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原因(1 / 1)

第269章 原因

梦浮城东城崔府正堂。

崔泽余坐在正堂上首位置,他眼眸微微低垂望了一眼坐在左侧的许宛秋和宁仲孙,又看了一眼坐在右侧的丁庚。

“丁庚你是不是对我的决定很不满意。”

崔泽余缓缓开口说道。

丁庚低头平静说道:“少爷做的一切决定,我都无权干涉以及决定满不满意。”

崔泽余望着丁庚说道:“丁庚你要清楚我们虽说崔府的人,但也是王府的人,也是南荒王麾下的臣子。”

丁庚听到崔泽余提起南荒王,猛然抬起头看着崔泽余。

“你当他们佩着这些金色虎纹面具,是因为仰慕金虎卫而私下做成的?这些金虎卫若是哪天得到南荒王赏识,自然会成为那真正可披金甲虎盔的金虎卫。”崔泽余看着望着自己的丁庚缓缓说道。

丁庚双眸中目光闪动,却什么都没有说。

崔泽余轻叹口气道:“所以丁庚啊,不是我想这么做,而是王有令,我不得不这么做啊。”

“少爷辛苦了。”丁庚微微低头沉声说道。

崔泽余看着低头的丁庚,嘴角上扬浮现一抹得意的笑意,这笑意很快收敛,随即继续语重心长说道:“我也知道北城崔府里那两人不似凡人,可你也清楚南溪郡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都破坏了南荒王先前的部署。”

丁庚仍是保持低头的姿态没有说话。

“妖魔在南荒州消失不见,不是南荒王所想看到的。堂堂一郡之地不由南荒王所指定官员掌控,也不是南荒王所愿意见到的。

而我们崔府作为南溪郡的本土士族,必须要让这两人离开南溪郡,否则恐有大祸临头啊。”

崔泽余说到这里,唉声叹气十分无奈摇摇头说道。

丁庚轻咳了一声低头说道:“少爷所想的并无错,将那小姑娘绑入府中。以这小姑娘的性命安危必定引那两人前来,然后再威胁几番,他们定会识趣离去。”

崔泽余眉头不悦的一挑,丁庚话虽说得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这个老侍卫话语言间带着一些冷漠与不屑。

崔泽余手指敲着太师椅的扶手,眼眸微冷望着丁庚说道:“若不这样做的话,丁庚先生可有什么好的谋略说一说?”

丁庚又咳嗽几声轻笑低头说道:“少爷,我就是一届武夫,你让我打打人还行,可是你让我出谋划策却是做不到。”

“哼。”崔泽余不忿的冷哼道。

丁庚缓缓抬起头,双眸真诚的望着崔泽余轻声说道:“但少爷我提醒你一件事情,少爷你临走前老爷可曾叮嘱过你什么?树敌过多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而借刀杀人也是常有的事。”

啪。

崔泽余敲动太师椅扶手的手指猛然并拢重重拍在扶手上说道:“别拿父亲的话压我!我已经成年自有自己的判断和抉择,父亲就是这样畏首畏尾,才导致现如今还是一个小小的长史!崔府的兴盛会由我再度而起!”

丁庚望着满面怒火的崔泽余轻叹口气缓缓说道:“老爷知道你的性子会这样,方才特意交代我在这边便宜行事。但老爷没想到你一离开了君荒郡,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没有变,我本就是这样。”崔泽余冷声说道。

丁庚见到崔泽余这般态度,他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摇摇头缓缓向着正堂外走去。

崔泽余看着丁庚略显萧瑟的背影猛然问道:“丁庚你要去哪?!”

丁庚没有回头,沉默的离开。

“少爷,这丁庚实在太把自己当个人物,若没有老爷与您的照拂,他哪能这么舒舒服服。”许宛秋瞧着走出去的丁庚对着崔泽余妩媚一笑说道。

崔泽余横了一眼许宛秋说道:“无论他有没有把自己当个人物,但他宗师武者的实力摆在这里,无论是你或者是他,都不及丁庚的半个手指头!”

许宛秋被崔泽余这么一横倒也不恼,只是低声笑道:“我们的实力固然不及丁庚,但是少爷我们听您的话呀。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您让我们送死我们也是会欣然前往。”

崔泽余看着许宛秋低声下气的姿态,心头的怒气稍缓说道:“原本还指望丁庚牵扯那两人,如今丁庚一走我们该拿什么牵制他们?”

“没有了丁庚难不成我们就做不了事情了不成?我们不是花了那么多银两招了护院,府中有安危之事,他们自然需要迎头顶上。”许宛秋抬头微笑望着崔泽余说道。

崔泽余眉头皱起看着许宛秋冷声说道:“那些人尽是些城中百姓,看起来青壮,却不懂半点武学技巧和半点术法之道,他们如何能抵御那两人?”

许宛秋微微笑道:“用他们的性命。”

“世上之人皆是贪生怕死,修道之辈亦是逃不过生死魔障。即便我用再多的钱,他们也绝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崔泽余摇摇头说道。

许宛秋看着崔泽余说道:“少爷若是以金银财宝自然买不了他们的性命,可别忘了您还有我们在呢?我的蛊惑媚术,再加上宁仲孙的压胜之术实在是简单易事。”

“即便如此,他们在那两人面前也必然是会被摧枯拉朽。”崔泽余摇摇头说道。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并不可行。

一直坐着的宁仲孙开口说道:“少爷,先前我在青潭山下用了压胜之术控制了一个村民,我发现这两人皆对平民抱有慈悲之心,不会擅下杀手。”

崔泽余听到宁仲孙这番话眼睛一亮问道:“当真?”

“若为假,少爷可对属下随意处罚。”换了一个青鱼冠的黄袍道士从座位起身,对着崔泽余弯腰躬身说道。

崔泽余长舒一口气笑道:“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也就不足为虑……”

正当崔泽余说话之间,段海突然闯入了正堂之中,他单手夹着范弦月,另一手对着崔泽余隔空一拱说道:“少爷,有其他东西闯入了崔府,您欲起名为春风坊内的楼阁女子应是全部被杀。”

“什么?!”崔泽余听到这句话猛然一惊,走到段海面前,盯着段海的浓眉大眼问道,“你怎么连那些女子都护不住?!”

段海没有辩解沉声说道:“我已经用金虎纹印封住了那处楼阁,接下来请少爷决定该怎么做。”

“走,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崔泽余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走到正堂门前,回眸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宁仲孙说道,“你去把丁庚喊回来,就说我性命有危。”

宁仲孙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许宛秋,微微低头说道:“丁庚万一不回来,那该怎么办呢……”

崔泽余沉默片刻说道:“他会来的。”

宁仲孙伸手拿出一块黄纸,将黄纸捏成纸鹤,这纸鹤随着宁仲孙这么一抛,骤然就活了过来。

纸鹤在半空中飞舞一圈,接着就寻一方向徐徐飞去。宁仲孙看着纸鹤飞去的方向,连忙跟了上去。

崔泽余这才担心离开正堂,往着贯穿宛如绵延山脉楼阁的曲曲折折长廊而去。

宁仲孙跟着纸鹤还没走多远,他突然大步一跨,将这半空中徐徐飞舞的纸鹤攥成一团废纸,他瞧了一眼四周,折身去了一座庭院。

庭院内。

有那浑身缠满黑布的怪人坐在庭院中央,他的四周一切花草都枯萎毫无生气,就连梅花与寒竹亦是如此。

“这崔少爷还是舍不得丁庚啊。”宁仲孙一来到庭院中央就对着这个怪人说道。

不过宁仲孙的语气有些奇怪,这语气不像是对待同辈之人的语气,而是略有一些低微。

“一个宗师武者,哪怕再桀骜也没有多少人舍得。”怪人说话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清脆,“况且这崔少爷不傻,知道丁庚再怎么不听自己的命令,也绝对不会害自己。”

“万一丁庚再回到崔少爷身边的话……”宁仲孙看着这个怪人颇为犹豫的说道。

怪人脸庞虽说被黑布缠绕,不露五官,但宁仲孙感觉到了怪人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他回不来。”怪人平静的说道。

宁仲孙见这怪人如此肯定,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小声问道:“您大概认为北城那两人应该是什么实力?”

“没有交手过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穿着仙鹤红袍的男人身上冒出来的那股妖气是朱厌的气息。”怪人平静的说道。

宁仲孙心神一怔犹豫说道:“难道是他……”

“不错,他有可能是解开赤北县白猿山封印的钥匙。”怪人知道宁仲孙想说什么,平静的说道。

“但我劝你不要去找他的麻烦,他比先前出现的那个人带给我的震撼感更强,我们按照计划让这崔少爷阴差阳错死在这两人手上,并且让丁庚看到就可以。”怪人见宁仲孙心中有其他想法声音微沉说道。

宁仲孙瞥了一眼怪人小声问道:“我们为什么非要杀死这个纨绔的崔少爷?他死不死其实没什么影响吧?”

“不是我们杀死的他,杀死这个崔少爷的人可以是北城的那两人,也可以是荒安君麾下的血武傀。”怪人盯着宁仲孙说道。

宁仲孙没有得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可他仍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那位崔长史真就值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把他留在王府吗?区区一个吏属不至于吧。”

“值得,就凭他能依据府库中的典籍寻到三处开启上古凶兽的位置,以及找到对应的位置,就值得。”

一向不怎么搭理人的怪人不知为何突然对宁仲孙的问题有问必答,宁仲孙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于是再问道:“可杀了这个崔少爷就能把崔长史留在府中呢?这崔少爷又不是崔长史的独子,死了顶多也只会悲伤一会吧?”

“王有六子,被封为六君,在南荒各郡皆有封地。其中荒安郡的荒安君不臣之心已经路人皆知,他不仅按照王府的规格监造,设置官吏,收纳门客,而且前不久还堂而皇之的派人由北至南收纳魂香,制造白骨京观,迎妖魔入住。

再加上前段时间焚仙炼灵,已经让王心有不悦,而崔长史与荒安君有旧,荒安君那件焚仙炉其中的构造与材料便有一些是由崔长史提供的。

其中南荒王府也有不少人与荒安君关系颇近。

所以这一次看似是连同荒安君麾下的血武傀一同将崔泽余诛杀之死嫁祸给那两人,逼退崔长史回乡的心思。

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嫁祸给荒安君,使两人心生隔阂。”

怪人望着问题颇多的宁仲孙耐心的解释道。

只是内心保守震撼的宁仲孙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影子不再是按照他的身材倒映而成,而是变成了乌黑一团。

“这崔长史当真是一个奇人,竟然引得南荒王和荒安君一同想要争取。”宁仲孙感慨的说道。

“没有其他问题了?”怪人平静的问道。

宁仲孙朝着怪人微微拱手说道:“没有其他问题了,多谢伯吉兄解答我心中的疑惑,否则我真是想不明白。”

“好。”被称作伯吉的怪人平静的点头。

宁仲孙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一团阴影从地面中窜出,将宁仲孙的视线遮掩,还未等宁仲孙反抗之时,他的意识随之遁入阴影之中。

逐渐沉沦。

伯吉平静看着阴影散去过后,宛如傀儡一样的宁仲孙问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宁仲孙。”宁仲孙转过头,双眸呆滞望着伯吉问道。

随之宁仲孙喊出来他的名字,呆滞的双眸渐渐有了些光彩,可仔细瞧过去却能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有一撮阴影蠕动。

“走吧。”伯吉平静说道。

宁仲孙对着伯吉微微躬身,转身便离开了这座庭院。

伯吉望着宁仲孙的背影,脸庞上缠绕的黑布缓缓松开,露出的脸庞赫然是宁仲孙的样子,可转眼间又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最后又突然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无面脸。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