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办公室内, 宁嘉正在看高层大会的会议记录。
他眼眸微垂,隐住情绪。
暗处一道诡谲身影看准时机, 捏了个无声咒法。
一枚抹上剧毒的飞剑快速朝目标射去。
坐在桌前的宁嘉似乎无知无觉。
他顾不得服下解药, 当即用传送阵逃脱。
一向灵敏的传送阵这会儿竟像是被切断信号般沉寂。
宁嘉安安静静地翻着材料。
经历过的暗杀不胜其数。
起初,一些人根本没将这个资质只能算作中上的会长放在眼里。
江榣飞升前,他们不敢明面上做出大动作。
而在江榣飞升的第二日, 无名玉牌上就多出上百条宁嘉的悬赏。
就在他们翘首以待,等着剑修协会宣布会长死讯。
结果只等到从办公室里抬出去的一具具尸体。
他们才像被浇上一桶冰水似的清醒过来。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宁嘉。
是高等剑术学院的第一。
是硬生生从高剑院一众天才中杀出来的首席。
对方手腕凌厉,带着股狠劲, 比历届会长都要难缠。
别说捞好处, 不被扒下几层皮都算好的。
和宁珩一样,都是厉害角色。
自此,止住了大部分人的篡位意图。
宁嘉更改了原先办公室的格局。
每面墙都暗藏着各式阵法。
现在的剑修协会, 说是铜墙铁壁都不为过。
没人比他更懂那些肮脏手段。
做起防范来自然得心应手。
宁嘉才放下笔,起身站到一面墙上。
仅有一盏灯, 一张床。
宁嘉每日便在这里休息。
他换下外袍, 摒弃杂念。
他阖上眼后,不知过了多久。
纵是在睡梦中,也没丢下防备的宁嘉骤然睁开眼。
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人。
他站在温润月光下,唇角轻轻弯起。
宁嘉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淡淡。
宁珩似乎不在意冷待, 他笑了笑:
“小嘉怎么不睡在屋内?”
闻言, 宁嘉扫了眼周边环境。
一草一木, 皆有生机。
唯有天道, 才能达成。
相通这一关结, 宁嘉才不动声色地开口:
“先前在庭院练剑,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明日入学考试,今日不要太累着自己。”
这的时间线,是他十五岁的时候。
宁嘉应下,垂眸看向一旁灵剑。
灵台清明,对剑法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领悟力。
那些古籍石壁上不得而解的剑招。
在他眼中,拆成一个个简单公式。
宁嘉沉默半刻,放下灵剑。
“这就是你平日里看到的吗?”
月色点缀在黑色幕布上,像一幅清丽的黑白画卷。
宁嘉在庭院中站了良久。
而是推开大门,漫无目的地往外走。
他看到了拿着花灯的闻珠,面无表情猜字谜的云献,悠闲散步的谈枫……
走出繁华街道,才踏上灵剑。
宁珩站在门前,对他笑了下。
“今晚的灯会怎么样?”
对着幻境里的宁珩,他轻缓说:
他和宁珩年龄相差很大。
宁嘉很小的时候,宁珩便在剑行了。
宁珩忙于公务,没有时间。
也不会在宁嘉身上浪费时间。
宁嘉出声打断他,极淡地弯了下唇角。
现如今,宁嘉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
据不完全统计,天道会对预备飞升的修士展开筛选。
宁嘉估算着时间一边交接工作,一边等待天道测试。
超凡的天赋,温柔的兄长。
俱为他年少时的所思所愿。
五岁的宁嘉,小心翼翼,藏匿着想法。
十五岁的宁嘉,一身反骨,不辨是非。
前者会贪恋梦境的一切。
后者会毁掉梦境的所有。
他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十五岁的身体里,是存世千年的灵魂。
天才们接二连三地飞升。
他不过是走得比其他人慢一些。
出示准考证,进入候考室,听取注意事项……
仿佛是将已走过的人生轨迹再走一遍。
耳边依旧是众人的讨论声。
“这意识,这操作,但凡分我一样,我以后都横着走。”
“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修成剑意?”
“人麻了,又是一个神仙。”
“好家伙,就这水准,哪是来考试,是来这渡劫了吧。”
恶鬼判断出来者不善,远远躲开。
像是怕惊扰了不得了的存在。
让即将飞升的修士参加入学测试。
只希望天道能早点下判定。
他没兴趣和一群小辈玩闹。
声音懒洋洋的,很是平静。
话音一落,宁嘉当即怔住,他忽地抬起头。
江榣坐在树枝上,手里是柄破破烂烂的灵剑。
她靠着树干,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这边。
江榣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一跳。
脚尖轻巧触地,跃到了他面前。
眼神探究,似乎剖开躯壳,发觉他灵魂有异。
“该不会是千岁老人夺舍十五岁少年吧?”
这人还真是没有一丝变化。
哪怕在天道的测试考卷里。
就算下一秒她突然拔剑,宁嘉都不觉得奇怪。
十五岁的江榣眸光清明,五官尚且稚嫩。
他能以平常心对待梦境里的宁珩。
也懒得跟才十五岁的江榣去计较。
因此他准备走另一条道。
修士五感灵敏,宁嘉转过身时,仍能察觉到江榣的视线。
现实中,他十五岁那年。
被这人打碎了一身骄傲。
我想赢这个人,我一定要赢这个人。
等他回过神,江榣已经御剑离开。
山风有些凉,带起唰唰的声响。
十五岁的宁嘉,信奉天赋至上。
第一次遇见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无法追赶、无法参透、无法战胜……
有些人,你费尽心思都赢不了。
宁嘉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放下那些压在心头的执念。
四周景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拆分。
修真界少了剑修协会会长。
而九重天上,多了一位剑修。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