊。
反手甩了老郑媳妇一巴掌。
老郑媳妇不让她了,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干嚎。
屋里的沈越本就不放心林晓纯跟老郑媳妇单独出来。这一听到声音,马上就跑了出来。
出来一看林晓纯没事才放心,拍着胸脯说:“你没事太好了。”
林晓纯轻笑,“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别人。”
沈越也不扶老郑媳妇,压低声音说:“师娘,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故意给我们难堪吗!”
老郑媳妇干嚎地更大声:“是你们对不起我们家。”
林晓纯冷笑,“有本事你就使劲儿嚎,郑伯伯如果再复发一次,你恐怕连哭得地方都没有。”
老郑媳妇的干嚎声戛然而止,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说:“你咒我们家看着你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这个惹事精没安好心。别以为是你救了我们家老郑,老郑可是我在城隍庙烧香,神明保佑才躲过这一劫。”
林晓纯被老郑媳妇的愚蠢蠢到了。
无知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个奇葩!
沉声道:“那好,以后你们别求我,去城隍庙磕破头看看能不能换回郑伯伯一条命。反正我已经救了他两次,也全了他对沈越的救命之恩和舅舅对郑伯伯的革命友谊。”
沈越不自觉地攥紧林晓纯的手。
林晓纯又继续说:“只要我们从这里走出去,再想求我回来,想都别想,除非你死。”
话既然已经说了,就别怪她说得绝。
她舍着祖传的药丸,担着风险救老郑,到头来老郑被救活了,她不但没落好,反倒惹上一身不是。
老郑媳妇这脑回路也是绝了。
大字不识的愚妇,实在太可恨。
沈越抚了抚林晓纯的后背,“媳妇你消消气,我带你回家。”
郑玉娟端着饭出来,正好看见沈越板着脸拉林晓纯离开这一幕。
而自己的老妈还坐在地上,压抑着声音捶胸顿足。
刚才在厨房忙活,也没注意外面的动静,现在一看彻底懵了。
“晓纯,我都做好饭了,吃了午饭再走吧。大过年的,怎么也不能让你们饿肚子回家。”
老郑媳妇一听怒了,“吃什么吃,就是喂狗也比喂这狼心狗肺的夫妻俩强。”
“妈,你这是做什么。”郑玉娟手一抖,盘子掉在地上。
老郑媳妇双目赤红,“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不要跟他们来往。”
真是气死人了,老的老的不争气,小的小的不争气。
老五郑玉梅还在村里受苦呢,就没有一个人可怜可怜自己那受苦的闺女。
如今玉梅过得多苦啊,大着肚子,还要自己给自己想办法嫁人。
老家那个老虔婆都快八十岁的人了,一把老骨头也不死,还学着找人代笔写信告状,要不她们家老郑能病倒吗!
郑玉梅满眼失望:“妈,你从来都是这个样子,专横跋扈。爸现在还活着是晓纯把他救回来的。咱们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你就不怕遭报应。”
老郑媳妇叉着腰说:“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要再跟这两口子掺和,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只会胳膊肘往外拐的废物点心。”
不认自己该争辩也还是要争辩,郑玉娟颤声道:“我胳膊肘往外拐?我还不是为了爸,为了这个家!晓纯和越哥有哪儿对不起咱们家了,咱们要做的这么绝。”
林晓纯和沈越本来已经走到大门口,看到郑玉娟为他们争辩,忍不住停下脚步。
“娟儿,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们的关系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只是郑伯伯以后再有什么意外不要找我了,我力有余而心不足。”
林晓纯没有说错话,就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再有能力,也没那个心给老郑治病了。
老郑媳妇嚷嚷道:“要走赶紧走,别踏进我们家门边。老头子的病不用你管,我求神拜佛一样能把老头子治好。”
老郑媳妇之所以这么自信,还是因为昨天烧香拜佛回来,看到老郑已经有了反应,也没看到林晓纯的诊治过程,私以为这是神明显灵。
再加上郑玉梅的信也在晚上沈越和秦建设走后送达,信里郑玉梅又哭诉一番,多次提到想妈,想家。
又把林晓纯陷害的事颠倒过来又说了一遍,想早点脱离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老郑媳妇瞬间不淡定了。
郑玉娟眼泪刚擦了又掉出来,“对不起晓纯,你们走吧。”
心里止不住的难过,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妈。
若说之前老郑忽略郑玉娟,也没做什么刻薄事。
只是老郑为人比较神经大条,心比较大。
而这个妈却是真的偏心偏到骨子里。
家里孩子多,对郑玉娟不在意也就罢了,还时不时往郑玉娟的心上捅刀子。
“保重。”林晓纯能对郑玉娟说的也只有“保重”二字。
无奈地摇摇头,和沈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走出了老郑家的大门。
老郑媳妇看着她们走出家门,心里舒坦了不少,不过还是狠狠捶了郑玉娟一拳。
只能受着,自己的亲妈,总不能再打回去。
从小接受的教育,还没有让郑玉娟丧心病狂,六亲不认。
屋里传来一声重物摔到地上的声音,老郑媳妇瞬间慌了,“不好,是老头子。”
郑玉娟也觉察到不好,赶紧跟着老妈推门进去。
外边这么大动静,就是聋子也能听到了。
况且老郑是心梗,又不是耳聋。
刚刚老郑媳妇一会儿干嚎,一会儿大声吵吵,老郑就算堵上耳朵也能听见。
果不其然,她们跑过去的时候,果然见老郑已经滚落在地。
再去探鼻息,已经没了反应。
老郑媳妇不死心,又撕了一条旧报纸放在老郑的鼻子前试探,旧报纸纹丝不动。
郑玉娟抱着老郑哭起来,“爸,爸你醒醒啊!”
“爸,你听到我在叫你吗?”
“呜呜呜~~~爸,爸啊……”
郑玉娟哭得泣不成声,引来了另外三个两个没出嫁的妹妹。
老郑媳妇瘫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怎么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早上还喝了小半碗老鸭汤呢!
思来想去,觉得神明不可能作弄她们,一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对,一定是那黑心的两口子,一定是她们。
老郑媳妇像打了鸡血一样说:“老七,你去秦建设家告状,就说那黑心的两口子把你爸暗害了。老八,你去通知你几个姐姐和姐夫,让他们回来奔丧,给我主持公道。”
郑玉娟正哭得伤心,一听这话马上说:“老七,你不许去。”
老郑媳妇一顿乱拳捶郑玉娟,“我打死你个没用的东西,刚刚只有那黑心的两口子在,不是他们是谁。今天说什么都不行,必须让秦建设带着他们来对峙。”
什么大年初一不初一,给她们家添堵,他们家也别想好过。
又对愣着的老七说:“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老七哇地一声哭着跑出去。
老八也抹着眼泪,赶紧去通知姐姐和姐夫们。
老郑家乱作一团,林晓纯和沈越完全不知道。
她们走出了老郑家,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抄小路,手牵着手一路往前走。
走过大街小巷,走过无人的小道。
不管前路有多少坎坷,夫妻俩都会共同面对,不离不弃。
“累了吗,上来我背你。”沈越弯下腰,也不管有没有人看他们。
又不是偷的媳妇,他光明正大好不好。
林晓纯本来还有点犹豫,可到家还有一段路,便也就不再矫情。
沈越的背很宽,很有安全感。
刚开始她还有点紧张,后来就慢慢放松了自己。
不会掉下去,因为沈越不允许。
走走停停,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一进门小吴就急切地说:“你们怎么才回来,郑首长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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