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妃打断她的话,脸上带着一丝严肃:“这样的话,在我跟你二姐姐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太妃听了去,指不定要怎么罚你!”
盛心悦神色一滞,听誉王妃是护着自己,更是没有那么顾及了。
“我说的是实话,自从她回来,大事小事就没有断过,母妃,您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们每个人都被她牵连,我是无所谓,可是母妃也要为大姐姐想想,万一她的晦气伤及大姐姐,到时候真的是后悔莫及啊!”
誉王妃脸色猛然沉了下来,不是因为担心盛浅予的晦气,而是盛心悦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芷妃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后宫之中,芷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可偏偏那孩子……
想到这,誉王妃眼底闪过一抹暗沉,随即深深叹一口气:“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又何尝不担心你们?可是,太妃撑腰,即便我想将你三姐姐送走,也是无能为力啊!”
盛心悦闻言心中暗自一喜,四处防备地看一眼,神秘兮兮的朝誉王妃凑近几步:“平常太妃给她撑腰我们不能动她,可现在是在宫里,如果是她自己出事,就算是太妃也救不了她!”
誉王妃面上一凝,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心悦勾起唇角,压低了声音在两人耳边嘟哝几句。
誉王妃跟盛心雅互看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一丝鱼上钩的喜悦,转向盛心悦,瞬间多了一丝担心。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太过狠毒了些?”誉王妃拧着眉头。
“如果不这样,之后倒霉遭殃的就是我们!”
盛心悦有些着急,说着话伸手拉住誉王妃的衣袖:“母妃只要跟大姐姐通个气,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便是。”
“这……好吧,我跟你大姐姐商量商量!”
说完,誉王妃转身出了门。
珠帘晃动,盛心悦看着誉王妃离开的声音微微勾起唇角,却不知道,坐在旁边的盛心雅看到她这模样,也同样的浅笑不语。
琉璃园中,盛浅予跟太妃和几个年长的夫人聊天,也许是因为刚才她独独得了殷离修的赏赐,几个夫人对她格外亲近了几分。
高门贵妇的话题,不过也就是家长里短,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也许是看盛浅予有些无聊,太妃便放她自己逛逛。
刚走过月亮门,一个穿着紫荆花边服饰的宫女迎上来。
“三小姐,皇后娘娘有请!”
宫女弯着身子,低垂着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皇后娘娘?
盛浅予脑子里闪过皇后那张清冷的脸。
之前在琉璃园上,殷离修挤兑皇后,让她对誉王府之恨之入骨,现在皇后来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姑姑可知何事?”
说着话,盛浅予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一个银元宝塞进了宫女的手里。
宫女猛然一哆嗦,惊慌的抬起头看盛浅予一眼,犹豫了一下,匆忙收了起来:“只,只是闲话家常,三,三小姐不必紧张。”
本来只是想套套话,可是却没想到这宫女反应这么大。
盛浅予的目光落在宫女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之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突然又说不清楚。
不过,宫女见她打量,下意识躲避她的眼神,这反而让盛浅予更加在意了。
这些宫女太监平常给主子办事都会拿到赏钱,虽说她是外臣家眷,这样的都动作不能明目张胆,可也不必紧张成这样。
她究竟是紧张收了自己的赏钱,还是紧张其他的原因?
“姑姑是新入宫的吗?”盛浅予又问一句。
宫女楞了一下,连忙回答:“三,三个月前入宫的,刚分到皇后宫里。”
盛浅予的目光再次落在宫女身上的衣服衣服花纹上,紫荆花边,是下等宫女的服饰,而且,这样的花边衣服,也只有皇后公里的人会穿。
这是原主记忆力闪现的信息,这倒是没有错的。
这样看,宫女倒是没有说什么问题,可是这眼皮为什么会抑制不住跳呢?
虽然心中疑惑,可是皇后差人来请,盛浅予还是不能推辞的,话不多说,跟着宫女往皇后的坤灵宫走去。
一路走着,盛浅予的目光悄无声息的看着周边的景物,根据原主的记忆,皇后是个性子淡漠,喜欢清静的人,可是,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是清静是清静,更多的却是荒凉。
虽然不如芷妃在皇上跟前受宠,可是身居后卫,坤灵宫怎么可能在这种荒凉的地方?
想到这里,盛浅予骤然停下了脚步:“这位姑姑,这不坤灵宫的方向吧?”
说话的同时,她周身多了几分防备,刚才在宫女往前走的时候,伸手摸向后颈,手心便多了一柄匕首。
宫女脚步骤然停住,转身看盛浅予正在四处看,额头染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回,回三小姐,现在是晚课时间,皇后娘娘现在清佛堂,这条路是通往清佛堂的。”
盛浅予眼神流转,脑子里迅速闪过原主原来的记忆,皇后性子寡淡,倒是对礼佛烧香很热衷,这种情况在清佛堂,倒也合常理。
“好!那我们走吧!”
盛浅予应一声,继续跟着往前走,可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看到前面宫女腰间的衣服空出一大块,这明显是衣服宽大被腰带绷住的!
这衣服不是她的?
亦或者说,她根本不是皇后宫里的人!是有人要将她带到偏院的地方准备动手啊!
皇宫之中,同时对自己和皇后都有恨意的,恐怕寥寥无几,不过,既然她们敢做,盛浅予倒是想看看,这帮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果然,在自己故意表现出没有防备心的时候,宫女将她领到了一处荒凉破败的院子,树木杂草阴森,看起来是常年没有人打理的样子,有些草甚至已经高过了人头。
“这可不像是皇后娘娘礼佛的地方!”盛浅予死死地盯着宫女。
宫女身子一颤,抬起头却不敢看盛浅予的眼睛,只是朝四处瞟,好像在等什么。
盛浅予勾起唇角,往前跨过一句,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你不是皇后宫里的人吧?你到底是谁!”
宫女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看透,猛然抬起头来,很快,紧张的模样散去,唇畔勾起一抹邪佞。
“是谁你就不用管了,但是等一下你可能会不记得自己是谁!”
说着话,宫女双眸猛然多了一丝阴冷,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闪着阴冷光芒的匕首。
匕首?有意思了!
盛浅予装作惊慌的模样,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你,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必知道!”
宫**冷凌厉,各奔不给她周旋的机会,猛然上千一步,手中匕首直接朝她的脸划过来。
盛浅予一个翻身躲开,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下。
毁容?
盛浅予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这个词,联想着之前的事情,突然明白了。
之前在琉璃园的时候,殷离修那意思是要断了誉王府女眷入宫的门路,不过盛浅予在殷离修身边,众人看来,她是个特例。
而如今情形,这件事对皇后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现在让宫女毁了盛浅予的容,那可就真的断了誉王府的心思。
果然是走的一手好棋!
不过,既然她们已经开盘,这盘棋还得下下去!
一招被躲过,宫女脸色一凛,接连上来两步再次出手,她的速度很快,让盛浅予拼尽了全力才堪堪躲过,不过,盛浅予也并不紧张。
因为,刚才在躲闪的同时,她看到远处的草丛中微微晃动了一下,那里肯定藏了人!
这样想着,盛浅予一边躲闪一遍朝晃动的地方走去,宫女一心要将刀子落在盛浅予脸上,并没有注意方向,几招下来,竟然被带了过去。
盛浅予看着远近差不多了,在宫女手腕伸过来的时候,从侧面猛然一击叼住她的腕子,顺着力量将她一脚踹了出去,同时转身朝高草晃动的地方冲进去。
这才看清楚,草丛里竟然是盛心悦。
盛心悦本来是在里面接应的,准备等事成之后出去叫人,去没想到盛浅予竟然直接过来,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四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有刺客,快跑啊!”
盛浅予一把抓住盛心悦的手,嘴上喊着快跑,可是宫女冲过来的时候,她却将盛心悦往前推一把!
人肉盾牌,用起来还是不错的!
宫女知道盛心悦是芷妃的人,自然不敢动她,一时间,竟然不能近盛浅予的身。
盛心悦已经吓傻了,眼前闪过宫女的刀子,吓得她吱哇乱叫。
“不,不要!快住手!”
不是要弄盛浅予吗?为什么她被甩来甩去当靶子?
不,不是这样的!
然而,宫女是芷妃的人,根本不听盛心悦的话,用刀子不行,索性直接将刀子扔在地上,赤手空拳朝盛浅予打来。
赤手空拳?最好不过!
眼看着宫女一拳卯足了力量打过来,盛浅予猛然一个转身,将盛心悦拽到了跟前。
砰的一声,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盛心悦的后背!
“啊!”
凄厉的惨叫在荒园之中响起,盛心悦了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的,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
她想不明,明明是对付盛浅予的,为什么受苦倒霉的是自己?
“住手,你给我住手!”
盛心悦疯了一样朝宫女喊叫,眼泪鼻涕不停地往外流。
“哎呀,四妹妹你还好吗?”
盛浅予上前一把又抓住盛心悦的胳膊,看着她嘴角都出血了,心痛不已:“你究竟是谁?到底是谁这样心狠手辣让你来杀我们!”
这话灌进盛心悦的耳朵里,让她心口堵着一口老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是谁?是她出的主意,可是现在挨揍的也是她!
宫女低低的看着两人,突然之间眼神一凛,趁着盛浅予蹲在地上的功夫,再次上前。
盛浅予早就防备着她这一招,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而是伸手直接迎上了宫女的拳头。
噗嗤!
就在两个拳头相撞的瞬间,就听一声利器没入骨肉的声音传来,血从宫女的手背上喷涌而出!
宫女瞬间一脸扭曲,怔愣瞬间,被盛浅予抬起一脚踹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盛浅予猛地一把将盛心悦拽起来,猛然推向了宫女。
宫女一时间反应还以为是盛浅予,伸手抓住盛心悦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
凄厉的喊叫声音在荒园之间散开,吓得旁边树上栖息的鸟雀扑腾着翅膀四处乱飞。
宫女猛然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竟然是盛心悦,一时间,力量往回收,两个人同时摔在了地上。
“去里面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宫女面色一凛,此刻也顾不上盛浅予,一个翻身钻进高草之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盛浅予看那宫女一眼,并没有追,而是转向了依旧躺在地上嗷嗷喊叫的盛心悦,猛然一抬手打在她的后颈。
盛心悦眼珠子一翻晕死过去。
听着那脚步声,应该是一队人,如今在皇宫之中,定是巡逻的卫兵,而卫兵这时候过来,肯定不是偶然。
想明白这一点,盛浅予也跟着紧忙起身拽着盛心悦拖进了高草从中藏起来。
盛心悦会不会被人发现她并不在意,但这种情况下,她一定不能被人发现,这样想着,她急匆匆朝其前面破旧的院落走去。
那院子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跟外面老百姓住了几代的屋子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在皇宫之中,乍一看还真以为是是落魄百姓的住所。
两扇厚重的木门在时间流转之中已经有些歪斜,不过还不至于掉下来。
这样看来,这院子应该并没有人住,可其中隐隐飘来一阵清香,由此看来,这院子里还是有人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盛浅予来不及多想,只能抬脚走过去。
盛浅予走近跟前,轻轻叩了三下,没有人回应,由于瞬间只能推门而入。
可就再她脚刚落地的瞬间,一阵阴风擦面而过,直接朝她的脑门飞了过来!
盛浅予面色一凛,紧忙一个翻身将将躲过,随后便听到“当”的一声,转身,一枚闪着寒光的银标插在了门上!
“身手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