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允皓一愣,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情愿,可还是叫了一句:“三姐姐!”
盛浅予低头看着他,片刻勾起唇角:“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似乎听着盛浅予的语气轻柔了一些,盛允皓眼睛一亮,伸手指着小非:“是他欺负我,我跟他说话,他不理我!”
清涟的目光流转瞬息,盛浅予的目光最终落在盛允皓脸上。
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那么明亮,可是就在盛浅予看过来的时候,突然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盛浅予挑着眉毛,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终于,盛允皓被盛浅予看得撑不住,黑亮亮的眼珠子转一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其实,是我想让小非教我武功。”
“小非刚才跟你说了,他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没有听到吗?”盛浅予的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他有什么事?我……”
盛允皓下意识开口,可抬头触及盛浅予那双清透的眼睛,好像被看穿了一样,顿时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也不说话。
看着盛允皓,盛浅予脑子里就想起了盛心悦和盛心雅,明明自己没有理,可还是一脸委屈的模样,这誉王府的子嗣,怎么都是这个德行?
不过,好在盛允皓年纪还不大,虽然蛮横些可总归心是不坏的,还能掰过来。
想了想,盛浅予蹲下身来,视线与盛允皓齐平:“首先,小非是我的人,你想让小非帮你,事先要跟我说,其次,小非不是你,他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想请人教你,那就要拿出你最起码的诚意,等人忙完再说,你明白吗?”
盛允皓听着盛浅予的话,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眨巴眨巴眼睛,又说道:“三姐姐,我想让小非教我武功。”
“可以!但是,现在小非有别的事情要做!”盛浅予答应的爽快,但也拒绝得干脆!
盛允皓皱了皱眉头,转脸看向小非,脸上的表情可怜兮兮。
小非拧了拧眉心,将装着食物的袋子抓紧了几分,很显然,相比起来,他的狗比盛允皓更重要。
盛浅予暗自叹一口气,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今日我们一起去城南!”
说着话,她转过脸看向盛允皓:“你想让小非教你武功可以,但是前提是,你要帮小非把他的事情做完!”
“小姐!他……”
不等盛浅予的话说完,小非连忙开口,可是话说道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只有听从的份儿,生生闭了嘴。
盛浅予转脸,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我不是为了让他干活,而是让他明白,让人做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非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不再多说。
而盛允皓听盛浅予要带他出去,那张小脸瞬间兴奋起来,此刻一点也没有往常蛮横的模样。
这边正说着,端月和玲珑收拾好出来,听到盛浅予要出去,两人脸上也不由得多了一丝兴奋。
得,看来,她们两个也得带上了!盛浅予无奈的暗自叹一口气。
出门得了太妃的许可,盛浅予众人便浩浩荡荡出了门。
逛街的乐趣在与四处看四处逛,他们没有要马车,而是一路走到城南。
盛允皓虽是庶子,但因仗着是为数不多的男嗣,也是深受宠爱,正是因为宠爱,出来机会就少了,如今跟着盛浅予他们出来,东看看西瞧瞧,眼中到处都是新鲜。
“三姐姐,以后你能不能经常带我出来玩?”盛允皓嘴里塞着糖葫芦,说得含糊不清,可是那满脸的兴奋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
众人看他这样,不由得抿嘴笑,盛浅予玩味地挑了挑眉毛,回答:“我为什么要经常带你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盛允皓一愣,随即黑亮的大眼睛转了一圈,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如今王府中,众人都要听母妃的,而母妃又最疼爱我,你对我好了,母妃自然也会疼爱你,这样,别人就不会欺负你了!”
短短的几句话,孩子以为的简单思路,可是说出来,却让盛浅予脸色沉了下来。
不得不说,誉王妃打得一手好牌,看盛允皓就知道,这孩子已经被她抓在手心了。
可毕竟并非亲生,即便再好,这些庶子庶女都是给誉王妃的亲生子女用来垫脚的。
想了想,盛浅予将盛允皓拉到身边,清冽的目光看进他的眼睛里,那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霸道,让他不由自主的也认真起来。
“你要记住,王府里,你应该是最先尊敬的是太妃,而最疼爱你的,是生你的兰姨娘!”
和平常相比,盛浅予的声音多了一丝严肃。
说起来,盛允皓跟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也没有必要跟他说这些,可听着他刚才的话,她便忍不住说了。
或许,是看他本心还是好的,所以不想让他长成盛心悦那种?亦或者,王府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不想之后又多一个给自己随时添麻烦的小炮灰。
盛允皓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盛浅予:“你的话,姚妈妈也跟我说过,你们是不是觉得母妃不好?”
姚妈妈,是盛允皓生母兰姨娘陪嫁过来的人,她能在盛允皓耳边提点这些话,说明兰姨娘不是珍姨娘那样没有脑子。
这样想着,盛浅予突然对兰姨娘这个常年礼佛不怎么出现的人多了一丝好奇。
盛浅予想了想,微微勾起唇角对他解释:“太妃是誉王府最年长的人,所谓尊老,你是不是最应该尊敬太妃?”
盛允皓想了一下,点点头。
盛浅予拍拍他的头,没有回答他刚才那句话,而是问他:“兰姨娘和王妃相比,你觉得谁对你最疼爱?”
盛允皓歪着头,好像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母妃对我很好,可是姨娘是我的亲娘……”
听他这样说,盛浅予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这孩子虽然有些蛮横,却还不至于是个小混蛋,有些事情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你自己是明白的。”她摸着盛允皓的头。
盛允皓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明白了她的话又似乎没有明白,小眉头蹙起,脸上多了一丝认真。
因为还要喂狗,几个人在路上也没有过多停留,走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到了城南。
“三姐姐,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么远啊!”
盛允皓年纪还小,跟着走了这一路,累得够呛,不过这孩子就还算能吃苦,这一路上并没有喊累。
说着话,小非就开了门,院子里的狗似乎闻到了生人味儿,一下子扑了出来。
“哎哟,妈呀!”
盛允皓吓得一个屁股蹲儿摔在地上,笑脸吓得惨白。
“黑鳞,回来!”小非冷喝一声,将要跑出去的黑狗喊住。
以前,这院子里的狗狗都是大黑小黑,大黄小黄的,将小非接回去之后,盛浅予也给这些狗狗起了名字。
这只零头的大黑狗叫黑鳞,旁边跟着一条黄狗叫惊雷,跟在惊雷后面,个子不大,但是叫得很厉害的小狗叫黄风,还有后面那些,也都有名字。
黑鳞看是小非,冲盛允皓龇了龇牙,还是转身回去,它一往回走,后面跟着十几条狗也都回到了院子里。
端月和玲珑紧忙将盛允皓扶起来,这孩子吓得脸色发白,不过这一会儿好像缓过神来,除了还没有消散的惊吓,更多了一丝兴奋。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狗狗!”
盛允皓惊叹不不已,说着话就要跟着盛浅予进去,不过一条腿迈过门槛,听到黑鳞呜呼一声,吓得他又赶紧往回退了两步。
这小家伙平常在王府可是横行霸道,如今却被狗唬得一脸怂相,还真是让人想笑。
盛浅予勾起唇角,看他是真害怕,过去将一个饼递给他:“你喂给他们!”
盛允皓紧忙接过去,撕下一块扔给了最近的惊雷。
然而,盛允皓这个陌生人扔过来的东西,惊雷并没有吃,而是看向小非。
小非过来将饼往它跟前拿近一些,那意思是可以吃,惊雷这才张嘴咬起来,吃完一块饼,它再看盛允皓,依旧带着防备却没有刚才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了。
吃完东西,小非开始带着狗狗们训练,这些训练是盛浅予在现代部队训练军犬的方法。
或许是跟人呆的久了,这些狗很有灵性,与人沟通的本领也远这远超乎盛浅予的想想,如今看着小非指挥它们做动作,完成任务,就连她这训练过军权的都不由得赞叹。
而旁边的盛允皓更是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好像土包子进程似的,张大嘴巴,半天反反复复只说了一个字“哇”!
完成之前交代的一套动作演习完成,盛浅予自是惊叹不已,不得不说,它们远远超乎了她的想想。
而就在小非跟它们一起完成任务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还需要一些时间。
从狗园出来,已经是接近晌午时分,几个人走着到闹市的时候,已经饿得不行了,特别是盛允皓,要不是端月和玲珑死命拦着,他连给狗剩下的饼都要吃了。
“好了,就在这里吃吧!”
闹市口一家店,说起来,靠边的店铺通常生意都不怎么好,环境也不如中间黄金地段的舒适,可是大家都很饿了,也顾不上什么环境部环境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五个人,点了五碗面和几个小菜,面要等一会儿,上来之前,他们只能先喝喝水,灌个水饱。
盛允皓几乎是一次在这种地方吃饭,东瞧瞧细看看,虽然简陋了些,可看起来还是挺新鲜。
盛浅予面朝着店外,想着后面给小非和狗狗们制定的计划,猛然间墙面拐角的过道里闪过一个人影。
她一愣,脑中记忆随之闪现,来不及多想,她起身跟了过去。
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灰色土布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斗笠,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左脚似乎有些不舒服,落地的脚步相对右脚轻一些。
说白了,就是有些跛脚,但是这个跛脚的方式有些特别,熟悉的人能看出特别之处,而盛浅予,似乎恰好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如果原主的记忆没有错,这人应该是慕丞相也就是原主的爹生前的随从,名叫张朝。
原主的记忆力,盛允承似乎说过,丞相府除了她和慕婉纯没有一个活着的,可如今为什么会在此刻看到张朝?
盛浅予心中疑惑,来不及多想,紧步向张朝的方向跟了过去。
过了一个路口,张朝拐进了一个幽暗的胡同,这胡同周边都是老式的房子,看起来年久失修,甚至有的已经歪歪斜斜眼看就要倒了的样子。
这片宅区应该是没有人住的,张朝来这里做什么?
盛浅予正想着,却见张朝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那张脸,果然就是张朝!
确认这一点,盛浅予犹豫了一下就要过去,却不料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却感觉肩膀一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只大手一把拽到了角落。
“你……”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殷离修,盛浅予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就见他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别说话!”
殷离修健壮的长臂勾住盛浅予纤瘦的腰肢,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身子一轻便被带到了半空。
清凉的风在耳边擦过,盛浅予只听到呼的一声,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落在了远处的房顶上。
这个房顶的位置比较隐秘,旁边一棵大柳树刚好将两人的身影遮挡住。
回过神来,盛浅予转向殷离修,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离修斜睨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泛起潋滟深色:“怎么,本王的行踪还要向你汇报?”
听他这大爷一般的态度,盛浅予忍不住用力的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这白眼是不敢当着他的面翻。
她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转脸,目光落在胡同里站着的张朝的方向:“这个人,是我爹以前的随从,张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