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下葬(1 / 1)

顾岑泽也说到做到,合同签完后,苏念他们就顺利登机,入境过了海关,平安出了机场。

慕白来接的机。

他看到捧着骨灰盒从机场里走出的苏念,心情一下沉重。

连寒暄都说不口,只对苏念说了句:“节哀顺变。”

发生了这种事,他也想不出其他的话语来安慰苏念了。

葬礼已经安排好了。

苏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从前的老宅的繁华也就此告别,慕白请了人来打扫,但也总是整理不出从前那种豪门世家的矜贵感。

苏家的人跑光了,一个都联系不上。

老爷子因为谣言的事现在算的上是身败名裂,平常交好的那几个朋友也都是做生意的,这个时候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前来吊唁。

空荡荡的灵堂只有一个无声在旁洒扫忙碌的佣人。

把苏鸿儒的骨灰盒供奉好,苏念回房间换了身黑色的西装。

上次穿还是为了谈判生意,这次是为了送走外公。

头发用白色的丝带低低扎着,耳边别了一只白色的花。

静静的跪在灵前,看着苏鸿儒生前自己选的黑白一招,目光平静又空洞。眼眶泛着红,像干涸的湖一样,没有一滴眼泪。

从黑夜跪到了白天,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亩田一样的姿势,宋哲看着,顿觉一阵酸楚。

慕白料理着准备在后山下葬的事,回来看到苏念一动不动,心里也十分难受。

他上前跟苏念保持了一步的距离,轻声安慰道:“苏念,生老病死是常事,每个人的生死都是有定数的。你想想外公过世前那么疼爱你,你这样不吃不喝的一蹶不振,他在天上也不能安心啊。”

苏念身体微微动了动,平静的开口:“时间到了吗?”

她问的是下葬的时辰。

“差不多了。”

慕白应完,苏念就撑着地,准备站起,可膝盖跪了一天一夜,早就僵硬到没有任何力气,人晃一下,还好慕白靠的近,及时扶住了她。

下葬的仪式很简单。

苏念捧着骨灰盒,放进佣人提前在墓碑后挖的坑里,又亲手捧着土,一点点将檀木的骨灰盒一点点埋住,直到看不见,直到拱起一个小小的土堆才停下。

手停下的那一刻,苏念从真正意识到,外公回不来了。

再也没有人会乐呵呵的给自己打电话,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她骗回老宅吃饭。

再也没有人吃点蛋糕甜点还要偷偷摸摸的藏着,被发现后还笑的跟个孩子一样。

再也没有人会催着她赶紧谈恋爱结婚,考验她的另一半是否合适。

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被质疑的时候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给予她强大的后盾和支持。

再也没有人会下棋的时候跟她耍赖悔棋还跟憨态可掬的说这不算数了。

再也没有人会说:念念,没事,外公在呢。有外公在,天塌下来了都砸不到我们念念的小脑袋上。

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他不在了……

真的不在了……

幡然彻底意识到这点,苏念的泪水再也控制的决堤崩溃,宋哲看着也跟着难受,想上前递纸巾安慰却被慕白拉住。

他轻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苏念就是需要好好的哭一场才能发泄出积压了两天的痛苦和委屈。

大概是看的她哭的伤心哭的孤独,天也在这时候飘下了细雨,冲刷着苏念脸上的泪珠,冲刷着她手里的泥土。

而那个埋葬着她毕生至亲的土堆也被浸湿浸实。

……

从后山回来,苏念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整个人仿佛灵魂被剥夺了一样,毫无任何精神可言。

午餐又是没吃。

晚餐的时候还是慕白好说歹说的才吃了一点点。

这样下去,只怕再过两天都不需要佣人做饭,直接叫医生来给苏念二十四小时的全天吊着营养液度日好了。

晚餐过后,苏念被慕白拉着才没回房间,去了花园里坐坐。

说来也怪,院子里种了几十年的竹子一年接一年都好好的长着,今年才冒出尖就已经黄了枯了。

物比人有情。

管家诉权之前被顾岑泽送回老家去了,慕白想着他到底是伺候了老爷子几十年的人,在老爷子下葬的那天还是让人送去了消息。

只是诉权的老家远在千里之外,赶过来的路程实在远,加上没有直达的航班,他坐了两天的高铁才赶到北城。

慕白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数着时间,然后碰了碰苏念的肩膀。

“给你个惊喜?”

苏念打不起精神,连头都没动,理也没理。

“不看的话你绝对会后悔。”

慕白卖着关子,苏念才慢吞吞的回头,朝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小姐!”

诉权看到回过头的苏念,直接扔了拐棍,一瘸一拐的用尽全力朝苏念快走着去。

苏念愣了几秒,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自己花了眼乱了耳。

“小姐!”

直到诉权又喊了声,苏念才彻底回过神来。

“诉权叔……”她惊讶着:“诉权叔!”

苏念赶紧从凳子上站起小跑去扶着他。

她还以为诉权也被顾岑泽连带报复给处理了,这辈子是见不到了,却没想到还能见到他。

除了外公,诉权就是整个苏家第二个对她好的人了。

“您的脚怎么了?”苏念注意到他的跛脚。

“在老家采药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就伤着了。”

诉权赶紧解释着,说着说着,看着苏念骨瘦如柴的,不剩一点肉的小脸,他心里一阵酸楚。

苏念也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她追求瘦,可从不追求这样过分的病态瘦。

两个月不见,她都瘦成这样了。

“小姐,你受苦了。”

向来严肃冰冷待人的诉权在这时候也绷不住神色,心疼的化开。

“这段时间委屈我们小姐了。”

他人虽然不在北城,但是苏氏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他在千里之外的外省也是有所耳闻的。

顾岑泽那个没心肝的缴了苏氏,绑了苏家。

苏鸿儒和苏念都被他骗走,估计是过不了什么好日子,他担心的很,却无能为力的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