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吗?”
每入半寸,少年都要面无表情地问一句。
痛?
影子自嘲一笑。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痛久了,自然就麻木了。
影子的这一笑,比哭还要难看。
少年突然拔出匕首——
下一秒,准确朝着方才的伤口再次重合刺入。
缓缓刺入一寸,两寸,三寸……
一没入到匕首柄端,复又缓缓拔出,再快速重合刺入。
这么来回几次,饶是影子再怎么强忍,也承受不住这般折磨。
沈临朔蜷缩在地上看得胆战心惊。
这……特么还是人吗?
少年苍白的脸阴森可怖,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恨意中带着疯狂。
仁慈?
不。
他根本就是地狱来的恶魔。
死,太容易。
但恶魔是不会让他死的。
影子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名叫恐惧的情绪。
沈临朔毫无形象地在地上翻滚,眼睛却始终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出手狠毒利落。
能与影子有这么深仇恨的人,世间唯有一人。
风家唯一幸存者——
“风一曲?!”
茶肆里,姜泠猛然站起身,身子却不由颤抖起来。
陆青茗被楼下疯狂挠痒痒的人给吓到了,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姜泠说什么。
“师妹,怎么了?”
姜泠仓皇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
虽然离得远,但习武之人的听觉和视觉都超于一般人。
少年的轮廓,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风一曲。
那个曾经救她于危难的男子,那个说要带她去南疆的男子,那个红着眼为她大杀四方的男子……
当年她被姜沁陷害,负气离家出走,遭遇截杀时,这个男人如神灵般出现在她面前。
至少,她以为他是神灵。
后来才知道,这个男人不是神灵,是江湖中人人惧怕的恶魔。
她在江湖寻了他许久也没找到,竟然出现在这里?
风一曲,风家……
姜泠隐隐明白了二者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恶人已经落网,马上就要行刑了,他何必多此一举出来扰乱刑场秩序,无端添了一项罪。
相信其他黑卫军很快就会赶来,到时候怕是插翅也难飞。
不行,她得救他。
前世他救过她那么多次,就当还人情。
“师兄。”
“嗯?”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救一个人。”
陆青茗:“……”
客栈二楼雅间,姜沁一边喝茶一边注视着监斩台上的动静。
今日这么一闹,午时三刻已过,肯定得另寻时间再次行刑。
沈墨修定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按兵不动。
隐隐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眯眼往远处仔细一看,黑压压一群人,黑卫军大队伍上场。
等等!
那三个熟悉的身影是谁?
手一抖,温烫的茶水洒在身上,烫得姜沁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饶是姜沁再有涵养,此情此景,心里只有一句“这三个傻X!”
两男一女,虽然蒙面,但衣服都来不及换,还是今日相遇时的着装,就这样大剌剌飞上监斩台。
沈墨修自然也看见了,眸中微微一亮,颇有兴趣道:“咦?那三人看着有些眼熟……”
姜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