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再一次看到了异象，不同于上一次的火焰，这一次出现在杨凡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在杨凡脚下，一块巨大的冰山静静漂浮，不时的，有鱼或者其他什么生灵从冰山旁边掠过。

因为经历过一次，所以并没有太过迷茫，杨凡怡然自得的躺在冰山上，看云起云舒，朝升日落。

隐约间，有深邃空灵的叫声响起。杨凡极力远眺，遥远的彼方，似乎有一群巨大的鲸鱼欢闹嬉戏。

貌似愉悦的声音响起，几条巨大的鲸鱼好像发现了杨凡，围着冰山不停的打转。

它们这是，让我跟过去？

不知怎的，杨凡竟然能读懂鲸鱼的意思，这些鲸鱼显然是想带着杨凡去什么地方。

可是脚下除了这座冰山，并没有落脚的地方。杨凡不会飞，也不想游泳，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想要跟上鲸鱼显然不太现实。

杨凡久久未动，鲸鱼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中充满了催促。听那一声声焦灼，显然是有很着急的事情。

怎么办？怎么办？

蓦地，杨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将手掌贴于冰山之上。半晌，睁开眼睛，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着远处的鲸鱼，杨凡一抬脚，从高高的冰山上跃了下去。

“嘶，好冷～”

一个前来围观的弟子忍不住紧了紧衣裳，若愚峰后山，不知何时突然卷起了寒风。

“怎么回事，这天气怎么突然转凉了？”

并不是天气转凉，有人发现，从杨凡盘坐的地方，丝丝凌冽向着四周不断扩散。但凡触碰到这股寒气的东西，无论花草树木，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这是，肾水之气？”

修仙界有一条不成文的道理，大部分人突破的时候都会遵循五行相生的规则。杨凡一气境所蕴养的是心火之气，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按理说火生土，杨凡的第二气应该是厚土之气才对。

虽说也有异数不遵循这个道理，但那毕竟少数。

“果然不愧是能够和白师兄叫板的人物，连修炼方式都和一般人不一样。”

“等等，你们的关注点好像有些不太一样。难道你们不觉得，杨凡的肾水之气有些古怪吗？”

肾水主阴，属寒，这是常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像杨凡这般猛烈的寒气，倒是前所未闻。相传一些神奇的法术可以将肾水之气转换为寒冰之力，但是很显然，杨凡并没有修炼过法术。

倒是传闻中有些天才天赋异禀，生来就和常人不太一样，没想到，杨凡也是这样的人。

小黑倒是了解一些事情，杨凡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大概率是因为肾脏中的那颗珠子。

那可是萤霜虫族群吞噬了整个矿脉形成的力量，虽然被小黑吞噬了大半，但依旧剩下不少。这些剩余的力量，足以改变杨凡的肾水之气。

从冰山上一跃而下，在接触海面的瞬间，一块巨大的浮冰在杨凡脚下形成。信步向前，一条由寒冰构成的宽阔道路不断向前延伸。杨凡就这么踩在寒冰构成的道路上，朝着鲸鱼所在的位置不断前进。

欢快空灵的声音再次想起，鲸鱼带领着杨凡，向着前方不知名的地点快速前进。

杨凡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者三天，亦或是五天。越往前，天色越黑，璀璨的繁星荟萃，挂在天边仿佛触手可及。七彩的极光伴随着寒星周围，拉出了一条又一条绚丽的光芒。

杨凡何时见过这样的美景，一时间，竟痴痴的有些呆了。

一条巨大的鲸鱼游到杨凡身边，示意杨帆走到它背上。这是鲸鱼群中体型最大的一条，看样子应该是这群鲸鱼的头领。

杨凡不曾犹豫，抬脚迈上宽阔的鲸鱼后背。下一秒，鲸鱼发出了愉悦的叫声，带着杨凡飞速向前，乘风破浪。

感受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聆听海水哗哗作响，一时间，杨凡的内心生出一股波澜壮阔的豪迈。

信手一挥，海平面一阵翻涌，炸起一道数十丈高的巨大波浪。耳边鲸鱼的叫声此起彼伏，似欢快，是愉悦。

蓦地，鲸鱼们纷纷潜入海底，就连杨凡脚下的那一条也不例外。猝不及防，杨凡呛了好大一口水，本想离开鲸鱼后背，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束缚，牢牢的吸附在鲸鱼背上。

再看才发现，哪是被吸附在鲸鱼背上，分明已经是和鲸鱼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下潜了不知多久，鲸鱼突然急速摆尾，对着最高的那一道浪头冲去。顺着巨浪的波涛，鲸鱼高高跃起，离开海面，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双鳍奋力打开，仿佛鸟儿一般挥舞，似要挣脱这水面的束缚，遨游广袤的天空。

只可惜，海面的束缚哪有那么容易挣脱，徒劳的挥舞了几下双鳍，鲸鱼再次落入了海水。

不够，还要更高，还要更高的波浪。

再次掀起一道波浪，再一次跃入半空，再一次跌落海水。

一次又一次……

杨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波浪越来越大，鲸鱼跃起的高度也越来越高。当浪峰攀登到极致，鲸鱼，或者说是杨凡纵身一跃，抬头见，可以看到漫天的星辰，触手可及。

耳边是宁静的安详，没有海水，没有鲸鱼，甚至似乎连声音都没有了。

唳～！

鲸鱼的叫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高亢的鸣叫。

扶摇直上九万里，垂天之翼伸展，如遮天之云，遨游寰宇。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呼～”

轻轻一口浊气，杨凡睁开了双眼。

小黑这贱东西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结果挨了杨凡一个大巴掌。于是贱狗知道，杨凡回来了。

“小师弟，可喜可贺！”

突破二气境，在杨凡看来也就那么回事。除了真元多了一点，五行之气多了一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狗子又在杨凡腿边蹭，因为他觉得自己又可以抱杨凡大腿了。说实话，狗子对自己的实力并不关心，甚至觉得，自己永远比杨凡弱才好。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躲在后面了。

要知道，之前他先杨凡一步突破二气境，可是郁闷了很久。毕竟狗子很懒，不想努力，抱大腿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和狗子在一起这么久，这条狗一撅屁股杨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恨铁不成钢的踹了狗子一脚，杨凡保证自己真的没用力，结果狗子嗷的一声就扎进了石头缝里。

杨凡也终于知道，修为突破，到底还是带来了一些改变。放在以往，这一脚下去，估计狗子连反应都不会给一个，转脸就忘了。

“小师弟，你刚刚突破，可能不太熟悉自己的力量。况且你真元是寻常人的三五倍，这力量，更加不好控制。”

真元除了能施展法术，催动五行之气外，还可以强化修仙者的身体。真元越多，力气越大，肉身越结实。这些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常识，偏偏杨凡确实不知道。

因为真元的关系，杨凡的力气本就比一般人大的多。加上刚刚突破，这暴涨的力量，自然是控制不住。

狗子好不容易将脑袋从石缝中拔出来，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是杨凡知道，这贱东西很大可能是在装可怜博同情。狗子的实力不差，头也很铁，杨凡刚刚那一下，伤不了他。

杨凡突破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这种情况，在大衍道宗并不罕见，没必要大惊小怪。虽说突破的时候引发了一点异象，但还不至于搞得人尽皆知。毕竟大衍道宗历史上，不乏有一些怪胎，突破时动静比杨凡还大。

事后杨凡才知道，虽然他自己感觉并没有过去多久，但是这次突破，整整花了他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段半卦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大衍道宗上上下下，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不免得，杨凡有些担心了起来。毕竟段半卦借走了他的买命钱，鬼知道是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一个宁静的清晨，段半卦再次返回了若愚峰。与之前相比，段半卦明显的少了一份潇洒和沉稳，就连手中的折扇都已经丢弃。

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杨凡实在不敢将他与之前的段半卦联系到一起。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哪还有半卦断凶吉的从容。

段半卦将买命钱还给杨凡之后，便一言不发开始收拾东西。很明显，段半卦这是要走，至于去哪里，杨凡并不知道。

杨凡没有去劝，因为他知道，劝也没用。就在段半卦走后的第二天，修仙界突然流传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当代天机神算被人发现死在了一家客栈里，死的时候还留下了一行血书。

“血月当空，天魔降临，天门将启，礻……”

没人会怀疑天机神算留下的话，毕竟那是天机神算。况且用性命换来的信息，即便不一定是真的，但也不能马虎。

天机神算留下的话显然没有写完，有人根据偏旁推断，那应该是一个福字。毕竟礻字旁边上，还有小小的一横。天机神算的食指，就停留在这一横上，再也没有写下去。

于是，天机神算留下的话口口相传。慢慢的，演变成了另一句话。

血月当空，天魔降临，天门将启，福泽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