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牛二山”(上)(1 / 1)

但家里要的钱多,她怎么样努力似乎都还不够。

妈妈的病也不见好转。

毕竟,这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或许不是问题。

但如果边钱都解决不了,那就极其严重了。

遗憾的是,妈妈就是这种情况。

有次阿锅进织布机房,由于步子快了点,将织布机给绊了一下。

正在织布的阿开将飞梭给弄坏了。

阿开就将阿锅狠狠地打了五六下屁股。

阿锅嚎啕大哭。

后来全家人轮流安慰,都不见好。

生病在床的妈妈出言安慰,阿锅才止住眼泪。

——

阿锅的眼泪可以像弯角山羊的奶似的不停地流。

但眨眼间,她就可以眉开眼笑。

爸爸妈妈都说,“阿锅一定就是水做的。”

她表情丰富,很喜欢哭,但也很喜欢笑。

但阿锅最擅长的,还是察言观色。

——

只要阿开不在,她一定会带着小旺欺负“大白”。

但阿开回来了,则又会立马训斥小旺。

她会说小虾擅作主张。

阿锅的两面做法,弄得小旺对阿锅亲近也不是,不亲近也不是。

为此,杜牧批评了阿锅好几次。

爸爸说,阿锅对小旺的误导,会让自己的捕猎面临一些麻烦。

此后阿锅才稍稍收敛一些。

——

但阿锅还会找俩哥哥撒娇。

“阿揭,你栽的花又开花了,好漂亮哟!

“妹妹我好喜欢哦!”

这时阿揭就会眉开眼笑。

特别地,如果小阿锅将一朵花插到自己的秀发上,阿揭就更有劳动成就感。

此时,如果阿锅说自己还缺一个钗子,阿揭就会立马飞奔出去向村里人打听。

“陶大爷什么时候会到村上来?”

毕竟,村里是没那玩意儿卖的。

只有陶大爷那儿有。

陶大爷简直应有尽有。

——

院子里,阿布弯腰掏鸡窝、鸭窝和鹅窝。

这是他每天必做的。

院子里太臭,一家人都不喜欢。

“二哥,你养的鸭子我看又长大不少了。

“你好棒哦!”

小阿锅来到还趴在鹅窝里的杜布身边,娇声叫道。

杜布从鹅窝抽出身,朝妹妹打量了一眼。

其额头上还有“大白”的排泄物。

“说吧,你要几个鸭蛋?!”

——

在阿布眼里,母雁鸭及其鸭蛋是世界上的硬通货。

如果一个鸭蛋不行,那就多来几个!

上学的时候,村长老爷爷就喜欢这样嘛!

当年卢花第一次跟着自己上学的时候,被罚了四个鸭蛋。

阿布因此心痛了好久。

“如果有机会,让卢花多来上学几趟。”

次日回到学校时,村长老爷爷他老人家还这样说道。

但听了这话之后,阿布再也没有带卢花去上学。

如果继续带上,凭借卢花的智商,说不定它都博士毕业了!

但杜布不敢。

因为他知道,自己付不起学费。

——

遗憾的是,阿锅并不像村长老爷爷一样,是能用鸭蛋解决问题的。

听到阿布的回答,阿锅脸色一黑,叫道,“不,我不要!我想吃野鸡肉!”

此时,正在卧室里陪着杜十娘的卢花陡然打了寒颤。

看着怒气冲冲地离开的小妹妹,阿布摇了下头。

这妹妹性格太过精灵古怪。

她很有些喜怒无常。

——

所有以上这些,都是鸡毛蒜皮之类的事情。

有人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其实是对农家生活的有失偏颇和很不恰切的描述。

杜牧觉得,上述情形对于处于困境中的自家更不恰切。

为此,他也曾凭借自己在村长老爷爷那儿三年的学习功底、这些年研讨陈道明先生撰写的《字类通解》这本旷世着作的心得和自己的生活体悟,DIY一首《农家之叹》:

【养牛耕田捣农具,】

【鸡鸭鹅犬逐野兔。】

【农夫一家不得闲,】

【何曾歇息农家妇。】

【开门不止七件事,】

【早忙衣食晚织杼。】

【孩子他妈多病弱,】

【一年到头愁思绪。】

在杜牧心里,农家一年到头,总要想方设法、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如果有些生老病死的事情,那就要动脑筋。

光是发愁是没用的。

因为这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能解决,那世界上的人们就会天天发愁。

要根本上解决妈妈的问题,必须要再到摩托罗城去。

对此,夫妻俩已经达成一致。

——

现在秋收完毕,杜牧要再次准备去摩托罗县城的事宜了。

并且,他已经和二狗子、王麻子约好。

在秋日的傍晚,二狗子干干净净地来到自家家门口,虽然他还是穿着粗布衣衫。

“哟,二狗子,今天看起来倒人模狗样的!”

王麻子叔叔笑道。

二狗子叔叔翻了下白眼。

——

见二狗子不理睬,王麻子去逗弄小旺。

但后者正吃着猪骨头,同样不理他。

“你这贼子,狗都不想理你!”

二狗子一脸的鄙夷。

——

“你说我贼子?

“上次在摩托罗县,你和人赌,用自己的衣服做下注。

“要不是我,你恐怕要光着屁股回半山村吧?”

王麻子很不服气。

“我呸!你帮我忙?还不是坑我!

“我回来后帮你家挑了三个月的担子,哪有这样帮人的?”

二狗子同样不服气。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好心好意帮你,替你出了一两银子。

“你给我一两银子,我替你三个月的挑水,怎么样,干不干?”

王麻子歪斜着眼。

在吵架方面,咱可从来没有认输过!

——

“别吵了,喝酒!吃饭!”

杜牧从屋里出来,在院子里摆上桌子。

三个大人,再加上四个小孩,三下五除二就将桌椅弄好,酒席摆好。

酒过三巡。

话入正题。

大人讨论进城的事情。

杜揭和杜布俩小兄弟做完了事,坐在边上听大人讲事。

“这次去城里,牛羊啥的,还有鸡鸭啥的,都不太好使,各类草药最好。

“这玩意儿既轻便,又能挣钱。”

王麻子隔三年差五就会去曹家圩赶集,是村里少有的机灵人。

——

“我有些龙葵、乌袍、铁蒿、苍耳、泽漆、金银花……

“但数量都不多,还是要带些猪肉干,看城里要不要。”

爸爸前段时间又搞到一头野猪,并不太大。

“你这些东西肯定搞不了几个钱。

“就是弄两头牛,恐怕也到不了县城。

“路上还有劫道的土匪牛二这一伙人,人无缘无故就不见了。”

王麻子反对道。

“那我准备在县城找找苦力活。

“你有什么门道?”

杜牧问道。

乡下人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

“可能马帮需要人帮他们看货。

“这活计报酬不低。

“但时间不短,跑的距离够远,风险也不低。”

王麻子张嘴就来。

他正面反而都说到。

因为他有亲戚在摩托罗城里干活,算有有关系的人。

——

讨论不断深入。

慢慢提到了如何过牛二山的事情。

因为牛二山的土匪【牛二】是沿途最大的风险。

但对于这土匪究竟从何而来,大家却糊里糊涂。

只知道这剪径的已存在好多年了。

即使报官也解决不了问题。

“怎么样才能安全通过?”

杜牧问道。

“和上次一样,还是半夜偷偷地过。

“顺便也准备些买路钱。

“万一要用到呢。”

王麻子叔叔说道。

——

商议完毕。

二狗子叔叔和王麻子叔叔离开。

来到深夜,山村安静,小孩酣睡。

爸爸替孩子他妈洗澡后准备躺下。

突然卧室门吱呀一声响起。

“哪个?”

杜十娘很是警醒。

虽然人病了,但耳朵还好使。

杜牧咕噜一下爬了起来。

他顺手抄起床头附近的木棍。

难道家里进贼了?

“妈,是我!”

这是小杜布的声音。

“你这个龟孙子,半夜里还过来干什么?!”

杜牧把木棍放回原地,起身坐到床边。

——

“爸,我能和你一起去摩托罗不?”

阿布问道。

月光斜照过来。

他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说啥?”

有些出乎意料,杜牧声音稍稍尖锐起来。

“不行!”

他马上回绝道。

“为什么不行?当年你和爸去摩托罗,不也是十岁吗?!”

小儿子不服气,反问道。

“扑哧!”

夫妻俩并不恼怒小孩的顶嘴,反而都笑出声来。

——

小儿子竟然讲理了。

而且,他讲得确实在理。

“你先回去睡吧,我和你爸议论议论。”

杜十娘说。

夫妻俩在子女面前从来都不霸道。

“好的!”

杜布回应道。

其声音中带着欣喜。

离开时,阿布顺手带上了房门。

——

“孩子他爸,你怎么看?”

卧室内,孩子你妈问道。

“当年我和爸吵着要跟出去县城,觉得这挺好玩。

“哪知道路途艰辛,脚都磨出好多泡。

“当时在路上好后悔。

“自己不该跟着大人出来。

“此外,当时和我爸他们出去,也遇到了剪径的,吓死了。

“我真不想阿布跟着出去。”

杜牧说出了心里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