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灰蒙蒙的。
陆云夏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正被关在一个空荡荡的仓库里。
仓库里唯有一盏灯,在头顶上方明晃晃地提醒着她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
半晌,门开了。
陆云夏被捆绑着四肢,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老大,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说话的人是对他身后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的。
陆云夏眯着眼,艰难地从眼缝里聚焦,寻找着那人口中的‘老大’。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还有孩子,不管顾景琛是不是真的已经回到了陆子欣的身边,她都必须坚强地活下去。
可是她越是这样想,心就越是抽痛。
是不是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自己和顾景琛就不会再有交集了呢?
她小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她?”那男人走上前来,皮鞋落在距离陆云夏只有一米不到的地方,带着轻蔑的一双眼眸里,是浓浓的嘲讽,“也只有你这种傻女人,才会心甘情愿为顾景琛当障眼法了!”
他哼了一声。
随即,蹲下身来,大手捏住了陆云夏的下巴,“告诉我顾景琛在哪里,我就让你走!”
陆云夏失神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却又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吧?脑海里的人影,似乎和三年前的一家小型企业破产有关,具体的事情,陆云夏却已经记不清楚了。
“你休想!”她咬了咬牙,面无表情地卡其拿着面前的人。
那男人眯了眯眼,冷漠地看着她,“是么?他都已经背叛你了,你还要用自己的性命来维护他?”
他都已经背叛你了,你还要用自己的性命来维护他?
那低沉的话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魔咒,将她的心,一点点地划开了。
她死死地咬着牙,强制自己不再去想顾景琛和陆子欣之间的点点滴滴,强制自己不在敌人面前丢盔弃甲。
“那是我和顾景琛的事情,与你无关!”薄唇轻启,一句决绝而又充满狂妄的话音,从她的喉咙里说了出来。
陆云夏定定地,几乎是望眼欲穿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啊,时至今日,她还有什么理由,在拼了命的维护他?可他在哪儿?她也想要知道,他和陆子欣在一起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顾景琛……
这个名字,此时此刻比以往更加让她心痛。
“很好!”男人冷冷地笑了起来,他甚至忍不住为这女人的勇气而鼓掌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用什么一直守护着他!”
他冷笑,面上那阴鸷的眸光,让陆云夏看到了死亡。
“把她给我装进麻袋里,牵在石头上沉入海底!”他阴冷地笑着,转而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陆小姐,我要看看,顾景琛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你的样子!”
那狠厉的话音,让陆云夏茫然。
她抿着薄唇,“你以为杀了我,顾景琛能有任何反应么?与他而言,我不过就是陆子欣的替代品!”
于他而言,我不过就是陆子欣的替代品。
陆云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口都在滴血。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看向男人的眸光逐渐的变得失望而又空洞。
是么?顾景琛,我是陆子欣的替代品吧?你给我的全部,此时是不是都应该烟消云散了?
对不起,你的爱,我承受不来!
陆云夏自嘲地笑着,笑着……
她该放手了,不该再沉溺在他给自己编织的谎言当中,看清楚现实吧!
“陆小姐可别这么说,是不是替代品,得等你死了,才能下定论不是!”那男人轻蔑地笑着。
更带着几分玩味。
顾景琛不爱她么?那么他凭什么,在缆车出事的时候,用尽自己的生命,在保护她?缆车上的摄像头里,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格外的清楚,尽管听不到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可是,程明远知道,顾景琛对陆云夏绝不像她所说的那样。
陆子欣的那个电话,别人会相信,可他不会。
“……”陆云夏抿着唇,她下意识地用手,摸到了小腹。
是么?死亡已经在一步一步逼近了,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随自己一起丧命?
她想求助,可是,放眼望去,整个南城,除了顾景琛,还有谁会帮自己?可现在他还会么?和陆子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件事……
成为了陆云夏的心结。
“你还愣着做什么?把她装进麻袋里!”那男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带着嘲讽的目光里,多出了几分兴味。
旁边的几个人听到‘老大’的命令,立刻就拿了麻袋走过来,毫不犹豫地将陆云夏塞进了麻袋里。
她没有挣扎,不是因为不愿意挣扎,而是……
此时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原本在车子里挂断电话,她就陷入了昏迷,此时浑身被捆绑,四肢发麻,更要命的是,小腹竟然开始抽痛起来。
陆云夏越来越笃定了之前的想法,她清楚,一旦自己不幸遇害,那么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胎死腹中。
到了那个时候……
她越想就越是害怕,那几个人,见她不挣扎,索性将她拖到了仓库外面。
等等……
这里不是见不得光的仓库,而是——船舱?她竟然在船上,甲板四周,是一望无际空荡荡的大海。
陆云夏更加茫然而且绝望了。
此时,自己若真的想要逃跑,恐怕是不可能了,穿上必定都是对方的人,而她只能等待着死亡的步步紧逼。
“怎么?陆小姐不打算考虑下我开出的条件么?”程明远看着她,眸光里多出了几分冷然。
陆云夏眯着眼,看他,冷笑,“抱歉……”
她柔软的话音,仿佛一根针,刺在程明远的心口上,却又像激怒他的导火索,“很好,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说话的时候,凑上前来,冷冷地看着陆云夏。
她抿唇,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修长的手指抓着麻袋的边缘,“你要我告诉你他在哪我不知道,不过……”
“我是顾景琛的妻子,难道,你不觉得可以利用我放长线……钓大鱼么?”陆云夏说话有些吃力,可是她的话,却让程明远微微一怔。
他眯了眯眼,随即仰天大笑,“早就听闻顾总夫人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没有你谈不下来的单子,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要如何自保!”
他说着,就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人先靠边。
“顾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