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兵!
宋江心里想过许多慈罪己来此的目的,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为借兵而来。
还只是要借一千的兵马。
他要这一千人有什么用,要知道这里是梁山,是河东路,慈罪己不可能将这些人带去其他地方。
如果说,对方要靠这些兵马帮自己对付朝廷,一千人的数量又远远不够。
“大师要这一千兵马做什么?”
觉察到自己的问话可能让对方不悦,宋江又立刻变了语气,“以大师的名头,宋江不是不信,只是这一千人马都是我梁山上的兄弟姊妹,手足同胞。于情于理,宋江都要问上一句。”
“我与宋头领非亲非故,宋头领不借兵给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一千兵马,恕我无礼,这些人的作用暂时不能告诉头领。”
一句理由不给,便要来借一千人。饶是宋江再虚伪懦弱,也有些不喜排斥。
“我知道宋头领心中定然不喜,那可否以昔日相助除去晁天王的恩义,换取这一千兵马的使用。”
“你你……”宋江唔得起身,手指着慈罪己,口中语塞,一时说不出话来。
“谁是你的人?花荣!!”
心思在脑袋中转了一圈,宋江理清楚其中脉络,惊讶的合不拢嘴。
随后,他脸上发寒,面色低沉道:“大师想要用这件事情威胁我,那你是打错了主意。你大可以将此事传扬出去,看看谁会相信你。”
慈罪己再是摇头,轻声道:“我没有威胁宋头领的意思,事实上,当初除掉晁天王,换做扶持宋头领,全是无奈之举。如果不这样,梁山怕是早就成了宋廷的内府。”
“宋头领还不知道吧,托塔天王晁盖,从始至终都是宋廷派来的细作。否则,一座小小的梁山,怎会在他手中,短时间内有如此的实力发展。”
花荣是白莲间谍,晁盖是宋廷细作,一时间里,宋江听到的东西让他有种世界变革的感觉。
他连番摇头,说道:“不可能,如果晁天王是朝廷的细作,他又有什么必要建立山寨,挑起和朝廷的争端。”
自己杀自己!
慈罪己笑道:“河东路境内匪患众多,山头林立,可为何只有梁山如此奇特,竟能聚起如此多的兵马。宋头领难道从未好奇过,梁山为何会存在吗?”
“啊!”
这话让宋江听的一愣,梁山的存在,不就是因众好汉被逼无奈,不得以才聚集形成的吗?
“看来宋头领对梁山成立的原因尚不了解,也是,宋头领毕竟是个凡人,对玄门之事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那么,便由我来向你解释一番吧!”
慈罪己停顿一下,待得宋江消化掉先前信息,这才说道:“要说起此事,还得先追溯到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河东路内出现了一只旱魃,一时间造成境内土地干裂皲涸,水源不兴,百姓纷纷流离失所。
事后,宋廷花巨大代价擒伏了旱魃,将之关押起来。本以为此事就此过去,可之后查验发现,河东路内,竟是天机紊乱,各种堪舆卜位之法纷纷大打折扣。
司天监的监察天下之术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于是各方势力便利用这个盲点,在此地藏下诸多陷阱。二十年间,宋廷多次打击河东路隐伏势力,但收获甚微。
于是他们想到一个主意,既然这些势力都是暗中隐伏,那便建造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能藏身的好去处,方便监视所有人。
在官府的暗中推动下,梁山诞生了。
河东路内山贼土匪林立,一个大号的土匪武装,成员又是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最是适合众人藏身。
不过宋廷的想法没能逃过我等的视线,那托塔天王晁盖的出现甚为巧合,只需简单调查,便叫我们发现了端倪。
所以,我令花荣听命于头领,暗中射死晁盖,让你取而代之。又命其偷偷除去一些宋廷派来的细作,确保头领的安全。
此事至今都是瞒着头领的私自作为,我在这里先向头领道一声抱歉。”
说到这里,宋江已是神情呆滞。心中某个坚持许久的信念,隐约有破碎的迹象。
他想要去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处谈起。
“这…只是大师的一面之辞。”
“是,所以相信与否都在头领。”慈罪己没有在进一步刺激对方,而是缓和了语气又道,
“只是,我原以为宋廷的计谋就到这里,但直至这次战争开启,才窥到其真正用意。”
“什么?”
宋江的精神已经有些麻木,他堂堂一个山寨之主,关于自家寨子的情况居然还要向外人打听。
“此战之前,我本以为梁山存在的意义是一座灯塔,吸引众人前去。而在途中埋下陷阱,铲除所有隐藏势力。
但现在才知道,梁山是一座擂台。宋廷早就知道梁山的奇异之处不可能瞒过众人,索性他们便放弃了对梁山的直接控制,将这一切交给别人折腾。只等到关键时候,在率人前来破坏。”
宋江越发糊涂,如按白莲教主所云,那朝廷在图什么。
平白给自己造出许多麻烦。
“梁山自发展壮大后,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总会有人潜身其中。而这次的战争,算是彻底惊醒了这些人。普通人只当大祸临头,想要赶紧逃离,而那些有实力底蕴的组织,却将这次的战争当成了机会。
毕竟,这次朝廷一下子派出了六位掌门和两个星将,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必然可以沉重打击宋廷的实力,甚至于,彻底葬送宋廷在河东路的统治根基。
不过想要吃掉这股势力,也必须要投入进去相同,乃至更高层次的力量。
宋廷的目的,正是要造就这样一座斗场,给人以孤注一掷的勇气。而他们也承担着计划失败,不得不舍弃掉整个河东路的风险。
在这场河东路的棋局中,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又都可以变成棋手,就看谁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了。
只是,此战过后,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梁山都没了存在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