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那么多的纸老虎,男人能在一个女人面前,放下自己在外人面前的那些淡漠和稳重,变成个热血的少年郎,变成个大醋坛子。
只不过是因为对这个女人无比在乎罢了。
还是那句话,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一辈子都是长不大的少年。
程以沫听了楚辞的这些话,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毕竟旁观者清,更何况这个旁观者,是陆泊舟从小到大的挚友,他所能看到的陆泊舟,视角肯定和她所能看到的不同。
程以沫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笑容来,侧目看着楚辞,“问题是,我活在这个社会,总得跟人接触,哪里还能挑挑拣拣分是男还是女?陆泊舟要总这样也不行啊,所以……”
“所以?”楚辞追问了一句,忽然就很感兴趣她想怎么做。
因为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是能够将陆泊舟从内到外完完全全制服的,那也就只有程以沫了。
“所以就让他慢慢习惯吧。”
程以沫笑道,然后就拍了拍楚辞的肩膀,“好了我先进去了,还要去看看病人的术后情况。你忙完就到住院楼骨外科科室来吧。”
“好,你先进去吧,里面吵得我头疼,我在外头再偷会儿懒吧……”
楚辞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了句。
程以沫笑了笑,就走进急诊去。
和徐峦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穿过了急诊,去了住院楼回了科室。
“程老师。”
钱铎迎了上来,“急诊那边,家属还是很难搞么?”
看她这么久才上来,钱铎有些担心,毕竟急诊先前是个什么情况,钱铎也已经听闻了。
“别提了,扯皮扯得自家小孩做手术都漠不关心。”
程以沫无奈地摇头,“先前我下去和家属汇报手术情况,顺便让家属给他们办入院手续的时候,又因为办手续该谁交钱而扯皮扯得不可开交……”
“我真同情徐医生啊。”
钱铎光听着都头疼,再设身处地想想徐峦整天都在急诊兵荒马乱的煎熬。
就觉得……真是值得同情啊。
“我都觉得徐峦快被压力给压疯了。”
程以沫叹了口气,“所以我等会请他吃早餐。聊表敬意……”
“程老师,你快去换衣服吧。”
钱铎指了指她白大褂里头还没换下的手术服。
程以沫笑道,“不急,他呢?”
“嗯?陆先生吗?在值班室呢!”
钱铎说着还朝她挤眉弄眼了一番,像是还因为先前在手术室里的那番讨论而余热不减。
程以沫也就朝他瞪了瞪眼,目光带着警告之意。
钱铎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放心。
程以沫这才朝着值班室的方向走了去。
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刻意将脚步放得很轻很轻,事实上,医生因为平时的工作强度大。
所以好不容易有睡眠时间,大多睡得瓷实,没那么浅眠也不会因为动静而惊醒。
而且值班时动不动会有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护士们前来叫的时候,也不会有多轻手轻脚。
门都是推得砰砰的!
程以沫也已经习惯了,但此时此刻,却因为怕吵到陆泊舟而放轻了动作。
值班室里窗帘拉得严实,密不透光,只有墙上一盏小小的夜灯吐露着微弱的光线。
这样的光线之下,程以沫只能看到陆泊舟睡在高低铺的下铺,却是看不到他的脸。
不由得走近了去。
刚走到床边,在床边轻轻坐下,还没来得及叫醒他,黑暗中,男人就已经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拉进了怀抱里。
程以沫趴在他的胸膛,听到他低低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无奈道,“你也真够乱来,如果不是我呢?你也这么一把拉进怀里抱着?”
“我的女人身上的气息我能分得清。”
陆泊舟声音透着一分浅浅的哑,使得听上去更多了魅惑的磁性低沉。
“值班室的床没多舒服,你没睡好吧?”
程以沫说了句,就非常熟门熟路的顺手摸到了床头墙上开关,打开了灯。
医院的灯,哪怕是值班室,都是冷光灯。
雪亮雪亮的。
陆泊舟忍不住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虽是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看到他唇角带笑,“说来也奇怪,我本不是个睡眠质量有多好的人,值班室的床也着实没多舒服,但莫名就是睡得还不错。”
程以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这就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所以忽然觉得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你要是天天睡这个床,你就知道苦了。”
“是吗?那我天天都来睡睡试试?”陆泊舟调侃了一句,让她瞬间哭笑不得,“陆先生,这里可是我的职场!”
“好吧。”陆泊舟应了句。
以沫本以为这话题就这样揭过去了,没想到陆泊舟很快就转了话锋,“我不怕你去我的职场,说起来我办公室里有个不错的休息间啊,以前贺腾贪图享受,没少在那休息间里快活,那办公室我用之前,休息室就重新装修过的,环境相当不错,床又大又舒服,你天天都去睡睡试试?”
程以沫无语地看着他,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陆泊舟的眼睛稍稍习惯了光线,挪开了挡着眼睛的手臂,只是依旧因为灯光不由自主的眯着眼。
但还是将程以沫看清楚了。
目光不由得就露出几分赞叹之意来,笑道,“程程穿手术服真是怎么看都漂亮的。”
程以沫一边笑就一边拆掉自己为了戴手术帽而盘上的头发。
头发凌乱松散在肩头,却不等她伸手梳理。
陆泊舟已经猛地起身,坐在她旁边,伸手,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
将她的头发一点点梳理通顺。
“手术服漂亮?你不是嘲笑过手术服配套的绿帽子么?”
“这么记仇啊?”陆泊舟侧目看她一眼,唇角笑容不退,“几点了?”
“七点四十五了都,天大亮了,只是值班室窗帘遮天蔽日,常年日月无光。”
程以沫说出这句,陆泊舟就不由得皱了眉,“你从三点就起床,一直忙到了现在?”
“连着两台手术,也没办法啊。”
程以沫耸了耸肩膀,对这种可能半夜有紧急事件的情况,似是早已习以为常。
但陆泊舟就不太高兴了,“我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我不缺钱,养得活自己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