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以沫从来没怪过小风,她知道,是要有多绝望,才能那么决绝,一走数年,再没回头。
两年前李沐遥回国,程以沫是那么害怕再和她,再和莫家扯上什么关系,她分明清楚母亲那种恨不得她一个女人什么事业都不用有,安安心心找个好人家一门心思嫁了人贤妻良母的过活。
但程以沫还是去和她见面了,分明知道会面对这些发难,但她也义无反顾,就是想着,或许……或许小风会跟着回来。
或许,自己能再见到那个她从小疼着照顾着的弟弟。
但,依旧没有。
那孩子甚至决绝到,连任何消息都不想让李沐遥透露给她。
程以沫甚至是从莫非暄的口中得知小风的近况。
很出息。他们程家的孩子个个都会学习,读的是哈佛,学的是医。
虽说对清儒可能有些不太公平,但是程以沫会这么疼爱清儒,其实是有一部分原因,想要弥补心中的缺失。
想要弥补自己对小风的那些想念。
有时候,不由自主就将清儒当成了小风的代替。
程以沫的目光看着照片上,小风幼时的模样,那么漂亮的孩子,红扑扑的笑脸。
她手指颤抖着,视线有些模糊了。
吧嗒,吧嗒。
有泪水滴落到相框上,她不由得抬手按住了胸口,虚握成拳,轻轻在心口锤着。一下,又一下。
心里抽搐的难受着,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一些。
她是抱着相框睡着的。
梦到了小风。
他幼时的模样,长得那么好看,说话都还说不清楚,最先学会叫的竟是姐姐,大着舌头叫她。
一看到她,眼睛就会笑得成一对新月。
亲她的脸颊,口水吧啦的都沾在她的脸上。
有什么好的都想给她,幼儿园发的课间餐,舍不得吃,小心翼翼包在纸巾里,回家后,献宝似的捧到她的面前,里头都成了一团不明的物体。
他少年时的模样,虽是青涩,但也是好看的一张脸,哀求着她,别不要他。泪流满面的模样。
他决绝的模样,说着再也不会认她,说他这辈子没有姐姐时的模样。
一字一句都如同尖刀,刺痛了程以沫的心。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醒来。
她已经那么久,那么久都没有见过小风了,能在梦里见他一面,也是好的。
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程以沫的眼角都还有着泪痕。
眼睛自然更是肿得不像话。
她醒得很早,外头的天都还没有亮透呢。
讷讷地坐在床上,看着昨天抱着睡觉的相框,看着里头的照片,心里不由得又难受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将相框放进床头柜里去,程以沫甚至不敢将这相框放在外头,就是因为,看到就会难过。
然后在起床,洗漱之后,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就不由得有些无奈。
上了底妆都无法掩盖,她这职业,浓妆又不合适,于是也就只能这样凑合了。
厨房里的汤倒是炖得香浓,好好的分装到了两个保温桶里。
然后自己又随便弄了些早餐吃了。
忙完了这一切之后,外头天色已经大亮。
程以沫虽然觉得一大早有些麻烦别人,但还是拨了叶仓的电话。
叶仓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麻烦或者不耐。
十五分钟之后就已经出现在了程以沫公寓的楼下,依旧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模样。
就像是他就是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机器人,无需休息似的。
“抱歉啊叶秘书,麻烦你了。希望没打扰到你休息……”
程以沫提着两个保温汤桶走到叶仓面前就连声道歉。
叶仓笑得温和,摇头道,“不麻烦。如果晚上没有临时状况需要忙工作的话,我十点睡觉四点起床,运动半小时,早餐洗漱加起来半小时也才五点,阅读半小时也才五点半。”
程以沫还不太明白叶仓为什么要对她说他的生活作息规律呢。
就听到叶仓下一句说道,“所以,程医生只要不是在这个时间里找我办事的话,于我而言,时间非常方便。”
程以沫这才觉得,不愧是给陆泊舟做秘书的,说话也太有水平了。
不仅让人没有半分不适,以后若是有事情需要找叶仓帮忙的时候,因为知道了他的作息,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肯定也会不由自主的考虑到他的作息时间,会不会打扰。
“原来如此,我绝对不会在你的休息时间里麻烦你的。”
程以沫赶紧点了点头,就将手中的汤桶递出去了,“这是我炖的汤,我马上要去医院,还麻烦你送去给泊舟,胡椒粉我单独用小袋子装起来了,泊舟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