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沫站在兰城一品的门口,看着这酒店的大门,就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更加悲壮了。
虽然这酒店高档,但程以沫倒也不是第一次来,以前林子阳也带她来这里吃过饭。
但是这么悲壮,还是第一次。
而且她本就没把这次同学聚会放在心上,以至于,此刻的形象也并不优雅,虽然算不上蓬头垢面。
但是在医院兵荒马乱的忙了一整天,形象绝对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长发随便在脑后扎成一团,衣服也是最轻便随意的白T恤配上牛仔裤。
一张小脸上不施粉黛,甚至还带着几分昨晚没休息好的疲惫。
定好的位置是在牡丹亭包厢里。
程以沫本就是踩着点过来的,原本以为自己没有迟到,走到牡丹亭包厢门口就能听到里头的人声,显然大家都已经到了。
看起来除了她对这聚会不感兴趣之外,其他人都非常热衷。
“哎穆雅钧,你这是要定在澳大利亚的意思啊?那现在得多见见,以后怕是越来越难见到了吧?”
朱盈初的声音和年少时一样清脆,很是突出,从包厢里传了出来,让人一耳能辨。
穆雅钧高中时就是个文雅腼腆的男孩子,眼下近而立之年了,也依旧不改年少时的气质,只是腼腆少了些许,看上去倒是依旧文质彬彬。
此刻笑得就有些不好意思,“倒也还说不准,和公司签的是五年的合同,说不定合同到期了会回国发展。”
“还是回国好,现在国内发展得多好啊,兰城也不比国外差。你要是回国了,可以去凌厚家的律所工作啊。”
朱盈初笑着说了一句,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大眼睛,贴着的假睫毛纤长卷翘真假难辨,随着眨眼的动作忽闪着。
她抬起手腕,白皙纤细的腕子上一块卡地亚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朱盈初面上的笑容就变了几分意味,似是多了些嘲弄,说道,“咱们的稀客还没到呢?这程学霸该不会不来了吧?就这么日理万机么?想要见她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朱盈初话音刚落,其他人的目光就都朝着门口方向看了过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得门口传来一声淡漠清浅得一如往常的声音,“你转过身就能见到了,也没有多不容易。”
程以沫一走进来就正好听到朱盈初刚才那句,所以淡声就接了这话。
朱盈初唇角的笑容一僵,嫣红的唇不由得紧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还人声鼎沸的包厢里,因为程以沫这‘稀客’的出现,陡然安静了下来。
沉默持续了片刻。
朱盈初已经转过身来,看向了走进包厢的人。
只目光一接触到程以沫,朱盈初的面色就更加不好看了,这女人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十年前是这样,几年前大学时期她唯一出席过的那次聚会,也是这样。
眼下,还是一样。
想想就觉得心气儿不顺,看着程以沫这副轻便的模样,朱盈初心里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
因为朱盈初站在女人的角度,都不得不说,程以沫是漂亮的。
要身高有身高,一米七的个子在女人中算是佼佼了。
要身材有身材,常年锻炼使得她的身材并不只是普通的苗条而已,更是有着优美的线条。
皮肤也很好,哪怕不化妆,都让人感觉肤如凝脂。
很漂亮。而且和她们这样画着精致的妆容,做了精致的发型,穿着名牌新款套装的漂亮。
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程以沫的漂亮,来得更纯粹,因为作为一个女人,能够肯定的是,程以沫就算换上她们这一身妆容发型和服装,只会锦上添花,更漂亮。
而她们若是卸掉这些妆容发型和服装,弄上程以沫这一身打扮的话,绝对……不好看。
但朱盈初因为心气儿不顺,于是口不对心地说道,“啧,好歹这么多年没见了,难得聚会一次,你还真是……够不修边幅的。”
程以沫能察觉到朱盈初那多年不变的敌意,也是挺无语的,有什么仇深似海啊能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这么敌意?又不是刨了人家祖坟……
程以沫就还好,她对这些老同学们,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什么敌意。
何必呢?很累的。
所以听了朱盈初这话,她也就没说话,只不过看了一圈在场的女同学们,无论是朱盈初还是梁媛媛,又或者是厉琪和刘雅妮,个个都是盛装打扮,很是精致漂亮。
早已经没有昔日学生时代的模样,也就难怪朱盈初会说她不修边幅了,在场所有人当中,还和当年一个模样的,恐怕也就只有她程以沫了。
一直坐在沙发一角不太做声的凌厚,此刻倒是出声说道,“咱们学霸还是和当年一样清秀漂亮啊,我们倒是都老了。”
这话看似随口,但也像是在为程以沫解围了。
话才一出口,凌厚就能察觉到朱盈初的目光刀子一般朝着他剜了过来。
心中不由得叹息,自己接的究竟是什么活儿啊?泊舟这家伙也真是……分明就知道班上这些女同学们,个个都是人精儿,怎么偏生就把护花的任务交给他凌厚了呢?
凌厚只当看不见朱盈初利剑一般的目光。
好在其他男同学们也都纷纷附和了他的话。
张奕笑了两声就点头道,“是啊,程以沫还是那么年轻,倒是我们,都老啦……”
说着张奕就拍了拍日渐发福的肚腩,笑得很是富态。
闻修宁则是捅了捅张奕,“是你老了,我们可还年轻着,不都说男人三十一朵花么……”
就连文质彬彬又有些腼腆的穆雅钧都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了啊,程以沫,看到你我感觉一下子又回到高中时代了。”
男人们的审美大多相差无几也更直接,漂亮就是漂亮,所以话里头倒也没有什么虚与委蛇的恭维,更何况他们也不需要恭维她什么。
气氛倒是活跃了起来,程以沫倒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眼下比起大学时期大家聚会那次而言,她觉得气氛好接受多了。
也就笑了笑,向大家问好,“的确是好久不见了。”
环顾了一下包厢里,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程以沫就问道,“吴老师……还没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