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见夫人(1 / 1)

权相贵妾 玥玥欲试 3726 字 26天前

马车之上, 傅湛闭目。

梦中少女为人妇与淡漠疏离的模样再度浮现在他的眼前。

类似画面他还曾梦到过一次。

那次没有旁人,只有他二人。

一处不知是何地的房间,屋中燃着檀香, 桌上摆着一盘桂花糕。他与已为人妇的她相对而坐。

整个梦中,俩人相顾无言,一句话没说。

那桌上的糕点, 她亦一块未动,只是淡漠冷漠地看着他, 再不是幼时的那个一盘桂花糕就能哄好的天真孩童.......

男人微微敛眉, 心口再度隐隐作痛.......

他和她之间是什么关系,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外头护卫靠近车窗, “大人, 相府附近有人。”

傅湛缓缓睁眼, 镇静如常。

护卫应声, “同昨晚是同一人。”

傅湛只“嗯”了一声, 再无旁的。

且不知是不是这几日来的颇频, 后续接连五日,傅湛都没来。

这是傅家每月发月例的时候。

她月例六两,转眼来了相府也有三个多月了, 攒了十七八两银子。傅家财大气粗,相府的小妾也好,婢子小厮也罢, 月例也都照别家多许多。

下人的自己去领,她作为小妾, 每月自是会有人亲送过来。眼下将近年尾, 这腊月的月例比往月多, 府上上上下下都很欢喜。

这天刚发了月例后,她同婢子在外散步,碰上了琬月与紫缘两人。

俩人看见她像看见了仇家一样,脸色当时就变了。

宋依依本对她二人毫无感觉,但那日寺庙一事,为今已过十多天,她多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那沈怀琅弄得动静不小,她不知道她二人当时在哪,在不在附近,知不知道此事,是以倒是比平日里仔细了不少,而后她便听到了两人的语声。

紫缘道:“你知道在傅家妻与妾的月例差多少么?”

琬月笑了一声,“怕是要差出几倍吧。”

紫缘回道:“何止几倍,我听说啊,可是足足翻了十倍。”

宋依依听俩人提及这个,也蛮好奇,竖起小耳朵听了一听,但听到此后,接着对方便转了话锋。

琬月道:“大人要议亲了,你听说了么?”

紫缘嬉笑,声音微微抬高,“这么大的事儿,当然听说了。”

琬月接口道:“人是陈家嫡出五小姐。”

紫缘“呵”了一声:“且不知有了世子夫人后,有些人还能不能笑出来。”

这句说的异常的声大,宋依依听到这,收回了耳朵,也便明白了,这才是重点,原来月例什么的都是幌子,是抛砖引玉,为了引那世子夫人。

听得没有提及寺庙一事,宋依依也就放心了,后续理也没理两人。

兰儿道:“八字没一撇呢!她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说此让姑娘忧心。”

宋依依软软地道:“我不忧心。”

她是不忧心,且从未深想过这事。

兰儿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倒是也信她确实是不深想的。

姑娘心大,得过且过,胸无大志,这人心大自然也有心大的好处。

转眼婢子便瞧着她拿出了自己的“小金库”,一瞧便是将适才听到的抛之脑后了,蹙着眉头,认认真真地数起了银子。

宋依依是忘了刚刚之事,一颗心用到了旁的上。

近来是财迷,此时她一边数钱,一边心里头暗暗地算计:一个月六两,一年七十多两,假如给傅湛当三年的妾,就是二百多两。二十两已经够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这傅家真是金窝子!如若她在把钱适当投入母亲来日的医馆里,没准要翻倍,搞不好她要成小富婆了!

腊月二十,一早赵全德过了来,眉开眼笑地与她躬身道:

“依依姑娘,赶着年尾,墨夫人召姑娘入国公府一趟,定了两日后,二十二那日,姑娘提前好好备着些。”

这个意外,宋依依正在桌前画画,一听,猫的鼻子都画歪了,惊道:

“国公夫人,要,要见我?”

赵全德走后,关起门来,兰儿安慰道:“姑娘莫怕,墨夫人很和善。琬月姑娘三人当时也被叫去了拜见。唯姑娘侍候了大人,夫人召见姑娘是早晚之事,一般只是瞧瞧与寻常问话,姑娘不必担心。”

宋依依点头,但心中如何能真不担心,第一反应便喊起了娘!

而后她也真的很想找娘!

第一日,一整天,宋依依都颇拘谨,练了自己的仪态,力求端庄。

但不得不说,除了紧张之外,她也很是期待。

前些日还想着怎么能让傅湛带她进府瞧瞧,没准她能想起更多前世之事,尚且没理由,没能张开口,如今机会竟是来了!

进府前一日,宋依依同婢子兰儿出去了趟。

所去之地正是母亲姜氏的医馆。

医馆尚未开市,近来正在整饰,母亲、舅舅与舅母几人都颇忙。

宋依依与娘亲言了此事,去问娘亲事宜。

姜氏拉着女儿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千叮万嘱,瞧着比女儿还惶急。

宋依依一一记下,虚心点头。

她这两日满心满脑都是此事,也没旁的心思,但这日从未开市的小医馆中出来本正同婢子糯声糯气的说话,随意扫视的目光看到了某处,而后便突然定住,看到了一人。

或是因为冬日里开窗终归罕见,再便是那人太是显眼,且她内心中对他很是惧怕,便就能格外引起她的注意。

人在对面二楼茶肆,一身绫罗,负手立在栏杆之前,正是她的前夫——沈怀琅。

宋依依看到他抽了一口冷气,立马低下了头去,和婢子话说到一半便闭了嘴。

兰儿还在等着,“姑娘?”

但只换回了宋依依两个字,“快走。”

然还不待迈开步伐,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裙,甜声唤着,“姐姐......”

说着便把手中拿着的一封信递给了她。

“有人让我给姐姐.......”

那东西仿佛烫手的山芋,宋依依没接,但女孩儿却是已把东西塞进她的手中,而后就走了。

兰儿甚奇,回头唤人,“喂?!”

一切只在须臾,宋依依退了一步,小女孩刚塞给她,她便手一松,那信也就掉在了地上。

掉下后宋依依亦是都没看第二眼,只唤着婢子,。

“估计是认错了人,别问她了,快走。”

接着便就带着婢子离开,头也未回。

严冬,冷风瑟瑟,那张掉落地上的信随着寒风轻吹,缓缓地动了下.......

对面茶肆中的男人心紧紧一缩......

两日转眼便过,到了腊月二十二。

这段时日,傅湛没来过。

他有时候来的很频繁,有时候又很久都不来一次,是以隔一阵子再见便有着一种疏离之感。

宋依依觉得俩人的关系也是忽远忽近的。

有时觉得甚是亲密,有时又觉得甚是陌生。

这日一大早,宋依依就起了来,梳洗打扮,特意装扮的端庄一些,选的衣裳也很浅淡,外披一见雪白的镶裘披风。

俩人是上午巳时被接去国公府的。

来时下车后,宋依依便看到了府门外不仅停了她一辆马车,还有一辆,小牌上是一个“陈”字......

陈柔薇听罢一声轻咛,起了身去,脸色微红。

“柔薇来的不巧了,不知今日......柔薇这便回去,改日再来拜见夫人。”

墨夫人倚坐在榻上,与身旁为她轻轻捶腿的嬷嬷皆是淡笑。

墨夫人朝陈柔薇招了招手,语声和蔼,“柔薇客气了,来,过来。”

墨夫人招呼她去身边坐。

陈柔薇眼中泪盈盈的,缓缓一福,“是。”而后抬步过去。

墨夫人身旁的李嬷嬷笑道:“尊卑有别,便是让她回去改日再来,也不能让五小姐白跑一趟,五小姐多心了。”

墨夫人缓缓地应了一声,微微淡笑,点头。

陈柔薇也慢慢地笑了出来,但脸上还是讪讪的模样。

她刚过去,墨夫人便拉起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既然来了便一起瞧瞧,无妨,一个小妾而已。”

陈柔薇很是羞赧,眼尾泛红,还有泪光,娇滴滴地“嗯”了一声。

这般说话之际,外头来了人传报。

“夫人,宋依依到了。”

墨夫人缓缓应声,又拍拍陈柔薇滑嫩的玉手,朝那通报之人点了头。

陈柔薇起身替代了李嬷嬷,轻轻为国公夫人揉着肩膀捶背,也没抬头,一副并没多想见那小妾的模样。

不时,婢子便引着一个姑娘拨帘进来。

墨夫人本正微微闭目,听得脚步声,慢慢睁眼。

身边的李嬷嬷也是朝着堂上看去。

陈柔薇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轻扫。

但三人几乎是一齐将视线投向了进来的美人。

那陈柔薇只仿若不经意的一眼,但仅此一眼她的心便一惊,手下意识地就攥了起来。

李嬷嬷亦是大为震撼,包括半躺在榻上的国公夫人墨氏也是心一颤。

墨夫人与李嬷嬷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什么样的都见过,多美多妖娆的都有,但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的。

那小姑娘桃夭柳媚,艳似海棠,狐狸精转世一般,乍瞧第一眼让人魂儿都要飞了,女人都瞧不了,何况男人,便是那梅夫人与她相比都逊色了下去。

民间竟然还能有这等绝色。

倒是也难怪春香楼将她捧上了天。

非但如此,不过一眼而已,墨夫人突然心口便有些异样之感,鼻息莫名其妙的一酸,接着便要来泪似的。

她坐起了身去,呼吸有些不同于平常。

身边伺候的李嬷嬷扶起夫人,自然发现了些许异常。

陈柔薇紧跟其后,很是紧张,“夫人,哪不舒服么?”

墨夫人捂住心口,缓了一会儿,口中道着“没事”,心中并非,甚是疑惑。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小姑娘怎么她看着心里头堵得慌,很想哭似的。

宋依依正力求端庄,满脑子想的都是此,玉手于身侧,纤腰笔直,正要福之下去拜见,突然看到这一幕,一怔,下意识小脚便向前一步要关怀,然还没等说出话,便听墨夫人身旁的那位年轻小姐厉声道:“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宋依依小脸儿微白,“唔”了一声,脚步退回。

李嬷嬷也道:“先带下去吧。”

但态度比陈柔薇当然好的多。

宋依依害了怕,眼中湿漉漉的。

她前脚刚出去,陈柔薇便朝着一个婢子道:“快去请太医!”

婢子去了,转头陈柔薇便朝着墨夫人急道:“柔薇听说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不干净,不吉利,见不得尊贵的人,会不会是......”

她话方才说了一半,被墨夫人打断,“不是......”

陈柔薇一顿,“夫人......?”

墨夫人说不上,她不是觉得她不吉利,也不是一种厌恶不喜的感觉,非但不是,好似还恰恰相反,而是......

墨夫人不知道,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先带下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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