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清晨，有些冷了。

太阳像个娇羞的娃娃，犹豫好久，才跳出地平线。

金红色的光芒洒遍四野，给初冬的人们送来几分温暖。

来自大理的商队，已经整装待发。

一匹匹矮小的驮马背上，大木箱分挂两边。

里面装着珍贵的玻璃器。

马队的皮甲全都扔在崔各庄了。

这些人身上，如今穿的是黑色精铁甲。

不用手触摸，或者细看，根本发现不猫腻。

就连缠满草绳的托架，也是黑黝黝的十炼精铁。

大理制式铁甲，类似于半身甲。

崔各庄出品，重量约四十斤。

加上二十斤的精铁托架。

段雁风这一次，就将带回去十八万斤精铁制品。

另外还有近二十万斤玻璃制品和粮秣。

价值太大了。

底价一百六十多万银子呢！

几乎把她下的订单，一波全运走。

大理一共送来三趟上品铁矿石，也不到百万斤。

加上各种南方的奇珍异宝，如黄金、犀角、鳄鱼皮等等。

才堪堪把朝廷那一百万款项凑齐。

司马飞燕指着忙碌的难民，小脸儿皱成一团。

“段二啊，你看姐哪儿哪儿都缺钱。”

“你要是一去不回的话，姐跳沁水的心都有了。”

段雁风笑嘻嘻地揽着司马飞燕的纤腰。

“那就一去不回了哦，来，给姐跳一个看看？”

“近七十万两欠款呢！”

“足够本公主花一辈子啦！”

司马飞燕柳眉倒竖，可劲儿地挠了她几下。

“你敢！”

“惹急了我，姐我……我就带着娘子军去大理讨账。”

“实在亏不起呀！”

段雁风白了她一眼，眼睛余光却偷瞄着沉默不语的杨辰。

“你呀，开个玩笑还当真？”

“你可别去。”

“大理压在边境的将士，都撤往南边儿了。”

“可经不住你的铁骑冲锋！”

这丫头眼神闪闪，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建功立业啊！

本公主也想干点大事呢。

如今有钱有甲胄，大理可以动一动了。

“你以为姐姐我想跑一趟啊？”

“天天在你家蹭吃蹭喝，啥也不操心，难道不好么？”

“只是，这批货太重要了。”

“没我在，大晋各关口的守将，刁难怎么办？”

杨辰却不这么想。

前几天兵部的简报，就送到崔各庄了。

大理大半儿的兵力，原本压在两国边境上。

乌云压顶城欲催。

自从东宫和段雁风打通了玻璃和精铁买卖后。

那边已经开始陆续撤军，最近几乎恢复到以往的常态。

大晋方面压力大减。

说明大理皇帝已没有趁火打劫，出兵北上的心思了。

如果司马铭足够聪明的话。

他最好是下道密旨，给各处边将，对大理商队开绿灯。

就算段雁风变着法子走私精铁。

司马飞燕这般也会控制数量。

铸造甲胄不需要时间啊？

这一次，段雁风亲自押队。

才超额给了十八万斤精铁制品。

每年的总量还是不会变的。

你送来千万斤上品铁矿石，我给五十万斤精铁制品。

段雁风还得努力赚钱，才能把这差额给补上。

她也是真着急了。

司马飞燕要筑城，要养十万难民，要扩军备战。

到处都需要钱。

偏偏她段二，就欠下了近七十万两白银。

这数字太吓人了。

她哪里还能安心待在崔各庄吃吃喝喝？

驼队会一路南下。

到了襄阳，就可以乘船沿着汉水过长江入洞庭。

会节约不少时间，也免得有人故意找茬。

“好了，都看到封丘城墙了！”

段雁风拥抱了一下司马飞燕，转身又把杨辰给抱得紧紧的。

搞得随行的几千大理人，都眼神怪怪的。

公主啊，杨公公是太监。

他又不是您的驸马，至于这般亲热么？

这丫头却凑在杨辰耳边，吐气如兰。

“我昨晚辗转反侧，回味了无数次。”

“你这个小太监，有古怪呀，嘻嘻嘻！”

“你跟正常男人，好像……没啥不同嘛。”

杨辰笑眯眯地道。

“段二啊，做梦的事情，当不得真！”

“大姑娘家家的，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羞不羞呀？”

段雁风不着痕迹地掐了杨辰一把，才恋恋不舍放开了他。

唉，就当是做梦吧！

“大才子，本公主要走了。”

“前面，就是十里长亭喽！”

“给姐来首送别诗呗！”

大家纷纷鼓掌。

司马飞燕雀跃道“这个好！”

“小辰子，尽情发挥一把。”

“把咱们的大理公主，那颗芳心给拴住喽！”

“免得她见异思迁，携款潜逃。”

所有人都捧腹大笑。

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杨公公是太监呢。

他拴住了咱大理公主的芳心，也没用啊！

杨辰背着手，走了几步，轻笑道。

“行啊！”

“一首《送别》词，送给段公主和各位。”

“在下……还是唱出来吧！”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曲调悠扬苍凉，众人洒泪而别。

司马飞燕擦擦发红的眼睛，嗔怪道。

“小辰子，你也真是……”

“搞得好伤感！”

“段二都哭成泪人了。”

“你看，我这衣襟子，都被她哭湿了好大一片。”

明月喟叹道。

“杨辰这首送别词一出，怕是要传唱天下了。”

卢文娟也擦擦眼角道。

“可……这也太悲伤了吧？”

“难道每次送别，大家都抱头痛哭一回？”

“小辰子，恐怕，有人会骂你的。”

一千个人里，就有一千个神仙他娘。

环肥燕廋，各不相同嘛。

小爷怎么管得了，别人怎么想？

杨辰哂然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首词，是送给段二的，又不是给天下人的。”

“他们传唱了，欣赏了，给我一毛钱的版权了么？”

司马飞燕吃醋了。

“哎哎，这不公平啊!”“你也得专门给本公主写一首。”

“凭啥只给段二呀？”

杨辰坏笑道。

“要不，咱再唱一首？更催泪的？”

明月赶紧举手投降了。

“小辰子，杨公公！”

“拜托拜托，你还是饶过咱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