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遭瘟兔子惹不起(1 / 1)

月桥醉蝉 酸枇杷 1653 字 1个月前

她会谈什么呢?知了看着眼前这陌生的脸失神。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冷漠怪异的女人像地狱来的恶犬,用她阴冷的五指摧毁人间的一切。

“你怎么出来了?”

“呵,我以为你会问什么?第一句就问我这个?过去的我已经死了。”

“你把我抓来是干什么?”

“我说了,聊聊你家那位,丈夫。上次你受我一巴掌竟然没事,我就觉得奇怪。”

“噢。我跟他也不认识。见他痴呆,就领他回家吃了顿饭。”

“然后呢?”

“然后他就去阿豪家了。”

“再然后?我是说他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莫名出现一个大活人,没人知道他是谁?他从哪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嗯……这跟你绑我有什么关系呢?”

“看来你也不了解他。”神婆头疼拍着脑袋。凑近细问。“你再想想,你就没见过他变身吗?”

“变身?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这么大的本事啊。他就干些农活,能吃能睡。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不会以为他是妖怪?”知了心突突一跳,暗叹自己倒霉催的。

见她半天没说话,知了活动酸疼的四肢,伸出被捆的双手,礼貌问道:“婆婆……那个我可以走了吗?”

知了咽下一口唾沫,觉得怎么称呼她也不是。心里直骂娘,也不敢太放肆,害怕她听见自己内心的不满,然后……

对面铁链哗啦作响,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终于站在灯光下。习惯了黑暗,面前的灯有些刺眼。他用手挡着光,铁链重重垂下,落在地上哐当一声。他盯着知了的方向问道:“你是夏知了吗?”

“啊?”知了一愣,看清眼前这头发齐腰,脸蛋白净,身材瘦弱。穿着一身长袍,秀才打扮的年轻男子心里疑惑。这死太婆太变态。变年轻就是为了和小生风流快活?造孽啊,这年轻人被折磨的成什么样子了。

“落落……落落家好吧?”那男子欲言又止,不敢再看向知了。

“嗯。好……你是谁?”知了心里琢磨。自然不会想到眼前这人就是莽子。不会是暗恋落落的?不过她确实没见过。

“岳山啊,别再说话了,这辈子,你,我永远得不到自由。除非他回来。”

叫做岳山的男子叹息着,再次回到阴影里。

“你是谁?”

“她好,就好。”岳山不再回答,只有无奈叹息。

“他是谁?”

“我丈夫。”

“噢……”玩挺变,态啊。知了嘴角控制不住颤抖,不敢再问。

“我可以回去了吧?”知了又渴又饿。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看在那老太婆的面上,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不把我的事说出去。”

“不会的,我什么也没看见,这只是做了个梦,醒了就忘了。”知了陪笑。保命要紧,她的一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神婆神色一凝,神情变得不可抗拒。“我要那张皮!”

看看,这老东西这么容易答应,就没便宜的事。她害了大仙改变命运的机会,沦为凡间人人喊打的小偷。总不能再害他丢了性命。

“这个啊,我好久没看到他了,可能冬眠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它亲你,并且放过你了,我知道,它一直住在你家里。我很喜欢这只宠物,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我知道。可是我确实不知道它在哪里。不信你问团团。”

团团点头,骷髅头咯吱咯吱响。

神婆仰天叹息。“你们都在骗我!抓到它!只有抓到它!找到岳山还有一线机会!”

“好好好!我帮你找!”知了狂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逃出去再说。

“不用了。我去找!”神婆一挥手,烛灯熄灭。屋子陷入黑暗。接着是无限寂静。留下傻掉的知了。

“婆婆……我呢?说好的放我走啊!”阴冷的空间里,她吸入的空气臭得让她窒息。

团团呵呵一笑,黑眼眶里亮起光来。解开绳子,示意她跟自己走。

走过岳山身边。“帮我好好照顾落落家。”他声音近乎哀求。

“好。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这不重要,你们快走吧。”

这是她最后见这男的一面。他太关心落落,那神态,近乎绝望到让人窒息。知了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跟着团团爬进洞。洞口很小,知了匍匐着跟着团团沿着曲折的土洞爬。

洞里有动物的毛发,腥臭味挥之不去。知了爬得头昏脑涨。“团团还有多久啊。”

团团转身,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指指前方。萤火虫在他头顶闪烁。知了只得继续跟着他爬。

一炷香之后,知了终于见到洞口的阳光。

她深吸一口气,团团躲在洞口一脸失落。知了有些心疼,抱抱他说:“谢谢团团。好团团。”

“团团好喜欢小娘,想做小娘的孩子。”

“那不行!我不是你妈妈!”知了推开他。虽说喜欢这孩子,她心里也不是没见识。这可是那疯婆子的孩子,自己怎么能和他扯上关系?同情归同情。现在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一点都不行吗?那万一团团以后就是你生的宝宝呢?”

知了心疼了一下。不再推开他。“团团会生活的开开心心的。”

溪水如镜,游鱼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四下逃窜。知了摘下一片荷叶顶在团团头上。“团团会成为光明之子的。别不开心了,笑一个。”

溪水里倒印着看不出五官的黑影。团团捧起一捧水倒在知了头上。

“对嘛!做人做鬼都要开开心心的。不是?丑小鬼。”知了闭上眼把头埋进水里。她用溪水充饥,活力又回到她身体里。她痛快的洗了脸,把头发也搓一遍。

“团团?”她发现自己在一片林子里,团团已经不见,洞口盖着荷叶。他大概是回去了。林子里静谧得让她害怕。知了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很大。她分不清方向,只能沿着溪边往前走。

草丛里发出沙沙声响,等她停下来又没了动静。“谁?”知了内心慌乱,在不熟悉的地形下更是手足无措。她想象不出林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等着自己。光是那些蛇狼都能把自己撕成碎片。她索性跳进溪里,一路狂奔。她全身已经湿透只想尽快回到家里。

不知跑了多久,溪水好像到了尽头。就像脚下的路走着走着就没了,眼前就是荒草丛生。前面有座荒庙,她想也没想就走过去。

石阶早已落满青苔,牌匾上的字迹被灰尘吞噬。蜘蛛在这里安家。院子里杂草丛生。屋檐下小水缸里几只小鱼游动。这座庙很小。就像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堂前蒲团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供奉的桌子已经倒塌。牌位前什么也没有。

“这里有座荒庙?”知了搜便记忆也想不出这座庙的来历。她只在门口歇歇脚。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平安从这树林里出去。

香堂下有一架旧梯子,她立好梯子爬上屋顶。丝毫没注意被她惊扰到的毛绒怪从香堂下爬出来抖抖雪白耳朵。

这座小庙地势还是太低了。她站在横梁上。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杂草丛生,参天大树。看不见一座房子,一条道路。

她脚下的瓦砸在绒毛怪头上。

吱吱叫唤声透着无比愤怒。

她低头什么也没看见,只当这庙里老鼠怕人。她拍拍手,找颗大树熟练爬上枝头。巡视一番心里暗喜。村子就在不远处,这林子她来过,只是从没走到过此处。

等她下树,树旁站着一个人,突唇,龅牙。表情呆滞。一身雪白绒服,头上带着两只大耳朵。

“你谁啊?”

那呆毛也不说话,张嘴露出尖尖的门牙来。嘴里发出吱吱声。知了吓了一跳。好家伙。这牙快赶上她的小拇指长了。

“不会说话?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她就开溜。

身后一阵吱吱声,毛绒怪伸出毛绒双手。指甲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拖了回去。

“救命啊!”这下她看清了,血红的眼珠子。长而硬的肉垫。毛绒尾巴。这是一只兔子精。

“大哥,有话好好说啊!我没招惹你。行行好。让我回去吧。啊。”知了叫苦连连,这是惹上糟温的兔子了。

“你要是要我讨个好彩头。我给。你说话啊,我知道你不是人了。愿你像个人,做个人做个大善人。行行好呗。”

兔子精二话不说,拽着她走进庙里。香堂下有呜呜哭声,兔子精掀开帘子,抱出一只流着泪的兔子。兔子脸上梨花带雨,头上还有个大包。

“乖,妹妹不哭哦。有肉吃了。说吧。想怎么吃?”兔子精揉揉妹妹脑袋,声音极致温柔。

难怪这些年村里村外孤儿寡母这么多。感情这山下住了一群妖精。青山秀水养人,滋养万物。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好歹她也是见过两回怪物的人了。知了爬起身就往外跑。牌匾砸在她面前,呛了她一鼻子灰。知了惊得直跺脚。妖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