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间一支飞仙步摇金簪,随着她平稳的步子稍稍颤动,发辫之间零散几粒珍珠点缀,恍若漫天繁星,夕阳之下面上沾染了淡淡余辉,天生的贵气和妩媚,别说是男人,就连盛浅予这个女人都忍不住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见过了盛心悦和盛心雅,还以为誉王府也不过如此,没想到,竟然还出了盛心芷这样一个尤物,难怪皇上宠得紧!
眼瞧着芷贵妃到了跟前,众人紧忙行礼。
“见过贵妃!”
“快别多礼!”
芷妃紧忙上前一步将太妃和誉王妃拉住,强撑着面上平静,眼睛里闪烁的尽是激动和喜悦。
“娘娘如今有身子,可要小心才是。”太妃看着盛心芷的手一直在小腹上抚摸,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后宫众妃嫔,只有盛心芷肚子里这一个,若是生出个皇子,那誉王府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多谢太妃关心。”
盛心芷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眼底神情更多了几分柔和,说着话,目光朝后面众姐妹看过去。
后面众人见是盛心芷看过来,不由得心生欢喜,特别是慕婉纯这刚入府的世子妃,想着身为盛允承的大妹妹,芷妃怎么也会对自己这大嫂有所表示,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得意。
然而,就在她满眼期盼的时候,芷妃的目光在她脸上甚至都没有停留便直接掠了过去。
“这个漂亮的妹妹,就是三妹妹予儿吧?”
盛心芷脸上更多了几分柔和,说着话伸手拉过了盛浅予,上上下下打量:“早就听母妃说要将三妹妹接回来,本宫可是期盼了许久,多年未见,三妹妹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话一出,不光众人愣住,就连盛浅予自己也愣了,抬头迎着盛心芷双眸含笑,不自然的咧咧嘴,暗自冷笑一声。
果然是什么娘教出什么女儿,盛心芷这深沉的心思可是从誉王妃那里学了个百分百!
当着太妃的面跟自己亲近倒是没什么,可放着刚进门的世子妃不理会反而跟自己这么亲热,无形之中将便点了慕婉纯的火。
盛浅予想着,心里不由得沉了沉,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朝盛心芷委身一礼:“予儿见过贵妃娘娘!”
“哎哟,快别多礼,都是自家姐妹!”
盛心芷伸手拉住了盛浅予,结结实实的将她拽了起来,转身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把东西拿来!”
“是!”
宫女紧忙上前,将拖着的一个托盘双手捧过头顶。
“三妹妹刚回家,本宫理应给你准备见面礼的,只是近期皇上让本宫辅助皇后筹办百花节,便就着方便帮三妹妹选了一套金洋珍珠头面,这礼物便有些随意了,还望三妹妹不要嫌弃!”
说着话,盛心芷将托盘上盖着的金边红布掀开,浑圆润泽金灿灿的珍珠出现在众人眼前,引得大家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这样的个头,这般光泽,就算是常见的白珍珠都很难找,更别说是稀有的南洋珍珠!从礼物看人,芷贵妃对这个三妹妹可真是看中!
一时间众人对誉王府这个从未谋面的三小姐多了几分兴趣,目光纷纷转了过来,本想着捞个清净的盛浅予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太妃也没想到盛心芷会对盛浅予有这么大的表示,怔愣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起了笑,伸手朝盛浅予推了一把。
“贵妃这可是厚礼,还快接着!”
盛浅予正琢磨要怎么回,听到太妃的声音来不及多想紧忙跪在地上,将那金洋珍珠头面双手接过来。
“予儿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快起来吧,三妹妹喜欢便好!”盛心芷声音依旧清脆温婉,让人听着心里莫名舒服。
见盛心芷对家中姐妹照顾,太妃更是高兴,然而,她高兴,边上盛心悦和慕婉纯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双手攥着关节泛白,恨不得上去就将那名贵的头面抢过来。
特别是慕婉纯,本因为自己这入府的新人一次见面,作为贵妃盛心芷最起码也要给个见面礼,然后在众人面前介绍一下。
谁知道她连看都没看,直接跳过了自己将注意力全都投在了盛浅予身上,一股嫉妒的怒火突突的往上顶!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
借着盛心芷停顿的功夫,慕婉纯整理了脸上的表情上前一步,朝她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盛心芷正陪着太妃聊盛浅予的话题,冷不丁冒出一个慕婉纯,让她不由得一愣,随即低下头来,看着行礼作揖的新嫂子,眉心猛然一蹙很快又散开。
“这位想必是新入府的世子妃吧!这般倾城的美人,大哥真是好眼光呢!”
盛心芷随口客气,说着话眉毛微挑,只是语气比刚才稍显疏远了一些:“你们新婚,本宫也是给你们准备了礼物的,只是今日百花节不方便,随后本宫便命人送到府上。”
皇权贵族,本来就是根系错盘相互扶持,可偏偏日后袭承誉王府的哥哥娶了一个没有任何靠山背景的人,日后对双方的仕途没有一点好处。
淡淡凭这一点,盛心芷对慕婉纯就亲近不起来。
“谢……谢娘娘!”
明显听出盛心芷话里的敷衍,慕婉纯不由得心里猛然一沉,可又不敢多说,只暗自握住了双手,心里泛起一股没顶的恼恨。
“今日百花节娘娘帮衬皇后想必是很繁忙的,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从慕婉纯出来的瞬间,誉王妃脸色就黑了,不等她再说,伸手一把将她住,警告一般瞪了她一眼。
“皇上快到了,娘娘还是尽快回去吧!”誉王妃说着话朝盛心芷递过一个眼色。
“母亲说的是,本宫不能离开太久,先回去了,稍后再来看你们。”
话音落地,盛心芷已经在众人簇拥之下离开,转角一瞬间朝众人看过去,唇畔不经意挑起一抹冷意。
众人恭送芷贵妃,待身影消失这才站起身来,誉王妃扭头冷眼看了慕婉纯一眼。
“这里是皇宫,不比誉王府,你身为世子妃最好掌握住你的分寸!”誉王妃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阴沉,如同她现在的表情。
慕婉纯心中一阵苦涩,可也只能忍着点点头应声,后槽牙死死地咬住。
盛浅予眼眸流转将两人的小动作收紧眼底,心中暗自冷笑,却听身后一声清亮的男音传进耳中。
“远远看到这边一片七彩祥云,原来是誉王府众位夫人小姐!”
随着说话声音,众人转身,看到走过来的人时,众人脸上不由得全都起了变化。
特别是太妃,刚才的一张笑脸瞬间僵住,威厉的眼神之间不着痕迹的晃了晃,握着拐杖的手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参见醇王殿下!”
太妃带着众人,齐齐下拜,不像刚才对着盛心芷一般做样子跪拜,这一次是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殷离瑾不紧不慢的走到众人跟前,目光在一众女眷身上流连一翻,魅惑的薄唇勾了起来。
“起来吧!”
众人闻言紧忙起身,闺中小姐自觉地低垂了头,除了盛心悦眼含桃花的想抬起头看殷离瑾那张美艳的脸,却被与王妃一眼瞪过去,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然而,殷离瑾似乎并没有注意那边,邪媚的目光流转之间最终落在盛浅予这里,桃花眼上眉毛一挑。
“呵!我们又见面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由得一愣,微微聊起眼皮看到殷离瑾是跟盛浅予说话,不由得脸上神情起了变化。
有紧张,有幸灾乐祸,有担心,还有愤恨嫉妒,每个人脸上表情不一,却都绷紧了神经。
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邪传进盛浅予耳中,让她不由自主的拧了一下眉头,随即散开抬起头,唇畔浮出一抹浅笑。
“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醇王殿下!”盛浅予抿嘴浅笑,压住心里涌起的莫名复杂。
说起来,这醇王倒是没有得罪她,可上次因为他的出现跟殷离修吵了一架,心里总是别扭的。
更何况依照原主的记忆,这看起来温润柔和的醇王其实是个危险的人物,让盛浅予下意识不愿意靠他太近。
殷离瑾眯着桃花眼,将目光窄成一条缝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嘴角挑起一抹戏谑,往盛浅予跟前凑了凑。
“这么大个琉璃园,进来就看到了你,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这话当着众人的说出来,盛浅予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心中盘算怎么接他这话,余光却瞟见门口处一抹幻紫。
“今年百花节,九弟来得比往年要早啊!”
随着说话声音传来,一架黄金勾边的麒麟辇车进了琉璃园,上面一身幻紫长袍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葡萄往嘴里送的人,正是多日未见的殷离修!
“参见玄王殿下!”
众人脚后跟还没有站稳,齐刷刷又跪在了地上,一个个将脑袋低垂着,身子跟着微微颤抖,就连刚才想抬头看的盛心悦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毕竟,这人在京都是横着走的,别说是文武百官,即便是皇后也要让路三分。
而且他这人在战场上呆久了杀戮气息重,这样人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即便生得再气宇轩昂英俊倜傥,也让人不敢靠近。
盛浅予不由得心中微动,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心底往上涌,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总之让她不能平静。
殷离修撩起眼皮朝众人瞟一眼,没说话,随即依旧半闭着眼睛,一手慵懒的拈起一颗葡萄往嘴里放,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近了跟前才看清楚,他手底下竟然是一只全身墨色的黑鹰!
现代盛浅予曾经跟鹰有过接触,也知道这种东西的野性甚至比狼还要难以驯服,而且那黑鹰的眼睛和嘴,很明显是那种极为凶残猛烈的品种,可如今竟然在殷离修怀里像个宠物一样任由他抚摸,看得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你是鹰啊!你得飞!怎么能让他当宠物呢!你作为鹰的尊严呢!
盛浅予正腹诽,鼻尖飘来殷离修那熟悉的淡淡清香,下意识抬头朝他看过去,却见他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这茬,车辇径直从身边走过去,一直到了殷离瑾跟前。
殷离修侧了侧身子,将手里的葡萄扔在一边,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邪魅,让人不敢靠近。
“宴会还没开始,九弟这就定下了人?”
说着话,殷离修侧目朝盛浅予的方向瞟一眼,眉梢微动,带出一抹嫌弃的表情。
就这一个轻蔑的眼神,让盛浅予心里噔的一下垂到了最底下,一股恼火从心底往上窜,真想上去给这张妖孽的脸上一顿胖揍!
然而,她不敢,除了偷偷地翻个白眼,什么都做不了!
“六哥说笑了,不过是之前与誉王府三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再见寒暄几句而已。”
殷离瑾唇角勾起一抹笑,同时桃花眼也微微眯起来,看起来阳光灿烂倾城妖冶,比殷离修这座危险的冰山舒服多了。
“哦?九弟果然女人缘好!”
殷离修终于睁开了眼睛,深邃阴骛的眸子在盛浅予脸上扫过,再次慵懒的靠在了软榻上。
“不过,既然九弟没有定下,正好我的黑鹰缺人侍奉,那你就来本王身边伺候吧!”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堂堂誉王府三小姐,竟然要去侍奉一只鹰,这明显是当中抽誉王府的脸啊!
边上宾客纷纷看向誉王府众人,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复杂。
一时间誉王府众人脸色都黑了几分,除了觉得下不来台,自家还有人幸灾乐祸,都知道玄王身边的黑鹰生性残暴,若是盛浅予伺候不当让黑鹰啄死,那是最好不过!
盛浅予一时间也没消化殷离修这样做的意图,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一脸邪魅的模样,眼底沉了沉。
妈了个巴子,让她伺候个鸟!殷离修你大爷的!
“怎么,三小姐这是不愿意?”
殷离修眯着眼睛欣赏够了盛浅予脸上的变化,唇畔之间溢出一句话,声音之中多了几分阴冷。
“不,臣女不敢,能在玄王殿下跟前伺候是臣女的荣幸!”
盛浅予压着心里的恼火,低垂着脑袋朝他瞪眼,出口声音却强装温柔:“更何况,听说殿下的黑鹰在战场屡立奇功,臣女身为重臣家眷,未曾上阵杀敌,如今侍奉黑鹰也算是为国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