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陆泊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程以沫其实在他面前,并不会流露出特别强势的性格,但好像一旦到了医院里,她的单位里的时候。
她就会不由自主,有那种女强人的强势隐约冒上来。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吧,但陆泊舟却很有感觉,她刚才这番话,虽然没有什么让人明显感觉到‘命令’或者‘吩咐’的强势语气。
但却隐约透着股女王范儿。让人不由自主想应上一句遵命……
陆泊舟唇角掠起笑容,口随心动,“遵命。”
程以沫一个没忍住就笑起来了,其实在外人面前,陆泊舟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他沉稳,时时有种运筹帷幄的淡定。
这让程以沫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
男人一辈子都是少年。
再成熟的男人,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也是打成一片,互相损来损去,无论什么年纪,总是一如当时少年。
在最爱的女人面前,也能放下所有防备和伪装,偶有撒娇耍赖贪玩的孩子气性。
如果一个男人在你的面前,总是沉稳淡定运筹帷幄的样子,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和你不熟。
电梯在骨外科的楼层叮一声打开了们,程以沫面上的笑容还尚未褪去,在看到电梯门外站着的女人时,面色就顿时变得僵硬了些。
陆泊舟原本正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注意到她面色陡然僵硬,就循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电梯门外站着的中年女人,一身名牌,但因为本身气质就优雅高贵,所以并不显得有多浮夸。
并且,她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虽然已经人至中年,但保养得当,并且从五官轮廓,丝毫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怎样的绝色。
陆泊舟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才意识到这个中年女人的五官轮廓,和程程有着神似的部分。
又花了三秒钟时间,才将这中年女人和多年前那个在陆家做保姆的‘李阿姨’的脸重叠在一起。
李沐遥原本正一边等电梯一边翻开手机,电梯门一开,她抬眸就看到电梯里的程以沫,自然也就看到了站在程以沫身旁的这个丰神俊朗颀长挺拔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
程以沫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不由得想着自己是不是太乌鸦嘴了,刚才才和陆泊舟说了父母的话题,眼下,母亲就在面前了。
她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让陆泊舟与她母亲见面。
如若是毫无过往的倒也罢了。
但并不是,李沐遥曾经在陆家做保姆的时候,搅出来的那些事情,程以沫很清楚,所以……
她还没做好准备。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了。
一直没人进出,电梯门就自动关上,陆泊舟伸手挡了一下,然后一手握了程以沫的手,牵着她走了出去。
“你今天不是没来单位么,呃……我听你的同事们说的。”
或许是有陆泊舟在场吧,程以沫想,难得的母亲没张口就叫她死丫头。
“嗯,周末事情不多的话,有时候我不来单位。”
程以沫的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你来我单位,有事找我?”
李沐遥眉头一皱,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了几分,“死……”
差点就要吐出那个习惯的称呼死丫头了,李沐遥想到陆泊舟在旁边,就堪堪忍住了,深吸了口气,“没什么事情,我这做母亲的,还不能来看看你了?”
“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有什么事情提前打电话给我就好。”
程以沫声音很淡。似乎无论任何时候,她和母亲之间的对话,总是很难像正常母女那样亲昵随意,她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又像是有一道迈不过去的鸿沟。
李沐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说道,“不给我介绍介绍?”
“……”程以沫转眸看了陆泊舟一眼,不由得轻轻咬住了嘴唇,片刻都没有言语。
倒是陆泊舟,主动伸出手去,“您好,我是陆泊舟。”
李沐遥笑了起来,表情温婉,“你好,我是沫沫的妈妈,初……”
她原本想说初次见面很高兴的,但声音顿了一下,出口就变成了,“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陆泊舟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贸然对李沐遥说他和程程今天领证的事情。
因为无论怎么看,程程好像对父母的态度,都有些疏淡。
她和程苍之间的气氛,他就能看出来她的疏淡了。
但比起和李沐遥之间的气氛而言,她对程苍可以算得上是很亲切了。
陆泊舟忽然就很理解为何她会对与他家长见面的事情,一直以来都如同惊弓之鸟。
他转头看向程以沫,“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泊舟看上去想要留给她和她母亲一些空间,程以沫对此当然是乐意的,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母亲和陆泊舟见面,是她始料未及的。
以至于她一直有些无措。
听了陆泊舟这话,她就马上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去吧,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嗯。”陆泊舟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这才看向李沐遥,“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沐遥有些欲言又止,似是想说什么的样子,却是看到了陆泊舟那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眼神。
她终究什么多话都没说,只说了一句,“那小陆你慢走,下次见。”
陆泊舟微笑点了点头,伸手将程以沫往怀里拥了拥,低声就在她耳边说道,“好了,我先走了,你别不自在。”
程以沫听出他话中所指,当然明白他是想让她能自在些,才主动告辞的。
陆泊舟进了电梯离开。
程以沫这才转头看向了母亲,抿唇片刻,“去我办公室吧。”
她迈步走在前头。
李沐遥跟在她后头,程以沫就听到母亲的声音从后头传了上来,语气倒没有多尖锐,也没张口闭口死丫头。
只问道,“你和陆泊舟,是领证了还是准备领证了?”
程以沫脚步一顿,眸子蓦地睁大了。
李沐遥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看到你们戴了对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