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猛然间转向了刚才出来说话的红月和王妈妈,此刻红月被她一席话说得张不开口,吓得一个激灵,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而王妈妈也是脸色添了几分紧张,张张嘴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看着两人的反应,微微眯起来眼睛,脸上虽然看起来是笑,却让人心底生寒。
她看着王妈妈和红月,明明是轻柔的声音,却让她们感觉到无边的压力:“我这院子里不缺主子,你们若是不愿意在鎏湘院呆着,现在就可以去跟王妃领了银子走人!”
说完,盛浅予一甩袖子转身进了房间。
端月玲珑看着盛浅予这个霸气的转身,不由得愣住,随即转向众人:“谁要去王妃那里,可以过来直接跟我说,我好记录下来,今日就能离开!”
说着话,玲珑进去还真像模像样的拿出了纸笔。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眼看到了中午,烈日当头,一个个散了。
玲珑端月互看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收拾了东西进去。
“小姐,你刚才可真是厉害!刚才你是没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不敢说话,就连平常刺头的几个也都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还是小姐厉害!”
玲珑将纸笔放回原来的位置,如今看盛浅予,那叫一个崇拜!
盛浅予从袭久手里接过杯盏浅浅抿一口,瞧她那夸张的表情,心中不由得苦笑,不过,脸色却严肃了几分。
“刚才我说那番话,可不只是为了给他们下马威,那几个人,你们可看仔细了?”
这话出口,众人不由得收敛了笑意,特别是欣妈妈,平常那张柔和的脸此刻也是低沉了下来。
“小姐放心吧,那几个人我们会盯紧了!”
欣妈妈眼底深沉,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紧迫感,玲珑端月闻言也问问点头。
这番做法,盛浅予出了给外面那些人立威,还有一点是通过这件事看看这些人的想法,甚至,刚才短短的几句话,她已经看出来,这里面有几个进鎏湘院别有用心了。
轻轻吹一口气,将茶盏上面缭绕的薄雾吹散,盛浅予低头抿一口茶,又说道:“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他们为了表忠心会有不少小动作,你们看着处理就好。”
刚才众人面前,盛浅予亲口说自己要的是中心的人,除了那几个需要紧盯着的,其他人为了表现肯定也会将眼睛朝别人身上看,这样一来,那些人即便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欣妈妈看着她喝茶,那泰若自然的模样和风轻云淡的表情,让她不由得心中疑惑。
在太妃身边几十年,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一些名堂,可如今这个孩子反倒是让她看不懂了。
说她脾气不好,可是这段时间过来,她甚至并没有拿他们几个当下人,可说她脾气好,她动手却能将人打残,她不是在太妃面前那般乖巧,可是她耍心机动心眼却又没有那种所谓的阴险感觉。
这个孩子,难道真的是以为在乡下长大才会有这样的性格吗?
欣妈妈看不懂,也不想过于揣摩,只听她的吩咐,应声出门。
欣妈妈刚出门,外面进来通报,四小姐来了。
听到“四小姐”三个字,玲珑端月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四小姐不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吧?”
玲珑拧着个眉头,一脸防备的模样。
盛心悦对盛浅予的恶意从来都不掩饰,在端月玲珑的眼里,只要盛心悦出现,那就是来找麻烦的。
端月也是一脸冷肃,将手中的茶壶放下,一脸紧张的看着盛浅予。
感觉到身边这两人的紧张,盛浅予撩起眼皮朝两人看一眼,没好气嗤笑一声:“瞧你们这样子,这是在鎏湘院,她难道还要吃了我不成?”
说着话,盛浅予朝门口丫鬟回一句:“请四小姐进来吧!”
“是!”
丫鬟应声紧忙出去请。
盛浅予伸手捻起一片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液在唇齿之间蔓延,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正吃着,帘陇挑起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见过三姐姐!”
这一次,盛心悦倒是懂礼数了,上前先是行一礼,脸上也带着浅笑,看起来,还是真的是衣服大家闺秀的模样。
端月玲珑看看盛心悦又转脸看看时直接伸手拿着水果往嘴里的送的自家姑奶奶,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嘴角。
此刻端月真是后悔极了,刚才给她切什么水果!
然而,盛浅予一点都不在意,撩起眼皮朝盛心悦看一眼,脸上多了一丝惊喜:“哟,是四妹妹啊!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我这里来了?”
这话出口,众人脸上表情又是变了几变,端月玲珑甚至都忍不住想去请个大夫来给她瞧瞧。
盛心悦也是一脸尴尬,有些摸不清楚她这是什么套路!
什么叫稀客?
昨日不是刚来了?
她是睡了一晚上都忘记了还是脑子坏了?
“三,三姐姐,我昨日不是也来过么!”盛心悦耐着性子提醒一句。
盛浅予伸手拿水果的动作一滞,恍然大悟道:“哦……对!昨日四妹妹是来过的,袭久还将铃铛打晕了,你瞧我这脑子!”
噗!
端月玲珑差点备不住笑喷了!原来,小姐是在这里等着呢!
要说抢白人,这整个王府恐怕没有人能比得过小姐了!这张嘴,明明是说得好听的话,可是细细一琢磨才能明白,原来是损人呢!
盛心悦脸上的笑瞬间僵在了唇角,袖下猛然间攥起来双手,眼看着就要变脸色,可是想了想此次过来的目的,还是强迫自己将满腔的怒火压了下去。
“三姐姐真是好记性,我今日过来就是想给三姐姐道个歉,昨日铃铛没有分寸,还请三姐姐见谅!”
来日方长,等自己过了这一关,到时候让她盛浅予跪在跟前磕头!
“好说好说!我们是亲姐妹,四妹妹不要这么客气,以后你院子里的人若是再有不好调教的尽管送到我这里来,一天时间,我肯定给你调教的服服帖帖!”
说完,盛浅予还特别不要脸的朝盛心悦挤了挤眼睛。
盛心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此刻心中火焰乱窜,真想上前把这张脸撕烂,可是现在她不能轻举妄动,她得忍着!
“那就多谢三姐姐了!”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说着话,盛心悦的目光朝旁边端月玲珑和袭久看过去,又转向盛浅予:“今日过来,我还有几句私密话想跟三姐姐说,能不能……”
能不能让你的人退下。
最后这一句盛心悦没有说出来,可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玲珑闻言,脸色一凛,正要开口却被端月一把拽住,挣扎了一下,还是退了回去。
盛浅予没有理会玲珑,而是抬头朝盛心悦看一眼,不以为意:“有什么话四妹妹就说吧,她们几个不是外人。”
既然她主动过来,又是这般低姿态,肯定是有事相求,之前她习惯了在自己眼前不可一世,如今她可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挫挫她的锐气!
盛浅予不让她们离开,三个人就站在边上不动,盛心悦拧起眉头,心里的火呀,一下一下的往上窜,让她有种百爪挠心的崩溃感觉。
半晌,也许是不想在跟她浪费时间,盛浅予朝端月她们摆摆手,三人这才出去。
“说吧!”
盛浅予依旧伸手从果盘中捻起一片瓜,虽然吃得小口,可是那吃相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更何况,如今没有端月在边上看着,她竟然还晃悠起腿来了。
瞧着她这不以为意的模样,盛心悦皱了皱眉头,还是上前一步,态度从来没有的真诚:“三姐姐,我想跟你借雀朝翎,行吗?”
果然是有事来求!
只是,让她这般放低姿态过来讨好,没想到竟然是借一支簪子!
她将吃完的瓜皮放在桌上,目光清透之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借雀朝翎做什么?”
说起来,雀朝翎带出去的确博人眼球,是个不错的炫耀资本,可是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聚会啊?
更何况,如今盛心悦一双手还挂着,这种状态下,引人眼球也会让人只关注她的手臂啊!
她想不明白,转脸看向盛心悦,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却是在等她后面的话。
盛心悦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想说,可也知道,就盛浅予这小心谨慎的性子,她不说是借不到雀朝翎的。
“三日之后是祖父的忌日,和……和旬王殿下母妃元太妃的忌日是同一天,而且,雀朝翎当年原本有两支,除了太妃给你的这一支,另外一支在元太妃那里,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簪子,想必那一天定是能见到旬王殿下的,我想……”
话说到一半,盛心悦脸色悠然转红,撩起眼皮看了盛浅予一眼,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据说,旬王是个孝子,所以你想凭借这雀朝翎引起旬王的注意?”
盛浅予直接将后面的话补上,清冽的眼神看着她。
难怪她如今这样着急!原来时间真的不多了。
其实这也不难想到,之前百花中殷离修将誉王府中女儿入宫的路子堵上了,如今想入宫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盛心悦说到底也只是个庶女,盛心雅尚且不能入宫,她就更别想了,而且,自此之后,誉王妃肯定会用她做垫脚石给盛心雅铺路,与其被人支配,倒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这么看来,原本看似没什么脑子的盛心悦倒也有几分聪明,更有野心。
盛心悦被人道破心中所想,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随即点点头:“三姐姐说的没错,我想进旬王府。”
这一次,她倒是坦诚,然而,盛浅予自诩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利息的事情,她可不干。
眉梢微挑,她的灼灼目光在盛心悦脸上扫过,转身又坐了回去:“我凭什么借给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那个份儿上吧!”
一句话,脸色悠然转冷。
是啊,凭什么?以前你明里暗里巴不得弄死我,现在说两句好话,给个笑脸我就借给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些?
盛心悦脸色一白,紧忙开口:“不管怎么说,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把雀朝翎借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这话的时候,盛心悦梗了梗脖子,在她眼里,似乎盛浅予是欠她的。
然而,盛浅予可不吃这一套,她冷冷一笑,清眸看像盛心悦,泛起一股晃动人心的波澜:“你觉得我会在乎你怨恨我吗?”
盛心悦猛然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盛浅予瞧着她被堵嘴的模样,悠然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更何况,你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当时的情况,如果我直接杀了你嫁祸给那宫女,事情也不会找到我头上,你说是吗?”
她明明唇角带笑,却看得盛心悦后脊梁一阵阵发冷,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跑!
可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进了这个屋子就没有跑的余地,想了想,她猛然咬住后槽牙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
“这是五十两银子,借一天!”
拿出钱的时候,盛心悦感觉好像在剜她的肉一样,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疼!
要知道,这五十两银子她可是攒了两年!
可是如今为了能入得旬王的眼睛,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给就给了!
“四妹妹该不是在跟我闹着玩儿吧?”
盛浅予垂眸看了一眼那袋子,并没有接,转手拿起桌上的杯盏把玩着:“雀朝翎的来历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千金都买不来,你这五十两是不是太会做生意了?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好说话?”
“五十两只是借你一天!”
盛心悦脸都红了,不过不是刚才的红晕,而是气得,她咬牙瞪着盛浅予。
盛浅予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看着,一个怒目圆瞪一个抿嘴浅笑,半晌,盛心悦终究是撑不住了,皱紧了眉头,没好气道:“你到底要多少!”
这些年,珍姨娘应该也有些积蓄的,实在不行只能去她那里拿,相信为了自己的幸福,珍姨娘会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