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王妃一声令下,寒凉夜色之中,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厉,与白天那温婉端庄的模样判若两人!
边上几个妈妈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誉王妃一声令下,上前朝盛浅予扑过来。
太妃还没有来,盛浅予自然不能让手里的东西被抢了去,脚下生风反转躲闪,几个妈妈张牙舞爪围追堵截愣是没有抓住她,气得誉王妃在边上骂人。
“一帮蠢货!连个小丫头都抓不住!”誉王妃瞪起的双眸在寒凉的月色下更添了一抹清冷。
主子面前,妈妈们自然是想好好表现,随着誉王妃这一声骂,赶紧加大了个速度,一起朝盛浅予扑过来。
若是平常,这几个肥笨的妈妈几下就能搞定,可现在她不能动手,只能纠缠,眼看着就要被围上,一声穿透的威厉声音传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随着声音如带着刀子一般传进众人耳朵里,太妃扶着花妈妈的手进了院子,边上还有一脸阴沉地誉王。
盛浅予身子一晃,故意没站稳,被几个妈妈抓了个结实。
誉王妃看到太妃,唇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阴冷,随即闪过消失不见,脸上只剩担心紧张。
“参见太妃,王爷!”
除了边上的两个妈妈和盛浅予,院子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太妃走过来,威厉深沉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被妈妈架着的盛浅予身上。
“回太妃,妾身听到汇报说予儿在做法,便过来看看,却不想刚好看到看到……”誉王妃声音带着迟疑,似乎是在帮着盛浅予遮掩。
“听汇报?予儿院子里的事情,你听到谁的汇报?”太妃果然是成了精人物,只一句话便精准地扣住了字眼,无形之中给誉王妃来了一巴掌。
誉王妃面上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袖下的双手,忍着心里的紧张,咧嘴浅笑:“是,是珍珠看到担心出了什么事才去跟妾身禀报的。”
“是!奴婢看到三小姐在焚香作法,奴婢害怕出什么事,便跟王妃汇报了此事,刚才大家进来的时候,香还在燃着!”
珍珠一边说着话,转脸朝盛浅予一指,眼底之间寒光乍现:“就是她手里那个!”
太妃顺着珍珠的手看过去,阴沉的脸上带着几分冷寂,朝盛浅予伸手:“予儿,将那东西给我!”
“我……”
盛浅予迟疑,视乎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非但没给,还死死地往怀里拽了拽。
“孽障!三更半夜,你到底在做什么!”
誉王脸色阴沉到底,出口的话带着一股冷风,如同从深潭冷穴之中返上来的一般,冻彻心骨。
“我,我没有做什么……”盛浅予低垂着双眸,在众人看不见的瞬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邪魅之色。
没想到连誉王都来了,这次誉王妃可真是配合!
“拿出来!”誉王上前,一把将盛浅予手里的东西拽过来,转身到太妃跟前。
珍珠眼瞧着包裹里鼓鼓囊囊和那日看到的模样无出其二,撇嘴之间一脸的得意。
包裹拿在手上,太妃阴沉着脸看盛浅予一眼,伸手解开。
“这是什么?”太妃看着包裹里的东西,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这是……是我在云州华光寺求来的菩萨……”
盛浅予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出口的话带着几分怯弱,清透的水眸之间波光闪烁,飘渺不定。
菩萨?
这话一出,珍珠和誉王妃都愣住了!
誉王妃这边倒是看得清楚,下意识拧起了眉头,珍珠从后面绕过来看,目光触及那木偶菩萨,脸上神情大变!
“不,不是这个!我看到的是一个刻了鬼脸的木偶,小姐还在上面扎了针,不是这个!”
珍珠瞪起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慌乱,说着话就要朝盛浅予走过去!
啪!
不等珍珠走到盛浅予跟前,花妈妈伸手一巴掌甩在了她身上:“没规矩的东西,小姐的身子也是你能碰的?”
花妈妈一脸阴沉冷肃,明明是个奴才,可周身的气势依旧让人忌惮三分,果然是太妃贴身的人!
珍珠被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捂着一张脸,眼泪都流出来,刚才还是得意地模样,如今瞪起的眼睛里尽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妈妈和可云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跑,可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张脸越发的惨白,瞬间后背的冷寒湿透了衣衫。
太妃斜眼瞥珍珠一眼,朝边上摆摆手,眼看着几个妈妈进了里屋,转身看向盛浅予。
“予儿,你弄这些做什么?”
晌午这孩子给做了推拿,身上爽快不少,本来还对她另眼相看,却不想半天功夫竟招惹出这样的是非,这让太妃心里多少有些憋闷。
“我……”
盛浅予怯怯的抬起头朝太妃和誉王看一眼,委屈的小脸上带着几分迟疑,最终还是开了口。
“别人都说我命不好,会克亲人,我不想给家人带来不好,所以从顾家村二十里外的光明寺求来了这个菩萨,大师傅说每晚对着月光前程祭拜就能破解灾难……”
太妃和誉王脸上神情明显的变了,特别是太妃,联想着她白天的举动,心里某处突然一软。
盛浅予余光看太妃和誉王一眼,故作抽噎一声,小声嘟哝:“这是我给寺里砍柴挑水三个月才换来了的,求您了,别扔……”
说着话,盛浅予刘海遮盖下的眼睛猛然一翻眼皮,刺激的眼睛一阵酸,泪珠子跟着啪嗒啪嗒往下落。
“你这孩子!”
太妃一脸心疼,说着话伸手将盛浅予拉到身边,瞧红着眼眶啪嗒啪嗒往下掉金豆豆,一把搂进了怀里。
“这,不是这样的!三小姐手里的明明是恶鬼,不可能是观音!是她在搞鬼!”
珍珠不甘心的叫出声,昨晚看到的明明是可怕的恶鬼,怎么可能是菩萨?这不对,她肯定做了手脚!
就在珍珠声音落地的瞬间,刚才进到里屋的妈妈出来,朝太妃摇摇头。
看样子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混账东西!”誉王妃一瞪眼,她身边的妈妈眼疾手快,上前一巴掌甩在珍珠的脸上。
珍珠被妈妈带了风的巴掌扇得耳朵嗡嗡直响,嘴角发麻感觉到一股湿黏,整个人都懵了!
反应还真是够快的!看到事情不好就赶紧将自己摘开,誉王妃果然是后宅的一把好手!
盛浅予侧目看着珍珠,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冷寂,随着转脸看向太妃,尽是满满的委屈:“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得珍珠姐姐不高兴,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眼看着太妃脸色沉入阴霾,誉王妃紧忙表明立场:“真是不长眼的东西,来人,将珍珠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
誉王妃的话音刚落,两个身材健壮五大三粗的妈妈上来,像刚才架着盛浅予一样,将珍珠从地上拖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王妃你要相信我啊!王妃……”
珍珠扯着嗓子,在这静谧的深夜中,声音更添了几分凄厉,听的人心惊胆战。
走出两步,妈妈似乎在珍珠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连同她要出口的话也一起塞了回去。
“是这奴才不懂规矩,一切都是误会,予儿莫慌!”
珍珠闭了嘴,誉王妃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轻松,摆出平常那般温柔和煦,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抓盛浅予时候那一脸凌厉阴冷的模样了。
盛浅予暗自轻叱一声,折腾了半天,可没打算就这么完了。
“是,母妃说得是!”
盛浅予看似乖巧的应一声,扶着太妃坐下,伸手要倒茶,拿起水壶不由得一愣:“啊,没水了,太妃稍等片刻,予儿这就去打水……”
说着话,盛浅予拿了水壶就要往外走。
“站住!”
太妃将她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你说什么?你去打水?为什么你要去打水!”
堂堂誉王府嫡女小姐,竟然自己打水?
太妃这话出口,金妈妈和可云身子跟着晃了晃,只感觉脚底下软绵绵的,身上冷寒一阵一阵的往外冒,不等她们跪下,誉王妃那冷厉的声音传来。
“金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竟然让三小姐自己打水?”
誉王妃黑着一张脸,阴森深沉的双眸之间恨不得能放出刀子一般将这两人活剐了!
本来看她们还算机灵才派过来监视盛浅予的,没想到竟然这样蠢笨,一天的功夫,被盛浅予埋进了坑里不说,还要将自己拽进去!
“王,王妃!我们没有……”
金妈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袋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全身哆哆嗦嗦颤抖不已,早已没了之前那般不可一世的骄横。
“没有?我本来看你们手脚利索才派你们过来,你们究竟是怎么伺候三小姐的!”誉王妃瞪起的双眸之间阴冷无比,仿佛受欺负的是她自己。
果然是做戏的一把好手!
盛浅予站在边上看戏,手指不经意的伸到后颈,很快收回来,依旧那般楚楚可怜劝道:“母妃快别生气,金妈妈和可云姐姐并没有苛待于我。”
这话一出,金妈妈和可云不由得愣一下,可如今没时间反应,只能顺着盛浅予的话连连点头:“是,是……”
盛浅予看着两人如捣蒜一般拿着脑子往地上撞,唇角微调,极快的闪过一抹冷意:“她们平常已经很忙了,接水铺床这些小事,我自己可以做的。”
啪!
太妃一巴掌拍在桌上,阴沉的双眸中冷意更深,话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一般:“王妃!这就是你给予儿安排的人?诬告陷害!以下犯上!你可真是管得好家!”
誉王妃心头一颤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跟着跪在了地上:“太妃息怒,是妾身的错,您息怒!”
在王府这么多年,誉王妃是极清楚太妃的脾气,出了事,没有比态度更重要的了,更何况,边上还有誉王。
果然,瞧着誉王妃在众人跟前这般,誉王看不下去了,皱了皱眉头,跟太妃打圆场:“不过是几个没教好的奴才,母妃何必生这样大的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不值当?”
太妃侧脸朝誉王瞪一眼,依旧阴沉着脸:“几个奴才都要反了天,你这誉王府到底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王妃息怒,一切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选好人,您怎样责罚都行,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誉王妃声音里尽是悲悲切切和对太妃的关心,心里却无形之中燃起一把火,烧得五脏六腑滚烫,可现在只能压着。
“哼!”
太妃冷哼一声,脸上神情依旧是化不开的浓郁阴霾,却没再说话。
毕竟是王妃,众人面前敲打提点没有关系却不能不给她台阶。
誉王妃人精一样的,自然明白太妃的意思,说着话,朝身边的妈妈使个眼色,妈妈朝金妈妈和可云走过去,抬脚朝两人心口上一人一脚踹了过去!
两人原本就战战兢兢,被妈妈这一脚直接踹得躺在了地上,像两条落水狗一般,瑟瑟发抖。
“不长眼的黑心奴才!王府好吃好喝养着你们,你们这般不知好歹!”
誉王妃狠厉的双眸如鬼魅一般,眼珠子冒火,把刚才从太妃那里受的委屈全数转移到两人身上。
不似平常的温婉端庄,如今是处理事务了厉风行又犀利的当家主母。
“奴婢不敢了,王妃饶命啊,王妃饶命啊!”
两人全身上下抑制不住的颤抖,刚刚躺下的身体紧忙又跪下来,磕头不要钱似的当当当地往地上砸。
现在才知道,盛浅予之前的隐忍并不是她软弱,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两人悔恨的想抽自己耳光!
到了这个时候,誉王妃即便想护住两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双手猛然在袖下攥起拳头,咬牙命令道:“将这两个黑心的奴才拖下去杖责二十,轰出王府!”
“这……王妃不要啊!王妃……”两人惊呼,挣扎着往誉王妃身边爬来。
边上妈妈们都是誉王妃身边得力的人,声音落地的一瞬间快速出手,顺带麻利的将两人嘴堵上,以免她们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