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城中
逃难者、梭罗国富甲、士兵,鱼龙混杂,都在玉颜城中。
第一个被侵占的城池,城中和之前的模样截然不同。城中心的梭罗国人地盘,繁荣富足,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一片萧条。
乞丐成群的在街头巷尾乱窜,不时有梭罗国人路过,必然会对着这些乞丐拳打脚踢。
慕伶一进城,就凭借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朝着某处径直走去。
到了那条街道,她选了个隐蔽的柱头后面,藏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群难民朝着这条街道跑来。
他们的身后,是手持长鞭和大刀的梭罗国士兵,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是地狱的恶鬼。
慕伶的眼神,在那群难民之中打量着,突然发现其中一人,正抱着一个矮小的人儿。
是朵朵!
一看见朵朵,慕伶立马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
她的身影,并没有引起那群人的注意,士兵们骑着高头大马,很容易就追上了难民。
手中的长鞭朝着难民们挥去,谁曾料想到,长鞭还没有落在那些人的身上,就被一人用木棍挡住。
梭罗国士兵,这才注意到慕伶。
看见她只是个女子而已,那士兵笑道:“哟,小美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我们爷几个投怀送抱?”
慕伶冷眼看着那人,直接将手中的木棍砸向那人的正脸。
动作迅速,毫无预兆,那人正中一招。
额头、鼻头立马红了起来,还有鲜红的鼻血流了出来,滴滴答答。
受痛之下,那人抬手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鼻血,气愤道:“她奶奶的!竟然敢打老子!”
不用他下命令,其他人便挥舞着大刀朝着慕伶砍去。
慕伶夺过,手中的招数如电闪雷鸣一般迅速,就算敌人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她也一点儿不甘下弱风。
难民们趁着她和那群人打架之时,连忙四处逃窜四面八方的朝着其他地方跑去。
慕伶在打斗之余,抽空回头看了看,刚好发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将小女孩好好的护在怀里。尽力不让她受到伤害,朝着某一处巷口跑去。
前世的慕伶,遇见朵朵的时候稍晚一些,遇见她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躺在血泊之中痛哭。
然后慕伶从大刀底下救下她,一直带在身边照顾。
这一世,还没到那个时候。
慕伶将高头大马上的男人,拽了下来,长剑起落,要了他的性命。
鲜血淋漓之中,她震落剑锋的残血,朝着朵朵他们二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追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小巷中传出来小孩的啼哭声。
“呜呜……”
慕伶心中一惊,直接翻过墙头,来到墙的另外一边。
果然是朵朵,她正跪坐在地上,一边拿着小手不停的摇着眼前倒下的男人,一边哭泣着。
“柳叔……你醒醒呀,醒醒!”
那男人晕倒在地,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是乌紫的唇边,溢出一丝黑血。
慕伶连忙上前,探了探那人的脉搏。
脉搏微弱,几乎没有,此人命不久矣。
这乱世中,连个伤药都难找,像男人这般性命垂危的人,只有一个结局:等死。
恰这时,男人睁开了虚弱的双眼,看见慕伶,他使出身体中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攥住了慕伶的手臂。
“救……救她!”
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嘴角的黑血,溢得更多。
那血液的颜色非常不正常,有些像是中毒的模样。
慕伶这个想法在心中冒出,一边宽慰男人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这件事,不用男人说出来,她也会这么做。
她千里迢迢赶来塞北边疆,不止是为了救下小诚,帮助边疆百姓。像前一世一样,能够救下朵朵,也是她所期望的。
但躺在地上的男人,并不了解慕伶的想法。
他只以为她是一个过路人,萍水相逢而已。
但自己命不久矣,如今只能将朵朵托付给慕伶。
用尽最后一点的力气,他费力道:“木俊……四央!找……找到他!”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以后,男人就断了气。
木俊四央四个字,被慕伶牢牢记住。
这个名字,很显然是梭罗国的国人名字。男人临死前,也要说出这个名字,想必是和他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再或者,是和朵朵有些极深关系的一个人。
慕伶抬手,帮男人瞪大的空洞双目合上。
朵朵还在一旁哭泣不止。
慕伶将她搂进怀中,柔声哄着:“没事的,没事的,朵朵乖,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别怕……”
三岁的人儿,能听懂多少?
朵朵哭得鼻涕眼泪全往慕伶身上蹭,哽咽道:“我要柳叔……柳叔……呜呜……”
“朵朵别哭,我会带着你一起生活,不会再遇见危险了。”
慕伶好声劝了许久,直到朵朵哭得睡着了,她这才抱着小人儿,朝着玉颜城外走去。
萧瑟的冬风,吹在脸上,割肉一般疼痛。
一步一步慢慢行走着,玉颜城破败不堪的场景,前世见过,今生再见时,还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被烧毁的房屋,空荡荡的街巷,住宅几年一个人都没有。
倒是街头巷尾,堆积了不少乞丐和难民。
他们各个枯瘦如柴,神情恍惚又绝望,仿佛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无间地狱,失去了生的希望。
慕伶抱着一个小人儿,从他们面前路过,还会有骨瘦如柴的一双双手,朝着她伸手。
“求求你……赏点吃的吧……”
一个比朵朵稍微大一些的孩子,抓住了慕伶的裤腿。过度饥饿,让他的眼睛深深凹陷,看起来有些骇人。
如果可以,不光是朵朵,这个孩子,慕伶也想要一并救下。
可是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余银和食物,什么都给不了这个孩子。
“求求你……救救我吧!”孩子还在苦苦哀求。
慕伶爱莫能助。
垂眸,看着孩子那可怜的模样,她的心如刀绞,又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她轻声道。
小脸上,满是歉意:“我帮不了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