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孤子伸手往地上一划,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无限之长。
无论武松如何奔跑,都无法触及到对方的身影。
他奋力挥舞着手中的戒刀,刀气顺势而走,却依然败于其中那长远的路途。
当然,实际情况是,楼孤子并没有将他们之间的路途拉长,只是在这周围布下了奇门陷阱,令对方陷入到无限的循环之中。
楼孤子向前迈步,他的身形突然在武松背后出现。
这样的现身自然无法瞒得过武都头,迎接他的是又快又狠的一刀,只是依旧斩空。
接下来也是一样,武松几次挥刀,都是无法建功。而他自身,又陷入了无法逃脱的阵法陷阱。
走不能走,杀无法杀,武松只得朝着无人的地方宣泄情绪。
“有点古怪,这不像是个正常执念尸的表现。”
执念尸,修士或武夫被心魔击败后沦为的东西。他们没有心智,不会痛苦,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属于活人。
但这种东西都有两个特点,一是实力比活着的时候增强许多,二是所作所为会受到活人时期心魔的影响,而使化尸之后的行为产生某种偏向。
执念尸的寿命不长,短则几个时辰,长则数天,便回凋亡。
就像是在短期内,将身体内的全部潜能都释放出来,然后自然而然的迎来了死亡。
变成执念尸后陷入疯狂,沉迷于破坏欲望的人也不是没有,常常都是些心智薄弱,又极度迷恋力量的家伙。
眼前这个人,与其说他是在宣扬自己的暴力,倒不如说是他不得不这么做。仿佛一旦停止动作,内里的东西就会将他撑满。
以楼孤子天眼通的能力,自然能够看见武松体中有一些不属于他原身的,异样的玩意。
就让我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楼孤子脚下一踩,奇门之中风起,狂风自四面八方袭来,根本分不清方向,武松只得抬起手臂,阻挡八面来风。
“巽字,朝风索。”
风团忽然化作绳索,束缚住武松的行动,令其无法动弹。
以武松地阶上位的修为,再加上化作执念尸带来的修为增益,他的攻击力已经接近天阶水平。
但也仅限于攻击力,变成执念尸无法让他完成修为层次的质变。靠这种状态,想要对付正儿八经天人修为的楼孤子,还远远不够看。
轻轻迈步,楼孤子每走一步,脚下都合奇门变化。如此这般,他来到武松身边。
伸手一指,点在其胸口位置。
武松脸色一变,他张开口,数颗黑色的气团从其口中吐出。
这是什么?
楼孤子正待怀疑,他伸手一抓,将一团黑气握在掌心。
暴虐,杀戮,贪婪,残酷……
这是“念”,而且是最纯粹的恶念。
这种数量,哪怕是天生坏种也达不到,而且寻常人的念,可不会脱体存在。
是被人以法术强行灌入了这些恶念,能做到这一点的神通绝学是……极恶道?
不戒和尚。
这里可是河东路,不戒和尚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楼孤子正待疑惑,脸上的表情好忽然一变。他沉着脸,像是刚刚忆起什么。
不对,当时在济州时,确实听闻不戒和尚出现在了河东路的情报,怎么到了梁山之后,却一点想不起来这方面的事情。
被影响了。
是谁做的?
楼孤子赶忙掐出法印,去占卜有关之事。
只是他忘记了一件事,自己现在正站在一个发疯变狂的执念尸面前,而刚才的走神,已经让他们脚下的奇门发生了一点松懈。
靠着楼孤子手上恶念的味道,武松成功定位到对方的位置。
他果断出刀,锋刃的戒刀朝楼孤子头上劈来。
……
卢俊义,河北大名府人士,其祖上为南唐将军卢通。
河北卢家是枪术世家,家中传人自小便开始学习舞枪弄棒。
卢俊义十四岁时,拜陕西大侠周侗为师,在他手下学习枪术。
不过,
“比起耍枪,你在剑术上明明更有天分不是吗?”
上天仿佛和卢俊义开了个玩笑,出身在枪术世家的他,在剑术上的天赋却要更高。
但自小被教育学习枪术,以便有朝一日能继承家传宝枪的他,仍是更加辛苦的追寻枪之一道。
不忍心见一个剑道种子就此凋零,周侗有天带来了一个腰配长剑的男人。
“从今天起,你除了和我学枪以外,还要和他学习使剑。”
卢俊义点头答应,他自离家前便被爹娘要求一切听从师父安排。师父没有让他放弃学枪,只不过给他多加了一门功课而已。
只是辛苦些罢了。
自此之后,卢俊义便开始了枪剑的双重修炼。
枪和剑虽属不同武器,但同样作为肢体的延长,方便人类发挥更强的破坏力量,它们在很多方面都是公通的。
比方说,都有刺,削,劈,斩等几种使用方法。
卢俊义的修为,也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战斗中不断提升。
人阶,地阶,天阶。
一直到,他必须面对一个问题。
“你的修为已经达到天阶,可以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你选择好了吗?剑,还是枪。”
剑,还是枪!
选择天赋,还是家传。
当初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卢俊义手指在剑上一抹,
“再来打过!”
……
一道巨大的雷霆击下,庞大的妖躯轰然倒塌。
腥臭污浊的妖血之中,一个细小的黑点在不断挣扎。
“想不到这蜈蚣精的生命力这么强,居然可以从天劫中活下来。”
一道身影蹲下来,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只剩一点生命火焰的小蜈蚣。
“不过如果没有人救它,它很快就会死去吧!”那声音说着,向后转过头。
在其身后,还站着另一道看不清模样的身影。
“你想救它?”
“是。能挺过天劫,又恰好与我们相遇,想来是它命不该绝。徒儿觉得它与我有缘,可以一救。”
那身影停了下,又道:“你要知道,蜈蚣与龙乃是死敌,自古为皇家所不容。留它在身边,你会遭到非议。”
“呵,”那人笑了笑,“那就请师父出手,消除它身上的妖气,让它也能像人类一样学习道法。这种事情,整个大唐也就您能做到。谁叫您是,袁天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