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屑地看着(上2)(1 / 1)

和爸爸换了位置,阿布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他直接就将老母鸡脑袋从脖子处砍掉!”

老母鸡鲜血飞溅。

鲜血飞溅到了地上的那只碗里。

后来卢花才知道,人类还吃鸡血的。

人类还说,吃了鸡血会很兴奋,因为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一样。

阿布的动作很简单。

很粗暴。

很血腥。

鸡血一点儿都没泄露,全部喷流到了碗里。

至于鸡头,则立马被阿布扔给了那只成年黑色的田园犬。

“没有吃野芦花鸡的鸡头,用这老母鸡的鸡头奖励小旺也不错。”

杜牧在边上烧火,同时给小旺点赞。

——

但呆在一旁的卢花很愤怒,也很无奈。

它的心头在滴血。

“这狗日的狗嘴巴那么大!

“真不知道要吃多少个鸡头才能填饱啊!”

卢花不好意思埋怨阿布。

因为阿布对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个可怕的想法。

而且,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要感恩。

难道不是吗?

所以,自己只好将目标对准了其他的东西。

——

后来,阿布用开水汤母鸡、去母鸡毛和开膛破肚等。

对于这些,卢花都不忍心看。

它反复地自问,“自己为什么就报不了恩呢?

“为什么‘好鸡没好报’呢?

“为什么救自己命的人要杀掉安慰自己那脆弱心灵的鸡呢?

“为什么要这样拷问于我的心灵?”

卢花心头仍在滴血。

它觉得,自己可能会得抑郁症。

于是,卢花站了起来。

伤心地站了起来。

在伤心中,卢花眼睛斜视,不断打量。

——

卢花打量失去了脑袋、其脖子正不断向那只白瓷碗喷血、而礤脑袋已经进入到了那狗东西的肚子里的老母鸡。

它的双腿已经无法动弹。

它生命的最后时光已经结束。

“进入人类的血盆大口和那蠕动着的肠胃,那是它最终的归宿。”

对此,卢花很清楚。

但卢花更是很伤心。

它用翅膀遮住了双眼,在那儿擦了一下。

就好像人类在悲壮的葬礼上的举动一样。

很遗憾的是,自己不像人类一样有着发达的泪腺和如同泉涌一样的眼泪。

收回翅膀,卢花脑袋缓缓伸向地面。

然后,再缓慢升起。

——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本来还想鞠躬更多的。

“但是,老母鸡,你就原谅我吧。”

卢花内心叹道,“我数学不好。”

只鞠躬三次无法表达我的悲伤。

我扬起了翅膀。

我踮起了双爪。

我伸长了脖子,开始打鸣。

卢花打算想一次老母鸡的悲惨遭遇,就“沟”一次。

——

那被捉住的身子。

那无助的挣扎。

那被拔光毛并露出的娇嫩的肌肤。

那凶猛无比的一刀。

还有那失去的脑袋、喷溅的鲜血和无力再蹬的腿……

“我不知道想起多少幕你死亡时的惨状。

“我也不知道‘沟’了多少次你。

“我只能歇斯底里般地打鸣,以表达我那来自内心深处的悲伤。”

——

于是,卢花一声又一声。

一次又一次。

一沟又一沟。

最终,卢花打鸣打到晕厥过去。

那也是它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着打破“鸡类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独特天赋。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月色照耀、篱笆墙围着的院子里,气氛很热烈。

一张床被从卧室里抬了出来,放到了餐桌边。

餐桌边,围着杜家一家人。

这是卢花第一次打鸣晕厥后醒来时看到的样子。

——

当时,父亲杜牧和小女儿阿锅紧挨着床。

那上面躺着一个女人。

她颧骨高耸,四肢干枯,只有双眼在月光下还显得明亮。

“妈妈,这鸡汤好不好吃?”

最小的女儿【阿锅】坐在床头,给妈妈喂烫喝。

那是鸡汤。

那是浓浓的熬煮了两个时辰的鸡汤。

它从中午一直熬到晚上,直到月亮高升。

“好喝,”杜十娘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阿锅要吃鸡腿,长得高高的、白白的、漂漂亮亮的。”

她只有手能动。

“我吃一个,姐姐吃一个。”

年纪小小的阿锅,竟然保持了人类儿童的温良恭俭让这一套俗礼,与鸡类盛行的三只雏鸡抢食吃的文化截然不同。

——

而此时,杜牧那牙口不好的丑家伙,还在慢腾腾地啃老母鸡的鸡屁股。

他甚至还吃得滋滋响。

这看得卢花心里不爽。

因为卢花输了一盘。

因为它曾用自己的鸡屁股打赌,杜牧这个有豁牙的家伙啃不动自己的鸡屁股。

“愿赌服输。”

卢花心里道。

“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

卢花觉得,自己应当能赢得下一盘。

——

夜晚的饭桌上,阿锅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剩下了一堆鸡骨头。

一大堆鸡骨头都进了那只有着血盆大口的成年黑色田园犬的肚子里。

阿布还偷偷将一块鸡肉夹给了它。

这时,卢花第一次知道,这狗有一个名字【小旺】。

它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名成员,是家里“十大动物”——哦,现在已经是“九大动物”了——之首。

因为它是阿布的生日礼物。

因为它是家里的重要帮手。

因为它是“十大动物”里最聪明、最狡诈和最有用的那一位。

其他的八大动物,包括自己在内,或许都要唯其“狗头”是瞻。

——

经过持续几天的观察,对比着院子里的其他动物,卢花觉得自己处境很危险,甚至比在东北角还危险。

那杜牧和其长子阿揭对自己虎视眈眈,三番五次想要对自己下手。

那对姐妹,阿开和阿锅,长相普普通通,但一看到自己那两只粗壮的大腿,就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显然,这是因为上次吃过母鸡腿后,她俩还意犹未尽。

“别看我,我很羞涩的!

“哦,不对!

“我不是老母鸡,我的肉很粗!”

卢花用翅膀将自己双腿给包裹得严严实实,惹得俩姐妹哈哈大笑。

——

“二哥抱过来的这只野芦花鸡,真是有意思。

“就是没有漂亮的尾巴毛,真是好丑啊!”

听到俩姐妹的话,卢花感觉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你们一家老小,就没有一个长得如花似玉或帅逼炸天的,除了你家二哥。

“哦,不对,还有你妈。

“我和她现在同病相怜。

“她是身体受伤,我则更加严重,身体和心灵遭受了双重伤害……”

——

在吐槽中,卢花知道,要想生存,就一定要知道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自己的朋友。

这样,自己才能为实现战略目标而建立起牢固的统一战线。

但如何建立,是一个头疼的事情。

在家里的九大动物中,自己的处境十分复杂、尴尬和危险。

——

长角水牛、弯角山羊和矮脚山马三者可以算一类,其中长角水牛用来耕田,是家里农活必不可少的帮手。

弯角山羊是母羊,和村里其他的公羊交好,能产幼崽,而且还能产奶。

杜牧经常挤羊奶给孩子他妈喝。

矮脚山马可以用来驮东西。

但它跑不快,好像没什么大用。

只是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