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失踪的将军(1 / 1)

蒙武来到河内的时候,便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不,更准确点来说,是蒙武在来到河内之前,就听说了蒙骜失踪的消息。

那天,蒙永离开之后,再回来的时候,便带上了一副沉重的表情。

蒙武见了,当即感觉不好。

但蒙武还是比较淡定地问了面色并不怎么好的蒙永一句:

“永伯,怎么了?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蒙永抬头看了蒙武一眼。

张了张嘴,最后,又把嘴巴闭上了,将目光从蒙武的脸上移开。

独自思考了起来。

蒙武并没有注意到蒙永的表情。

但是,蒙武问了蒙永问题,若是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蒙永就会直接回答他:

无事。

但是此刻,蒙永却是没有回答。

因而,蒙武看向蒙永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是前头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还是……

如今,此地已经很是靠近河内。

河内,也就是据说他父亲退兵的地方。

虽然蒙武也不知道父亲,为啥会在大好的时节退兵。

蒙永在咸阳城里待了将近半年。

是为了照应即将从辟雍里出来的蒙武。

因而,关于蒙骜那边的具体情况,这半年来,蒙永知道的并不多。

但是听到太原的士兵,大肆撤到河内的风声的时候,蒙永直觉不妙。

他怀疑将军那边是出什么事了。

因为,在这半年来,将军带领着秦国的士兵,将赵国的那些士兵,可是打得跟儿子一样呢。

所以,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将军大举撤兵的啊。

正是因为对于这条消息的疑惑。

蒙永才会建议蒙武早点动身。

蒙武听了蒙永的话,想了一下,觉得蒙永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当即也歇了在咸阳城逗留的心思。

出了辟雍之后,便立马向秦庄王请旨,跟着蒙永,去到函谷关了。

一路上,蒙永也在观察着路上的情况。

蒙武看得出来,却是并没有出声询问。

对于这些观察情况的事情,蒙武还不是太懂。

他也不希望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事情,都是通过亲近之人的嘴巴得来的。

因为无事发生——或者说没什么大事发生。

这一路上,一行人都走得比较平静。

——直到一行人快到了河内的时候。

蒙永再次跑到前面去打探消息,却是打探来了一个惊天的噩耗:

蒙骜上卿和尘华君在不久之前,被敌国的人挟持走了。

…………

这条消息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明明是疑点很多的消息,比如说:

自家将军与尘华君的武力值都不弱。

怎么可能会这样容易地被敌国的人挟持走呢?

若说敌国的人,挟持走了尘华君与自家将军,其中的一个。

蒙永还有可能相信:

这是赵国被秦国打得有点狠了,被逼急了,所以来了釜底抽薪的一招:

派了暗杀者,来针对以下秦国的将领。

可是,即使是赵国派来了暗杀者,却也绝对不可能将秦国的两位将领,都挟持走吧?

赵国在半年内连失三十多座城池的情况下,居然还想打秦国两位将领的主意——

赵国这胃口,与胆子,也太大了点了吧。

但是,即使是这条消息,疑点再多。

蒙永在初次听到的时候,却是有种该死的感觉:

他觉得,或许这就是真相了。

不然,怎么解释,本来应该在太原的兵,退到了河内呢?

……当然,这样的想法,是蒙永不想承认的。

因而,也只是在蒙永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会儿,便被蒙永压下了。

但是等到蒙永来到蒙武面前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端倪。

等到蒙武问及蒙永的时候。

蒙永将目光撇到了别处,思考了一会儿。

最后才道:

“小将军,属下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

蒙武听了,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现,比较沉稳地对蒙永“嗯”了一声,示意蒙永继续说下去。

但是,蒙武心中,却是知道,这蒙永面容这么严肃,说的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

蒙武在蒙永沉默的那一段时间,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蒙武的心里面,却是想了一下蒙永如今可能遇到的情况:

刚刚蒙永是去探路的。

如今,蒙永脸色不怎么好的回来。

一个可能,就是前面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比如说什么大雪阻路,前方有匪……

或者其他什么什么巴拉巴拉的。

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有可能,是他父亲那儿,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如今他们离河内,还有三十里地。

他们再走上一天,便能够到达河内。

蒙永轻功不错,说不定,刚刚趁着大家搭帐篷的时候,便自己一个人去到河内那边打探消息了。

蒙武正想得入神的时候,便听到了蒙永的声音:

“属下刚刚去了河内……”

说完这句的时候,蒙永停顿了一下。

蒙武则是在听了蒙永的话之后,忍不住问道:

“可是打听到了我父亲的什么消息?”

蒙永点了点头,道:

“将军和尘华君,听说是被敌国派来的人,掳走了。”

“什么?”

年轻的将领瞪大了眼睛。

“父亲武力值不弱,怎么会……”

在震惊完之后,年轻的将领,又忍不住沉吟道。

但是沉吟了一半,年轻的将领便住了嘴。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是白茫茫一片。

他又看了看后方,是跟着他一起来的士兵,搭建的帐篷。

年轻的将领,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中年汉子,问道:

“河内那边的情况如何?”

蒙永一听蒙武的问话,再结合这小子刚刚一系列的动作,便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

蒙永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据实将他探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据属下探知,河内那边,似乎没发生了什么乱子。”

尽管蒙永私心里,在说这句话之前,是想要快点赶到河内那边,一探个究竟的。

但是,他和蒙武听了蒙骜被掳走的消息,担心,是因为他们一个是蒙骜的下属,一个是蒙骜的儿子。

然而,这些士兵呢?

蒙武出来了,带着兵,是一个小将军。

他所行的一切事,需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

他还得为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士兵们考虑。

就像如今,他担心父亲,却不可能抛下这一众士兵,独自去到河内军营:

他是新来的将领,刚来带这些士兵。

不可能抛下他们,独自离去。

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担心父亲,就要这些劳累了一天的士兵,跟着他连夜在风雪中赶路,去往河内。

年轻的将领深深望了一眼远方白茫茫一片的雪。

最后压着嗓子对眼前的中年汉子道:

“今日天色已晚,让士兵们就地修整。

待到明日,大家再赶路吧。”

中年汉子“诺”了一声,便吩咐下去了。

年轻的将领望着远方白茫茫一片,眉头深深地皱起。

…………

一夜风雪。

清晨,年轻的将领穿着银色的盔甲,一跃上了马背。

冬日并不怎么暖和的太阳,懒懒地挂在天边。

与太阳相对的另一边,还有一弯浅白色的残月。

不怎么温暖的太阳光,似乎在年轻的将领上马一跃的那一瞬间,经过盔甲的折射,都耀眼了些许。

年轻的将领朝身后呼了一声:

“出发——”

于是,一群浩浩荡荡的军队,就这样朝着三十里外的河内出发了。

军队一路疾行,本来需要一日的行程,这一次,硬是半日,就被这一群人给赶到了。

众士兵都只以为是这年轻的将领,立功心切……

啊呸,不是,是报国心切,这才赶路赶得这样紧。

对于其他的,士兵们却是一概不知。

等到士兵们在河内安顿下来了。

不需要多久,有在军营里面混得开的士兵,刚到军营不久,便打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据说,几天之前,河内的将军:

蒙骜上卿,和尘华君,被敌国的人掳走啦!

新来的士兵听来了这个消息,那还得了。

当然是赶快找那些,跟自己一路从咸阳赶过来的兄弟们分享啦。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跟着蒙武从咸阳过来的那些士兵,便有大半知道了这条消息。

但是,有一点是:

这些士兵们传着传着,忽然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

蒙骜上卿……

不就是他们的小将军蒙武的父亲吗?

众人再一回想最后一天,蒙小将军那赶路的架势……

士兵们本来把这条消息当做:

小人物们调笑大人物的一种趣味。

但是,这会儿众人仔细回忆起细节来,都产生了一种:

难道河内的两位将军,真的被掳走了?

这样恐怖的想法来。

——如果,河内的两位将军都被掳走了的话,那么,河内这些剩下的大人们,其实是抵挡不了的吧?

如果有敌国的大军大肆入侵,河内的军官们……

不好意思,这些新来的士兵们,对河内的将军们,其实印象并不怎么深。

毕竟,他们在咸阳城里的时候,听到的,也只有尘华君和蒙骜将军的大名。

如今,连这两位都被掳走了。

那么,这河内还安全吗?

等等……

当初不是说,尘华君和蒙骜他们,连破赵国三十七座城池的吗?

怎么如今,他们好端端的,无缘无故地,退到这河内来啦?

难不成,是这赵国,突然勇猛了起来?

其实,对于勇猛的赵国,秦国的士兵,还是有一些害怕的。

无他,因为当年长平那场战争,打得太叫人印象深刻了。

武安君最后,可是活活埋掉了赵国二十万人呀。

这对赵国来说,算得上是血海深仇了。

血海深仇,何以为报?

唯有以同样的血肉来报。

所以,他们秦军一旦上了战场,那立马是要被赵国的士兵红着眼睛,狠狠打的好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年,他们听到赵军在秦军的手里,吃了很大的亏。

秦军不怕他们赵军。

他们这些在咸阳好好呆着的士兵,哪里会想不开,来到赵国这边,跟赵国的军队一起打仗哦。

这会儿,他们火急火燎地赶来,还不是为了立功?

可是不承想:

晴天一个霹雳呀。

他们到了这儿之后,才发现,原来带兵攻打赵国的将军,都被赵国人掳走了。

那还有什么好打的?

他们这急冲冲的过来,不是上赶着送人头来了吗?

河内新来的士兵们,一阵心思浮动。

有一部分想得远的士兵,已经开始替自己的未来担忧。

而年轻的将领,来到营帐里的时候,见到的只有陌生的汉子。

本来,这些陌生的汉子,应该是有父亲带着他一起认的。

可是,现在,父亲生死不知,行踪不明。

蒙武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向大家介绍道:

“诸位叔叔伯伯好,在下蒙武,乃上卿蒙骜之子。

武今日来此,恳请各位叔叔伯伯,将父亲的事,告知于我。”

营帐里面,有人见了蒙武之后,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看着蒙武的时候,眼睛里面充满了激动。

他动了动嘴唇,喊了一声:

“小将军?”

蒙武看了这人一眼。

这人便立马激动道:

“小将军,是我呀!

我是你父亲手下的第一大将,名唤胡马。

如今将军不在,还好小将军你来了。”

胡马?

蒙武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不过,很快,蒙武便朝那人点头道:

“胡伯伯好。”

那胡马被蒙武称了一声伯伯,立马更激动了。

眼看着就要过来拉住蒙武的手唠嗑。

但是,这时候,突然又从人群中,走出了另一个大汉。

他二话不说,走到胡马的旁边,挤开他道:

“胡马你走开。

小将军,我叫殷杉。

你可别听那胡马瞎说。

要说谁是将军手下的第一大将,那一定是我殷杉。”

胡马被人推开了,在殷杉的背后“哟呵”了一声。

瞪着殷杉的背,却是没有再动手。

殷杉见胡马没有再过来跟他争,便在蒙武面前,站直了身子,恭敬道:

“小将军,将军的事情,非同小可。

不知小将军进营帐之后,可曾发现什么?”

蒙武茫然望了一下四周,最后道:

“不曾。

还请殷伯伯明示。”

殷杉也随着蒙武的眼光一起,望了四周一圈,最后痛色道:

“唉,小将军,这营帐里的将领,可不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