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盛浅予看似从盛心悦身边捡起一个白色的勾玉,这勾玉看起来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好东西。
盛浅予的话将众人的目光引过去,同时也让盛心悦转过了头。
“你在说什么,这不是我的东西!”
盛心悦皱了皱眉头,虽然看起来那勾玉价值不菲,可现在是宫里,如果冒领,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从刚才她就一直被盛浅予害,如今也下意思当成盛浅予给她下套,忙不迭否认。
听到盛心悦的回答,芷妃身子止不住一晃,如果那目光里是刀子的话,早已经将盛心悦这个蠢货射死千万遍了!
芷妃紧张,可盛心悦这一否认正中了盛浅予的下怀!
“这不是妹妹的东西,也不是我的,难不成这是那宫女的吗?”
盛浅予一脸惊诧,转过身将那勾玉拿到皇上面前。
不光是皇上,众嫔妃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这不是芷妃的东西嘛?好像是去年中秋节从誉王府带回来的,因为样式新颖,当时各位妹妹们还争相看新鲜呢!”
说话的正是秦妃,话说一半,她转脸看向周边妃嫔求证。
妃嫔都是比秦妃和芷妃阶位低的,不敢说话,只是低下了头,可这样一来,也算是应了。
看到皇上脸色沉下来,秦妃冷笑一声,又接着说:“这么一想,之前芷妃姐姐一直说三小姐被人骗去禁地,还害的皇上跑一趟,那穿着紫荆花边衣服的宫女,该不会是芷妃姐姐让人假扮的吧?”
说着话,秦妃勾起唇角,本来是站在外围,却忍不住要搅一搅这浑水。
她倒不是为了帮皇后,而是这两人不管谁倒霉,对她都是有利的。
“你,你胡说!她们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怎么可能……”
芷妃腾地一下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着急,和眼眶那摇摇欲坠的眼泪相互映衬,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两个女人吵起来,皇上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秦妃的话虽然不中听,可也有道理。
更何况,说起来这勾玉是芷妃喜欢的物件,平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让人怀疑,他冷冷的看着两人,并没有说话。
看到皇上不维护,芷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没有理由这样做!”
“你有理由!”
一声清凉震慑人心的声音灌进耳朵,让人心跟着颤了一颤,随着众人目光转回过去,殷离修一身幽紫长袍出现在荒园。
本来这里是荒草遍地,可是那独树一帜的幽幽紫色却更添了一抹让人难以名状的绚丽,一时间,众人竟然看得愣住了神。
随着他靠近,周身带来的压迫感,让众人心头一颤,急忙收回了目光,紧接着就听到殷离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原来大家都喜欢荒园这种地方,看来,皇兄是时候在这里建两座宫殿了,哪位妃嫔喜欢,便赏给她!”
这话一出,边上众嫔妃脸上都白了!
还赏?来这种地方分明是被打进冷宫!
不过,众人心中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纷纷低下头,而靠在皇上身边的芷妃更是紧张的忍不住颤抖。
殷离修阴骛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过,经过盛浅予,最终落在了芷妃身上。
“刚才本王无赖在长庆门遛鹰,黑鹰给我叼回来一件宫女衣服!”
说着话,殷离修摆摆手,星乙将一身宫女的衣服扔过来。
众人随着衣服看过去,见到衣服花边上的紫荆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而芷妃更是紧张地嘴角颤抖起来。
盛浅予将众人神色收进眼底,忍不住暗自冷笑,如今她跪着也累了,索性偷懒跪坐在地上,正好宽大的裙子遮住腿,让人看不出来。
殷离修扫视众人的同时,看到盛浅予这姿态,深邃的眸子里闪现一抹潋滟,随即又转向了皇上。
“黑鹰顺着这衣服的味道,寻到了这宫女!”
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殷离修勾起唇角欣赏着芷妃脸上的紧张,随后又朝星乙摆摆手,此刻声音之中多了一丝无奈:“只可惜,找到这宫女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话音落地,星乙便将已经死透了的宫女扔了过来。
女人中响起一片惊呼,瞬间四散开来。
盛浅予看着就在她跟前的死人,眼皮跟着颤了颤,不过,她的目光却并没有移开。
这宫女喉咙中自左向右有一道剑伤,看起来是一剑封喉被杀死,但是她的眼皮和嘴唇看起来要比之前高一些,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她,这一点还真难发现。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宫女的死因应该是中毒。
杀人灭口,不留回旋的余地,芷妃的心机果然深沉,也难怪她一个贵妃能在后宫跟皇后争权利!
正想着,她似乎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刚好撞进了殷离修幽深的眼眸之中。
那深邃如浩瀚宇宙的眼神,让她不由得晃了一下神,随即看他挑了挑眉毛。
这个动作,盛浅予明白他的意思,接下来看她的表现,可是这个时候……
还不等她多想,思绪就被皇后打断了。
“皇上,这不是坤灵宫的人!”皇后脸色一凛。
皇上朝那死尸看一眼,转向盛浅予和盛心悦:“这人可是之前要害你们的宫女?”
“回皇上,是!”
这种情况,没什么好犹豫的,两人齐声回答。
“皇上,她不是坤灵宫的人,这一定是栽赃陷害!”
皇后说着话,眼睛里带了刀子一样朝芷妃看过去。
听到殷离修声音的瞬间,芷妃就已经感觉到不妙,明明得到消息玄王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他还在宫里?而且,好死不死的让她找到了衣服和死尸!
容不得她多想,殷离修那魅惑的声音再次传来:“皇后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栽赃陷害!”
殷离修朝死尸走过去,星乙似乎也很嫌弃,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将那衣服挑了两下。
“这件衣服,腰间有很多褶皱很明显是衣服不合身用腰带强行勒住,也就是说,这衣服并不是她的!”
众人随着殷离修的话看过去,不由得认同地点点头。
皇后更是激动,今天被殷离修为难了一天,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为自己说话,要不是顾着身份,她都要感动哭了。
皇上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松开了芷妃。
身边一空,芷妃转身的瞬间看到皇上往前走,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慌乱。
原本都是计划好的事情,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的情况?
不行,一定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
想到这里,芷妃几步上前,顺着皇后跪了下来。
“皇上,这背后之人,偷了皇后娘娘宫里人的衣服又偷了臣妾的勾玉,这番栽赃陷害明显是想挑起臣妾跟皇后娘娘之间的矛盾,若不是玄王殿下英明神武找到这些东西,恐怕我们之间已然恒生间隙,此人心机之深,行事狠毒,还请皇上为皇后娘娘和臣妾做主啊!”
芷妃字字诚恳,语态悲切,让人听起来也跟着满腔悲愤。
盛浅予看向芷妃,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不得不说,芷妃的反应的确够快!
外面有誉王和盛允承的兵马,宫里有芷妃坐镇,看来想要动誉王府的根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想着,盛浅予也低下头磕在地上:“请皇上做主!”
一场戏,好像被推向了高潮,皇上的目光在跪在地上的众人身上扫过一眼,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除了面上的对错黑白,他身为帝王还要衡量背后错综从复杂的权利关系,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这时,荒院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予儿,悦儿!”
太妃的声音带着急促,后面还跟着誉王府众人,走近看到皇上在,呼啦一下子跪了一地。
“起来说话!”
皇上并没有心情跟她们多说,摆摆手让起来。
众人起身,看到眼前的场景,特别是盛心悦一身的伤,太妃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誉王妃早在起身的时候掐了子的大腿一把,如今眼泪婆娑的过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誉王妃泪花莹面,声音悲切,即便盛浅予和盛心悦都不是她生的,可是在众人看起来,却比亲生的还要好。
“母妃!”
看到誉王妃的瞬间,盛心悦满肚子委屈上来,哇的一声哭着扑进誉王妃的怀里。
盛心悦此刻一身泥和血混杂,誉王妃心中厌弃,可当着众人的面她得演好这慈母的戏,顺势将她搂在怀里,悲悲切切。
盛浅予跪在旁边,也被誉王妃拉过去,感觉着那假心假意的母爱,心中冷笑不止。
正在众人忍不住动容的时候,殷离修那虽然好听却不招人待见的声音又传来。
“真是让人感动,如果这事真是芷妃所为,那这脸可就打得太疼了!”
说着话,殷离修的目光落在盛浅予脸上,那眼神和刚才相比,更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盛浅予明白,他是要自己趁机打压芷妃,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说话,芷妃却先开口了:“只是凭借一个勾玉,玄王殿下就将这脏水往本宫身上泼,这恐怕有失说服力吧?更何况,这人能从坤灵宫里偷一身衣服,从我芷云宫偷一个勾玉也没有什么奇怪,如果玄王殿下一定要指向本宫,就请拿出证据!”
“你激动激动什么?本王只是做了一个假设,芷妃这么大的反应,莫不是心里有鬼?”
殷离修最后一句话调高了声音,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玩手里的白玉扳指,似乎只是聊闲天。
不过,这听起来没有什么内容的闲天却让芷妃梗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宫女目标是三小姐,而且,三小姐也跟这宫女动过手,不知三小姐有什么看法?”
盛浅予不说话,可殷离修终究没有放过她,直接将这烫手的善于抛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盛浅予的身上,特别是誉王府众人,眼光更是灼热。
从刚刚殷离修的话里也听出了个大概,如今更是紧张不已。
看什么看!我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生盛浅予在心里骂一句,抬起头来却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缩了缩身子。
“臣,臣女愚钝,不过臣女刚刚回府,又是一次跟芷妃娘娘见面,臣女想不出芷妃娘娘这样做的理由,琉璃园中二姐姐出了意外,如今臣女跟四妹妹又在荒院遭人谋害,如果有心人以鬼神之说强行在芷妃娘娘身上安一个不好的名头,恐怕皇上即便不愿也会多想几分吧?这样想,臣女认为,芷妃娘娘并没有必要这样做!”
说完,盛浅予恭恭敬敬朝皇上磕了一个头。
之前在琉璃园中皇上问及自己的身世,即便没有明说,可众人也都清楚,盛浅予是因为被批天煞孤星的命格才被誉王府扔到乡下,如今由她这样解说现在的情况,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誉王府众人听盛浅予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然而,殷离修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凌厉,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盛浅予竟然会反口!
这个女人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凛冽的目光看向盛浅予,殷离修的严重悠然闪过一丝杀意!
这凌厉的气息,让盛浅予后背一寒,可是她不敢也不能抬起头来!
皇上冷峻的眸子在众人脸上扫过,沉冷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片刻,他幽幽开口。
“这件事,交由京城斯彻查!”
“是!”
旁白侍卫头领一声,一挥手,几个侍卫过来,将衣服和死尸一起抬走。
“身为后宫之首,皇后监管不严,致贼人有可乘之机,罚长静心堂早晚课抄经,芷妃协理皇后,本应同罪,念及芷妃身怀有孕,禁足一月!”
皇上的目光落在芷妃身上,停滞瞬间,接着说:“另外,芷妃有孕不便操劳,协理的事情暂时交还皇后,等诞下皇子之后再议!”
前面的一句话还让芷妃心中得意,可后面的话确实如同一盆雪水直接泼在了她身上,浇了她个透心凉。
诞下皇子之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