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璋的部队现在被受阻于368高地下面，俄国人第2道防线居然全部都是永备要塞，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和火力短时间内肯定啃不下，368高地的。”

在第1集团军的指挥部内，第1集团军参谋长马腾宇手里握着前线送过来的伤亡数字：“殿下，我们现在已经填了两个团进去了，但是看现在的状态，就算我们再添进去两个团也不见得就能够啃得下368高地，他们现在唯一能够携带的火力就是120毫米的迫击炮，而且数量和弹药都相当有限，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初制定计划的情况，只靠着120毫米的迫击炮，我们是拿不下一个永备要塞的。”

“冯国璋他自己要撤回来了吗？”朱业禹看了马腾宇一眼，马腾宇也只能摇头回答道：“冯将军没有要求撤回来，他要求给他支援战斗工兵，需要爆破筒和炸药包。”

“既然冯国璋觉得他还能打，那就让他继续打，只有120毫米迫击炮火力不够的话，那就用爆破筒和炸药包来弥补，我们帝国的军人离开了重炮之后，难道就打不了硬仗了吗？”

“可是殿下，这场仗本来就急不得，我们当初选择进行这场冒险，也是希望能够收获奇效，现在俄国人第1道防线在我们饱和式的炮击之下，已经出现了多个突破口，相比之下，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第1道防线上，海参崴并非是短时间能够拿下来的。”

“第1道防线并非是俄国人防御的重心，现在俄国人的第2道防线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全部都是由永备要塞组成的，这样的话我们拿下第1道防线之后，对于我们拿下第2道防线并没有什么帮助，我们的炮兵想要打到第2道防线的话，就要推到第1道防线的山顶上，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就会是俄国人第2道防线上要塞炮兵的靶子，如果不拿下368高地在第2道防线上钉上一颗我们的钉子，到时候我们要怎么去进攻第2道防线？到那时候如果重炮的支援，让全军的将士们都抱着爆破筒和炸药包去炸吗？”

马腾宇一时语塞，他当然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辽王据理力争，毕竟像这种战术思路问题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他是站在之前其他各国对于要塞进攻的经验上来谈的，无论是克里米亚战争当中英法联军进攻都不是一时之功，他当然清楚，在第2道防线都是俄国人永备要塞的情况下想要把大炮架在第1道防线的高地上是很难的，不过也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现在有了迫击炮之后，大可以放弃传统的火炮支援，以坑道掘进的方式来进攻第2道防线，打俄国人第1道防线的时候讲究的是快和猛，进攻的速度快和支援的火力猛，打第2道防线的时候大可以耐心起来，到时候就算是用爆破筒和炸药包去打伤亡数字也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不见得就会有多大。

当然这样肯定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像这样的土工掘进进攻方案光是拿下第2道防线大概就要打到明年去了，而接下来就算顺利的拿下了第2道防线，如果要继续进攻最后的第3道防线，恐怕到明年的年底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得下来，像这样打自然是最稳妥也是最没有风险的办法，就是用体量上的优势来一点点的啃下来，可是这也是最花时间的办法。

所以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辽王争论下去，毕竟辽王作为现在第1集团军的统帅而他作为参谋长，在这样的场合下还是要维持辽王作为统帅的威严，当两个方案出现了冲突，而且彼此合理性相当的情况下，都会以主帅的意见为重。

“我明白了。”马腾宇把手上的伤亡报告丢到了一边：“我会组织两个营的战斗工兵支援冯将军，他们将会携带足够的爆破筒和炸药包，不过个人建议为了掩护战斗工兵进行爆破作战，我们应该从全军抽掉足够多的重机枪来提供给冯将军，让他能够获得有效的压制火力，既然我们没有办法提供足够多的炮兵，那就给他提供足够多的机枪，让他能够来反制俄国人的炮兵。”

朱业禹点了点头：“把那批有防盾的重机枪给他，对了，那批特别的攻坚弹也想办法给他送上去，这样也能让他的那些120毫米的迫击炮发挥出210毫米级别重炮的威力，告诉他，他要什么老子给什么，我会给他最大的支持，他就是把牙给我啃破了，也得把368高地给我啃下来！”

入夜之后，两个营的战斗工兵携带着作战物资迅速的穿过了俄国人防线上的缺口，在夜间俄国人第1道防线上的要塞炮兵没有办法进行火力封锁，能够趁着夜色向冯国璋深入敌后的部队运送炮弹。

虽然已经入夜，但是战场上的交战声却没有停下来，此时对于俄国人第1道防线的大规模进攻已经暂停了，可是围绕着俄国人第1道防线西侧侧翼的野战阵地上，明军和俄军在夜里犬牙交错的战线上展开了激烈的交战，第1道防线的俄国守军已经在按照斯科别列夫元帅的命令向后方撤退，同时准备捅冯国璋的屁股，不过这些俄国人的动静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明娜在发现之后迅速的率领部队缠住了俄国人想要从天鹅湖西侧南下的部队，双方在夜里就爆发了混战，对于明军和俄军来说，在夜里分辨彼此的手段基本上全靠在月色下看着对方头上戴着的到底是钢盔还是俄国军帽。

两个营的战斗工兵就是这样贴着犬牙交错的战区从西部沿海的地方奔赴俄国人的第2道防线。

冯国璋看着这次送过来的炮弹有些出神，这些炮弹居然是被工兵们放在担架上抬过来的，相比于原本那些纺锤形带尾翼的迫击炮炮弹，这次送过来共120毫米迫击炮使用的却是一种看起来就像在一根长杆上面顶了一个煤气罐的玩意。

负责操作120毫米迫击炮的老钳工，看到了这次送过来的东西却兴奋地笑了起来：“将军，这次送过来的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这东西是超口径炮弹，也就只有迫击炮能够使用，你看看这个弹头口径已经达到了260毫米，这样的大块头当然是塞不进120毫米迫击炮的炮管里的，所以才需要加上这样一根长杆，虽然这玩意的精度和射程都会被缩减，不过威力可以弥补之前所有的缺点，这东西的爆炸威力合21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也就是说明天我们有8寸炮了？”冯国璋听闻之后再看向这些超口径炮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他老婆一样：“这东西的射程会缩减多少？”

“按照我们目前的阵地来说，想要让这玩意能够打得到俄国人要塞里的炮台，阵地至少要往前推进400米，稳妥起见的话，最好能够往前推进600米以上。”老钳工估算了一下说道：“明天清晨的时候，应该会有一阵晨雾，将军可以选择在雾天的掩护下往前推进。”

冯国璋点了点头，正准备转头唤过自己的副官，可是扭过头来才发现自己身边现在跟着的这个副官已经是一副生面孔了，原来的那个副官昨天就因为被子弹击中受伤送到后方去了，他一时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就只是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你去把两个工兵营的营长叫过来，我要亲自和他们讨论一下明天早上的进攻计划。”

……

米哈伊尔是一名俄军普通的6磅炮的炮手，他有着和俄国历史上传奇元帅一样的名字，不过却只能在防线上充当一名普通的炮手，他还有其他的炮组成员一起呆在一座地堡里，地堡有三个狭小的扁平状射击口，通过射击口他们就可以向进攻的明军射击，地堡的后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6磅榴霰弹，对于没有机枪的俄军来说，发射榴霰弹的平射炮就是他们坚守防线最大的依仗，尤其是现在明军处于368高地重型火炮的射击死角，俄国人能够发挥上作用的火炮也就只剩下他们这些轻型火炮了。

不过，依托着坚固的永备工事，这些布置在地堡里的轻型火炮依旧给前来进攻的明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此刻在地堡里，他们这个炮组的其他成员正合衣躺在地堡里睡着，昨天一整天的激战，让所有人都疲惫万分，不过作为这个炮组里面年纪最大经验最老的老兵，他可不敢就这样安然的睡去，那些狡猾的中国人在过去和俄军的战斗当中就喜欢在夜里面发动袭击，而且从低保往外看去，虽然天还没有亮，但是米哈伊尔把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外面的空气之后，脸上阴郁的神色就更重了。

外面的空气湿度非常大，天亮之后必然会有一场大雾。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伴随着天边逐渐泛起的鱼肚白，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片浓雾。

米哈伊尔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身边的战友给喊起来的时候，突然他在雾气当中看到了正在移动的阴影，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的意识到，这是中国人正在趁着这样的天气发动袭击，于是他迅速的一脚踹醒了旁边还在打呼的格力高：“都起来！中国人摸上来了！”

从睡梦当中被惊醒的这些俄军炮手鲤鱼打挺一样的从地板上跳起来之后人虽然是起来了，但是脑袋显然没有跟得上，知道他们中间的两个年轻人又被米哈伊尔踹了两脚之后才去想起来，把那些摆放好的炮弹给抱过来装填进炮膛，米哈伊尔正准备来到火炮旁边，把炮推到射击口的时候，一个圆筒状的长棍却被从射击口塞了进来，棍子一端还冒着浓烟。

米哈伊尔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工兵用的爆破筒，他眼疾手快地抓起这根爆破筒，从左侧的射击靠又给塞了出去，刚刚丢出去之后，爆破筒就发生了爆炸，虽然已经把爆破筒丢到了地堡外面，但是冲击波还是把整个地堡里面的人炸的七晕八素，米哈伊尔摇晃着脑袋抓起一根步枪尽力的爬了起来，很显然中国人的工兵已经摸到了近处，只是他现在双目眩晕根本没有办法从狭窄的射击靠看清外面的中国工兵在什么地方，于是他漫无目的的冲着外面刚开了两枪，旁边同样地动山摇的爆炸传来，他从右侧的那个射击孔向外看去，他们相邻的一个地堡已经被爆破筒给炸上了天，爆破筒看样子已经引爆了地堡里面储备的炮弹，绚丽的火光和爆炸几乎驱散了这一片的雾气。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整个368高地在山坡上的前沿阵地上，这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鬼知道中国人出动了多少工兵，他们揣着爆破筒，背着炸药包，趁着雾气和夜色的掩护匍匐着爬到了他们的阵地眼前，并且开始用这些爆炸物把他们前沿的地保一个一个拔除。

“该死的！”米哈伊尔回过身来，把那门6磅炮推到了射击口，这门炮已经装填了一发榴霰弹，米哈伊尔拉动炮绳，火炮在后座力的作用下往后猛地一窜，六磅炮的榴霰弹顿时笼罩了地堡前一整片区域，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那些自己看不清的中国工兵，不过这时候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是回过头来对着后面那些有的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的新兵吼道：“装填炮弹！”

格里高迅速的把一发6磅炮的榴霰弹抱起来准备塞进炮膛，然而正当米哈伊尔准备再次开火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远处却有两道火舌射向了自己，米哈伊尔迅速的把脑袋往下一缩，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就从射击口灌了进来，抱着炮弹的格力高直接被打烂了脑袋。

中国人正在用他们的那种机枪来压制他们的火力！看样子刚才自己开火的炮口焰让中国人的机枪在雾气里也找到了目标，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爆破筒被从侧面塞了进来，你哈伊尔再次迅速的反应过来，他立刻抱住了那根爆破筒就要往外面推，然而外面的中国工兵也同样没有撒手，这时候地堡里面的其他人也反映了过来，一起上来要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推出去。

可是外面的那名中国工兵也毫不相让，通过这个射击口米哈伊尔能够和那名中国工兵近距离的对视，爆破筒的导火索正在嗤嗤的燃烧着，突然那名中国工兵脸上咧嘴一笑，只见那个工兵从腰上掏出了一颗手榴弹，在俄军士兵惊恐的目光当中，他用嘴咬掉了手榴弹上的拉环，然后往射击靠里面轻轻的一扔。

这枚手榴弹打破了其他俄国兵的心理防线，除了米哈伊尔以外的其他几名炮手争先恐后的向着地堡的出口冲去，这些人脱手之后上了年纪的米哈伊尔也扛不住外面那名中国工兵的力气，只听外面的那名中国工兵大喝一声，顺手也把整根爆破筒给推了进来，连带着把米哈伊尔顶了一个人仰马翻。

在地上翻了一圈之后，米哈伊尔刚刚爬起来，就看见了躺在自己眼前的一根爆破筒和一颗手榴弹。

“上帝。”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